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已經走遠,可是他的聲音卻仿佛魔咒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回蕩。每多一秒,劉建明光亮的腦門兒上便多一層汗,腿肚子顫抖就厲害一分。到了後來,他渾身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兩條腿也沒了力氣,直接跌倒在地。
“他怎麽會知道?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劉建明咬牙切齒,胖臉誇張的扭曲着,面色猙獰如鬼。
“該死!”劉建明狠狠地在地上來了一拳,手上血肉模糊,可他像是沒有了痛覺一樣。然而,在他心裏,卻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恐懼。
即使是在夏一鳴展現出他那妖孽般的智慧和怪物一般的恐怖實力的時候,劉建明也沒有像現在這般恐懼。畢竟,那可是他唯一的後代,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了。
結婚二十多年,劉建明和自己的原配妻子一直沒有孩子。這個問題一直折磨着劉建明的妻子,讓她寝食不安,脾氣也越來越暴躁,性格越來越乖戾。原本,劉建明對自己的這個原配妻子還懷着幾分憐憫,幾分愧疚,想要在各個方面都補償一下她。可是,随着性格不斷扭曲,他的妻子越來越疑神疑鬼,老是懷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天可憐見,他劉建明雖然不是什麽君子,可好歹也是個專情的男人。而妻子如此懷疑,甚至爲此百般刁難,讓劉建明對這個妻子逐漸失去了愛意,剩下的隻是厭惡和煩躁。但是他又不得不依靠這個女人來維持他的權力,于是不得不忍受這種同床異夢的婚姻。
而就在這時,那個溫婉賢淑的女人出現了。帶着江南小女人溫潤如水般的性格,一下子就讓劉建明不可自拔。就像是沙漠裏饑渴的行人,一下子望到了綠洲,劉建明很快就愛上了這個女人,并且兩個人還有了孩子,一個女孩兒。
對于一個期盼孩子盼了二十多年的老男人,突然之間有了一個親生骨肉,可想而知,老天的這份恩賜讓他何等的欣喜若狂!他把自己所有的愛都傾注到這對母女身上,完全将自己原來的妻子扔到一邊。也因此,那個瘋女人的情緒更加病态,更加具備破壞欲。還好他一直把母女的信息保護的很好,這才使得母女倆平安的生活着。
如果讓那個瘋女人知道他的女兒的存在,那她利用手中的資源,能夠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想到這個可怕的後果,劉建明就如堕冰窖。
雙眼怒瞪,眼珠血紅,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一樣。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人滅口,可是一想到夏一鳴手中化爲粉末的金屬,劉建明就像是被一桶冷水澆過,立馬清醒過來。
思來想去,劉建明總算是弄清了來龍去脈。夏一鳴之所以對他這樣說,無非是在告誡他:我已經有了你的把柄,不要輕舉妄動。
而對方是威脅而不是直接除掉自己這個隐患,那就證明自己對對方還有用處,那麽這樣一來自己的妻女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盡管隻是暫時的保障。
暫時的懂了口氣,劉建明想到了那個把他推進火坑裏的男人,立刻就怒火中燒。拿起電話,按下一個号碼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不等對方開口,就破口大罵:“你個小王八蛋,老子被你害慘了!還他麽說給老子好處,老子差點被你推進火坑裏……”噼裏啪啦一大堆話,把胸中的煩悶、恐懼全都一吐而光,心情好的不得了。
最後,“老子告訴你,這趟渾水老子不摻和了,你愛找誰找誰。再敢煩老子,老子要你好看!”說完也不等對方反駁,就挂斷了電話。
劉建明之所以敢這麽說,自然也是有着底氣的。要知道他的背後嶽父,也是省裏的一位大佬。隻不過,因爲劉建明和他老婆的婚姻狀況很不好,再加上他老婆也隻是家族裏不怎麽受重視的一個支系子弟,所以劉建明隻能在教導主任這個位置上得過且過。
但是,那位大佬也是很護短的。要是家族中哪怕是個旁系外支,受到了侮辱,也要狠狠地還回去。莫儒就算是驚動那些高層次的關系,他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而且,以莫儒那德行,也未必能夠讓他老爸放心地把這麽重要的關系網交到他手中。所以,劉建明毫無壓力。
隻不過,想到夏一鳴那王者一般的眼神,劉建明又忐忑起來了,摸不清自己對夏一鳴究竟有什麽目的,要說夏一鳴是因爲好心打死劉建明也不信。那股眼神,那股煞氣,明顯是見過血的人才能擁有的。劉建明不知道夏一鳴一個學生是怎麽會有這種經曆的,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情知道。他隻想摸清夏一鳴的目的,然後保證自己一家的安全。
而夏一鳴童鞋,在威脅萬訓導主任之後,就像個沒事人一樣慢慢悠悠地從行政樓走了出來。那神情,仿佛去的不是惡名昭著的訓導主任辦公室,而是去野外踏青遊玩去了。
而教室中的學生一看到夏一鳴走進來之後,全都一臉見鬼的樣子,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就是秦雪,雖然沒那麽誇張,可是心中也多少驚詫。
夏一鳴被訓導主任叫到辦公室的消息早就傳開了。很多人聽到後都一臉憐憫的神色,要麽就是冷笑。因爲,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的,一般都是那些嚴重違紀的學生,或者扣上眼中違紀帽子的學生。那後果,那滋味,能讓人欲仙欲死。反正事情被傳的很玄乎,所以全校上下對訓導主任有着天然的恐懼感,就像面對天敵一樣受到壓制。
要知道,那可是訓導主任啊!多少在他手上犯過事兒的就算勉強死裏逃生,也得被扒下一層皮。可是,這個家夥卻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輕松地好像剛跟美女聊過天一樣。這讓那些好事者很是感興趣。
“沒事吧?”夏一鳴一坐下,秦雪就湊了上來,關心地問了一句。
女孩兒披散的發絲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夏一鳴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很是陶醉。
秦雪臉色微紅,啐了一下,扭過頭去。看到夏一鳴還有心情占自己便宜,秦雪就知道夏一鳴沒什麽大事。而對夏一鳴對自己越來越放得開的事實,秦雪又是有些害羞,又是感到欣喜。
“沒事,隻不過看了一場不錯的表演罷了。”夏一鳴嘴角含笑,悠悠說道。
“怎麽回事?”秦雪聞言立刻感興趣地問道。
于是,夏一鳴就把剛才放生的事情和他的推理全都沒有遺漏地告訴了秦雪。當然,涉及到自己讀心術能力的部分,則省略不講。畢竟這是夏一鳴最大的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撲哧”,秦雪聽到夏一鳴用捏壞鋼筆來震懾劉建明的時候,忍不住給了夏一鳴一個白眼兒,“你這人真壞,怎麽能這麽恐吓人家呢?”話雖然這麽說,可是眼神中卻沒有一點的責備。
“沒辦法啊,惡人得有惡人磨。不然的話根本作死的人還是會忍不住的。”夏一鳴聳聳肩,說道。
“嗯,這倒也是。這家夥爲了一頂帽子就颠倒黑白,污蔑好人,隻是吓了他一下還算輕了。”秦雪說道。
“不過,爲什麽你會知道劉建明會有外遇還有私生女的事情?”秦雪想起什麽來,問道。
“這個嘛……”夏一鳴一陣遲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到底是反應快,一瞬間就把說辭準備好了,“那是因爲有一次我在街上散步的時候,看到我們的訓導主任抱着一個小女孩兒,身邊還跟着一個看上去很是賢淑的女人。而當時這他們之間的眼神絕對不是普通的朋友或者是親戚,隻會是親人。所以,就有這麽一出啊。”
“真的?”秦雪狐疑,緊盯着夏一鳴,仿佛要從他的眼裏看出些什麽來。兩個人的距離之近已經讓不少男生捏碎了筆杆兒,恨不得立刻就把夏一鳴踢到西伯利亞去喝西北風,讓自己來享受這段和女神的深情對視。
他們那裏知道,夏一鳴在這位女神的深情款款的注視之下,心裏直發毛,生怕露出一些端倪。
“好吧。暫且相信你。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坐山觀虎鬥?”秦雪坐了回去,問道。
“觀虎鬥是不可能了。兩隻老虎根本實力就不對等,劉建明沒膽子動龐然大物的莫家,莫家也不會有那份閑心來管劉建明,所以根本就是打不起來的。”
“那你是圖什麽,難道你用他的女人和孩子來威脅他不是爲了逼他跟莫儒硬碰硬嗎?”秦雪疑惑道。
“當然不是了,根本不現實嘛。劉建明也沒有受到多大傷害,沒那份仇視。?”
“你該不會是心軟了吧?”秦雪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是啊,當我看到這個家夥對秦人的那份毫無保留的關心的時候,我就不準備下手了。這很奇怪嗎?”
“當然不奇怪。”良徐,秦雪欣慰地說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夏一鳴。要是你毫不猶豫的出手,我可能就對你失望了呢。”
“那我就努力決不讓你失望。”夏一鳴站起身來,金黃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讓這個少年人更添了幾分神聖的光輝。一時間,秦雪竟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