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中學的保健室裏。
“咣當”、“嘭”、“啪”,一連串聲音響起。中間還不時地夾雜着粗重的喘息和野獸一樣的低吼,空氣中彌漫着壓抑的氣息。
剛剛恢複過來的莫儒,正滿頭大汗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身上那一身名牌衣服此刻淩亂不堪,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翩翩風度。整個人都像一個暴怒的獅子,暴虐的眼神仿佛要把眼前的所有生物都給生吞活剝掉。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他咬牙切齒地,不斷唠叨着。
離莫儒不願的地方,站着他新來的幾個跟班。而現在,這些叫喚的無比歡實的家夥,此時卻噤若寒蟬,一個個縮着腦袋像個鹌鹑一樣。當然,那個帶着眼睛的瘦削男生除外。一直一語不發,平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以爲他是誰?不過一個垃圾而已,竟然敢對我大吼大叫?看來,老虎沉寂得太久了,是個阿貓阿狗都敢上來捋虎須啊。嘿,嘿嘿……”越想,莫儒心中就越是氣憤,最後怒火幾乎要燒盡他最後的理智,發出神經質一樣的大笑。
莫儒癫狂的樣子把他的跟班們可吓壞了。平時總是在學校這一畝三分地上厮混的家夥,那裏見過這等場面。要是莫儒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以他老爸那等護短的性子,他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甚至在對方的遷怒之下,他們這一生都有可能毀掉。即使他們那些小有人脈的父母也管不了多大事。
蓦地,莫儒縱身跳起,抓住眼鏡男生的肩膀死命搖晃。那劇烈的搖晃讓旁人都讓不住單行會把這副小身闆給晃散架了。“我要殺了他,你知不知道,我一定要殺了他。”他像一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盡管肩膀莫儒抓破了皮,指甲嵌進血肉裏,可是歐陽利卻依舊面不改色,面部表情一動不動,像是雕塑。他輕輕地将對方的收弄開,說道:“莫少,這件事情大有蹊跷,我們需要謀定而後動。”
他也很奇怪,按理說這麽好的能夠升遷的機會,幾乎是每個體制中人所夢寐以求的。可是當這份天大的餡餅掉到這個訓導主任的頭上的時候,這個家夥卻是途中變卦了,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呢?他開始對夏一鳴這個人感興趣起來。
原本,他以爲夏一鳴隻不過是一個隻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而已,可是現在,他舉得自己小看了夏一鳴,無論是心性智慧,還是能力勢力,歐陽利覺得自己都要全新評估一下夏一鳴的實力。
可是,莫儒可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嘶吼着,“蹊跷個屁,等個屁,老子現在就要那兩個混蛋,死無葬身之地。不,死都是便宜他們,我一定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對夏一鳴的恨簡直比山高,比海深。而在他盛怒之下還招惹上他的訓導主任劉建明,則也是被他順帶着恨上了。
不過這些小事墨大少爺是不管的,他想的很簡單,忤逆我莫儒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歐陽利正面承受着莫儒暴風雨般口水的洗禮,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不耐,依舊鄙夷。可是這股神色很快就被他掩飾下去。耐着性子跟自己暴怒的主子解釋道。
“莫少你想想,這個老家夥一開始拍着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會完成任務。可是卻會在中途變卦,放棄自己升官發财的機會,這很不尋常。”
一個平常看不慣歐陽利這麽得寵的家夥反駁道,“也學這個家夥是良心發現,或許是想要坐地起價。”說完他還點點頭,對自己這番見解也是頗爲贊同。
“那他爲什麽還要羞辱莫少,這不等于把自己的财路給斷了嗎?”看着自己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同事”,歐陽利真是感覺丢人丢到家了——自己怎麽會跟這些說話都不經大腦的人混在一起?
說完,歐陽利不顧那個家夥發紫的臉,自顧自分析道:“要讓這個老狐狸白白放棄到嘴邊的肥肉,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夏一鳴背後有着讓他忌憚的存在,另一個就是夏一鳴給出了他不會拒絕的價碼。無論是哪一樣,我們都可以從中看出夏一鳴并不簡單,這小子是在藏拙啊。”
“他一個土鼈,哪兒來的這麽多彎彎繞。”那個家夥不服氣地嘟囔着。
“你給我閉嘴,白癡!”莫儒朝那家夥一通大吼,那家夥果然識相地閉上嘴巴,生怕惹上這位金主,成爲出氣筒。
莫儒此時也冷靜下來了。雖然還沒有那種古井不波的心态,可是也不會讓怒火沖去理智。他也回想起自己跟莫儒交鋒中的種種,想到莫儒那種有恃無恐的淡定,那種目中無人的張狂,覺得這樣的人也不是那種沒有倚仗的人。難道說,自己真的踢到鐵闆了?
如果夏一鳴知道莫儒此時的心情,他一定會笑到滿地打滾,笑破肚皮。他夏一鳴之所以收拾莫儒,純粹就是莫儒來找茬的時候不得不反擊。而那種一切盡在把握之中的自信,那自然是疑兵之計。
這年頭,越是老實越是被人欺負,而你一旦嚣張,就會被人誤以爲你有所依仗,就會對你心存忌憚。這樣一來你的機會才能大。
很明顯,夏一鳴這一招虛張聲勢很有成效。
而看到莫儒思索的神情,歐陽利繼續分析道:“而那個一向對家族子弟卑躬屈膝的訓導主任,卻像一條瘋狗一樣對莫少你狂咬,這說明對方收到的損失或者威脅已經遠遠超過那份承諾帶來的利益,損失和收獲眼中不對稱,所以這個家夥才會如此反常,如此的氣急敗壞。”
“難道說,我們就這麽放棄嗎?”莫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顯示出主人此時狂亂的心境。
“當然不。”歐陽利自信笑道。“我們現在欠缺的是不明對方根底,而隻要知道對方的底細,那麽那小子也就不足爲懼了。”
“那我們應該怎麽做?”莫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急切問道。隻要能夠給夏一鳴帶來哪怕一丁點不痛快,莫儒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不,莫少,不用我們去做。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去試探一下我們的夏少。”歐陽利玩味地說。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響起。歐陽利接通電話,也不知那頭說了什麽,歐陽利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不過隻是矜持地應了兩聲,說了句辛苦了,便挂斷了電話。看來那頭也隻是他的手下什麽的。
“莫少,好消息,猛虎幫要行動了。”歐陽利一開口就是如此勁爆的消息。
“什麽?”莫儒聽到後一蹦三尺,這個消息簡直是上蒼的福音啊。難道是老天爺也看不慣夏一鳴如此嚣張,降下災難?
“哈哈哈,夏一鳴啊夏一鳴,想不到你還會有今天,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看你這次還有什麽辦法,哼!”莫儒沒有理由不高興。原本,讓夏一鳴和猛虎幫起沖突進而引起雙方火拼,是莫儒的原定計劃。可是,當許強被夏一鳴打進了醫院之後,莫儒左等右等也沒看到猛虎幫有所行動,急的莫儒直跳腳大罵猛虎幫是一群慫貨。
他當時急得團團轉,但也無計可施。因爲他畢竟隻是一個學生而已,并沒有多少人脈,更何況黑道這一塊他老爸有意讓他避開,所以他在猛虎幫根本連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幾乎就是睜眼瞎。
等到最後,莫儒已經對猛虎幫徹底失望了,所以才會想出用學校一方施加壓力來讓夏一鳴吃點苦頭。可是沒想到,猛虎幫竟然在這個時候有動靜了。
“你這消息來源可靠嗎?”莫儒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絕對可靠。莫少,我那哥們兒家裏也是猛虎幫的高層,消息絕對沒錯。”歐陽利胸脯拍得咚咚響。
“嗯。”莫儒此時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地。他微笑着,臉上的那股怨毒隔着老遠都能讓人骨子裏直冒寒氣。
“夏一鳴,你可要命大一點,别死得太早啊,老子還沒跟你玩夠呢。哈哈哈。”
……
莫儒此時心裏如何狂喜暫且不表,卻說身後這些跟班們,聽到這個消息震驚的同時又對歐陽利産生了濃濃的嫉妒:憑什麽,憑什麽他歐陽利就能讨莫少歡心,明明原來比他們身份還要低,是狗腿子的狗腿子。可是現在,竟然成爲莫少的心腹,爬到他們作威作福起來。這讓一向看不起這個幹巴巴小子的家夥如何受得了?
而嫉妒之餘,個别内心通透的家夥心中又是滿滿的不可思議。他歐陽利的手,竟然能夠伸到猛虎幫的高層?那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啊。以往,就是有個人說自己遠距離看到了猛虎幫的某位高層都能引起一幫小子的嫉妒的聲音。更比說現在,這個病怏怏的家夥竟然把自己的情報網都滲進猛虎幫,頗具規模。歐陽利的這些所作所爲,都已經遠遠超過他們這些同鄰人的水準了。
“歐陽利,他究竟是想要幹什麽?”一個和歐陽利很是熟悉的家夥,看着這個自信沉穩的男生,隻感覺十分的陌生。
而看到莫儒一副言聽計從的架勢,他甚至腦海中升起一股極爲荒謬的猜想。不過很快,他就使勁晃晃腦袋,想要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都趕出腦海。
“應該,不會吧?”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