公園林間的空地上,夏一鳴抱着兩本破舊的書本,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原先玄機子站着的地方,此時已經空無一人。如果不是滿地的狼藉,恐怕夏一鳴都不會相信有人站在那裏過。
良久,夏一鳴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氣,這才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是真的:自己的師父真的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徹底地沒有了蹤迹!
夏一鳴跟興奮劑吃過量了一樣,渾身顫抖着。要是有一天,他能像這樣,那天下之大也盡可去得。
“一定會有這麽一天的。”得遇明師,獲得傳承,夏一鳴此時的信心無與倫比地高漲。
“好了,别瞎幻想了,小心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秦雪看到夏一鳴無法自制的樣子,忍不住給他潑冷水。
夏一鳴回過頭來,給她一個自信的微笑:“你要對我有信心。”
看着眼前男孩兒陽光堅定的神情,秦雪一陣恍然,喃喃道:“我一直都對你有信心。一直都是。”不過聲音太小,沉浸在喜悅中的夏一鳴并沒有發現。
兩人走出小樹林之後,發現周圍聚了很多人,大家臉上明顯帶有驚魂未定的神色,對着小樹林指指點點。
“剛才你聽到了嗎?”
“嗯,好像是打雷,好家夥,差點沒把我心髒吓出毛病來。”
“屁,大晴天的哪裏來的雷啊?”
“沒準兒是晴天霹靂呢?”
“卧槽,你小子咒誰呢?”這位仁兄發火了——這話說得缺德了點啊。
“呵呵,玩笑,玩笑。”那人看到自己引發衆怒,也是立馬糾正自己的表述。
當他們看到夏一鳴和秦雪聯袂走出來的時候,人群的議論聲更加嘈雜了。
“我靠,聲音這麽大,不會在哪裏做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吧?”一個猥瑣男嘿嘿笑道,立馬聯想到一些讓他熱血沸騰的場景。
“你小子眼瞎了,那女孩兒什麽氣質,什麽長相,怎麽會看上這麽個路人甲?”一個衣冠楚楚的青年看到秦雪閃過一絲驚豔,而對能夠和秦雪這樣的美女如此親近感到十分的嫉妒。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兩個孩子才多大,就做出這種事情。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爺喟然長歎,思緒回到自己的青蔥歲月。
饒是秦雪定力不錯,此時臉頰也是燙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下去。但是這顯然不可能,所以隻好抓着夏一鳴的手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而秦雪的動作被衆人解讀爲心虛,所以談論的聲音更大了,語氣也更加肯定了。
夏一鳴也是苦笑不已,“師父啊師父,你走的倒是輕松,給徒弟我留下這麽個爛攤子。”夏一鳴也是對這些人的八卦感到頭疼。他不擔心自己,隻是擔心這樣會毀掉秦雪的清譽。人家一個女孩子,名聲就比生命還要重要,如果傳出什麽謠言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幸運的是這裏離兩個人經常活動的區域并不僅,再加上國人對八卦也是三分鍾的熱度,所以過兩天之後一切就風平浪靜了。
……
繁忙的馬路邊,一對男女學生肩并着肩,默默地走着。男的清秀俊俏,女的風華絕代,看上去倒是有些金童玉女的味道。隻不過兩人都是衣着樸素,掩蓋了兩人部分的神采。
男生緊緊地把書包抱在懷裏,好像書包裏裝的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一樣。這正是夏一鳴。而他旁邊的自然就是秦雪了。
夏一鳴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好幾次想要對秦雪說些什麽,但最終都是話到嘴邊給生生咽了回去。
秦雪看到夏一鳴這個樣子,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此時的夏一鳴就像是一個想要玩遊戲卻生怕母親不同意的小學生,那種忐忑、緊張而又期望的神态實在是太可愛了。
輕輕地點了點夏一鳴的額頭,秦雪說道:“你啊,想回去練功就回去吧。我這麽大的人了,還怕走丢了。”
夏一鳴臉上露出喜色,轉過頭說道:“真的?你自己能回去,沒問題吧?”
“你還真把我當三歲小孩兒了。”秦雪哭笑不得。
“倒不是把你當小孩子,而是你太美了,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要是被些不懷好意的家夥盯上了,那就不妙了。”夏一鳴認真地說。
看着夏一鳴真誠的關心的目光,秦雪心裏甜滋滋的。“我做出租車回去。這你總該放心了吧?”
“哦,你一路小心,我先走先。”話音剛落,夏一鳴就失去了蹤影。而不遠處則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這讓秦雪又是一陣好笑。
秦雪看着漸漸暗下去的天色,看着熱鬧的大街,心裏忽然生起一股寂寥來,“我的家,在哪裏呢?我還有家嗎?”秋水般的眸子裏滿是迷茫。
“秦雪,還好趕上了。呼,呼……”身後傳來夏一鳴的聲音,秦雪一下子就又回到了那個自信樂觀的女孩兒。
轉過頭,嘴角揚起微笑,“怎麽了?”
“我還是看着你上車吧,不然我不放心。”夏一鳴把氣喘勻,說道。
秦雪嬌軀一震,看向夏一鳴的眸子裏蒙起水霧。
“又怎麽了?是我說錯了什麽嗎?”對于夏一鳴來說,世界上最恐怖的有兩件事,第一件就是他老媽發火兒,另一件就是秦雪哭鼻子。這可以說是夏一鳴的死穴。
秦雪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珠,柔柔地看着夏一鳴,“就是感覺很開心。沒什麽事。”
“呼,你開心就好。”夏一鳴心裏石頭落地。本來他都已經決定犧牲修煉的時間也要先把秦雪安慰好。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夏一鳴是個很标準的行動派,說幹就幹。直接攔住一輛出租車,将秦雪送到車上。一直目送着車子離去。知道車子消失在視野中,夏一鳴才轉過身,飛快地超浙江家裏的方向全速奔跑。
一開房門,夏一鳴就發現屋子裏彌漫着一股濃濃的香氣——這是老媽的無敵料理在發威了。不過,在以往一聞到味道就像是施了定身法一樣走不動道的夏一鳴,此時卻對足以讓嘴挑剔的美食家都啞口無言的沒事毫無所覺,似乎眼前擺放着的隻是一堆冒着氣的石頭,鼻子吸進來的隻是普通的空氣一樣。
此時的夏一鳴滿腦子都是想着趕緊修煉,每拖延一分鍾就好像在他的身上割下一塊肉一樣。每一個阻礙他的人幾乎就是階級敵人!
可是,正當他蹑手蹑腳想要溜進房間開始修煉的時候,一到聲音把他的腳步硬生生拽住。“一鳴回來啦?你看今天給你做了什麽,你最喜歡的紅燒肉,外加你期待已久的酸菜魚,怎麽樣,是不是很高興啊?”正是母親夏琴。
在自家裏對着夏一鳴,夏琴不再是外人眼中端莊溫婉的母親,更像是一個想着同鄰人炫耀玩具的小孩子。夏一鳴對自家老媽的性情是再了解不過了。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好好表現一下,自己以後可就有的罪受了。
盡管心裏一千萬個不情願,夏一鳴還是盡力露出“燦爛”的笑容,回應道:“老媽做得飯,皇帝的禦廚都要遜色三分。”說着話呢,夏一鳴心裏由于焦急,面部表情僵硬。所以在夏琴看來這個笑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夏琴皺着眉頭,說道:“喲,看上去挺不樂意啊,怎麽,吃你媽我做的飯還委屈你小子了?”一番話說得夏一鳴那是冷汗直冒,背部的襯衫部分濕了一大片。
夏一鳴連連賠笑道:“哪能呢,老媽能給我親自下廚那是我的榮幸。縱觀天下,有資格能夠吃得上老媽做的菜的,那絕對是鳳毛麟角。”一番馬屁,總算是讓夏琴臉色陰轉晴了。
“那就多吃點,你長身體,正是要營養的時候呢。”夏琴轉過身子,一道又一道菜端了上來:紅燒肉、宮保雞丁、砂鍋排骨、酸菜魚……足足弄了八個菜才算上完。
夏一鳴徹底是傻了眼,原本想秋風掃落葉以最短的時間解決戰鬥,沒想到敵人遠遠超乎想象。想到秘籍就在自己的書包裏,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就是沒有機會修煉他。就像是明明剛剛打開一座金庫,正要上前好好搜刮一下,卻被人一把拉了回來,擱誰身上都得郁悶地發狂。
可是誰讓這個讓他郁悶的人是他老媽呢?在夏一鳴的概念裏,自家老媽是世界上最難對付的對手,沒有之一。這是這麽多年來摸爬滾打、血裏來火裏去得出的血淋淋的教訓!
于是,夏一鳴隻好飽含着熱淚,猛吃狂啃,十足的一個飽受饑餓肆虐的災民,那吃相,簡直是比鍾旭還能辟邪!
最後,在夏一鳴挺着大肚子投降之下,夏琴才滿意地收拾好碗筷。哼着小曲會廚房收拾去了。
夏一鳴可算是逮到機會,唯恐再出現什麽變故,就喊了一句“我去看書”便跑沒影了。看得夏琴一愣一愣的,奇怪自己兒子怎麽這麽冒冒失失的。
終于,坐在床上,看着面前攤開的泛黃的書本,夏一鳴滿是激動,伸向書頁的手指都在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