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杜方的預感很準确,夏一鳴确實是要對杜方背後的老闆動手。因爲他知道,他和那個勢力的梁子已經結下了,除非自己的來頭大得令人發指,否則的話根本不可能讓這幫膽大包天的家夥收手。
至于怎麽對付他們,夏一鳴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想法。而現在,他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陳茜送回家,這樣他才能放手做自己的事情。
“茜姐。”看着路燈下綽約的身姿,夏一鳴喊道。
陳茜聽到聲音之後身子一頓,然後就飛快地跑了過來,一下子撲在夏一鳴的懷裏,嘤嘤地哭了起來。
夏一鳴雖然之前已經和陳茜有過肢體上的接觸,可是現在一下子溫香軟玉在懷,身子也是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不過很快,夏一鳴就回過神來,輕輕地拍了拍陳茜的肩膀,柔聲說道:“好了,不要擔心了,一切都過去了。”
陳茜依舊啜泣不停,緊緊抱着夏一鳴不放,好像她一不小心夏一鳴就消失了一樣。
良久,陳茜才哽咽着擡起頭,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中還噙滿淚水,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放心吧,一切都結束了。”論起安慰女性,夏一鳴實在是小白中的小白。他也隻能重複地安慰她,直爽而笨拙。
而看到夏一鳴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陳茜破涕爲笑。眼睛掃過夏一鳴胸前濕哒哒的一片,雙頰飛過一片紅暈。幸好這裏燈光比較暗,在加上夏一鳴很不自然地偏過了頭,所以他并沒有發現。
輕咬貝齒,陳茜猶豫了少許,鼓起了勇氣說道:“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惹到杜方,就不會有剛才那種事情發生了。”
夏一鳴搖了搖頭,說道:“不,即使沒有你,我跟他們也注定會結下梁子的,這一點你沒必要自責。”
陳茜睜大了眼睛,明顯是不信。夏一鳴繼續解釋道:“其實我今天進去就是爲了給我兄弟出出氣,順便給自己賺點飯錢。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那些家夥狠狠地出一次血。”
陳茜聽得心驚肉跳,這小子是瘋了還是怎麽地,怎麽會有這樣的念頭!這可不是一個人,三拳兩腳就能收拾的了的。這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有着雄厚的财力和龐大的關系網。惹怒了它,就會面臨無數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即使你功夫再好,也躲不掉。
不夠,這個家夥能夠爲自己的兄弟就義無反顧地對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倒是滿講義氣的嘛。陳茜心中想道。心中的對夏一鳴的認識更深了一層。
可是,一想到隐藏在陰影中的猙獰的獠牙,陳茜心中依舊滿是擔憂。“小夏,賭場可不是好惹的。他們背後的老闆可是王虎,是整個猛虎幫啊!你一個人就是再能打,也抗不過啊。”
看到陳茜爲自己緊張而擔憂的神情,夏一鳴感覺心窩裏暖暖的,很是舒服。他淡然笑道:“放心,茜姐。我可不是那種做事不經大腦的二愣子。我敢這麽做,自然是有着準備的。”
“真的?”陳茜一臉狐疑地看着夏一鳴,還是有些不相信。
可是,夏一鳴實在是太淡定,太胸有成竹了。經過賭場這一次經曆,心态發生了一次蛻變,變得無比的強大。他自信,能夠應對他所遇到的每一件事。
而這種自信則是深深地感染了陳茜,使得她也是松了口氣。她陳茜隻不過是一個家境平凡的普通女孩兒,自然沒有底氣去招惹那等龐然大物。現在好了,她完全不用顧忌這個了。她可以回歸到自己的生活軌道了。
“好了,什麽都不用想。回去之後,洗個澡,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醒來之後你就會發現生活還是一樣的美好。”夏一鳴帶着陳茜走到了馬路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很紳士地給陳茜打開了車門。
陳茜被夏一鳴哄得一愣一愣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屁股快要做到座位上了,她才反應過來,向夏一鳴伸出了手。
看着眼前白嫩的小手,夏一鳴一臉茫然,問道:“怎麽了?”
“把你的手機拿來。”陳茜以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夏一鳴不虞有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放到陳茜手上。
陳茜則是對着手機摁了一通,然後才松了口氣把手機還了回去。“嘻嘻,你這樣的高手就這麽閑置着實在是太可惜了。你的電話我已經收到了,一旦有什麽事情我就會給你打電話。敢不接的話你就死定了。”說着還揚起小拳頭狠狠地揮了揮,以示警告。可是這樣秀氣的小拳頭和嘟着嘴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可愛。
不過夏一鳴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他對陳茜觀感很不錯,能夠交上這麽一個朋友他也覺得挺好。
陳茜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嘭”地一下關上車門。汽車便在一陣尾氣中遠去。
直到汽車消失在視線中,夏一鳴才收回目光,臉色一片冰寒。“賭場?猛虎幫?本來懶得管你們,可是你們非要惹到我頭上,那就别怪我了。”說完,身形一閃,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
賭場,辦公室裏。
之前在衆人面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經理,此時正軟趴趴地跪在地上,垂着腦袋,腦門上滿是大汗。他神色惶恐,手指緊扣以至于泛白甚至出血,可是他卻對此毫無反應,像是已經失去了痛覺。
而在他的面前不遠處,他經常霸占的老闆椅上,坐着一個男子。男子三十歲上下,臉上有着壯年男子特有的紅潤,卻也帶着滄桑。身上散發着一股冰冷的氣息,一股血腥兒,一看就不是那種尋常人物。背後站着一個幹幹瘦瘦的男人,臉上的周圍經年不散,赢的如同一塊木雕一樣。他就站在那裏,低頭垂首不語。沉默的時候,他如同一塊石頭一樣,沒有任何氣息,誰也不會注意到他。
這兩個人,不消說,自然就是王虎和馮嚴了。
王虎依靠再椅背上,周身散發着一股沉凝的氣息。他閉着眼睛,明顯是在思考些什麽。一隻手有節奏地敲打着桌面,“哒哒哒”,每響起一聲,那經理的心髒就像是被人捏了一下,臉色也迅速紅了起來,最後變得漲紫。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也不敢發出哪怕一絲的聲音,生怕影響到王虎的思路。
就在經理覺得自己壓抑的快要窒息的時候,王虎停了下來,開口道:“你是說,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孩兒,赢了賭場一千多萬?”聲音毫無起伏,讓人聽不出情緒來。
經理感覺周身壓力一松,正要放松地喘一口氣的時候,王虎的一句話讓他神經又重新地緊繃起來。
“是的,老闆。”他用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急忙回答道。
“朱文啊,你在我這兒做了多少年了?”沒頭沒腦的,王虎問了這麽一句。
經理盡管心中很是奇怪,但還是沒有影響到嘴巴回話:“五年了。”
“那你覺得我對你怎麽樣?”
“老闆對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老闆,我就是不被那些混混活活打死,也隻能做些雜工,幹得比牛多,活得比狗累,根本沒有尊嚴。是老闆給了我一切,我會用自己的一生來報答老闆。”無論心中有多少疑惑,經理朱文依舊用自己心中最高大上的話來頌贊王虎。
“嗯,難得你還記得這些。這些年來,你做的成績,我都看在眼裏,你很好。”王虎誇獎了朱文兩句,讓朱文眉飛色舞,身體有些抑制不住地顫抖着。
閉着眼睛的馮嚴眼睛睜開一條縫兒,看着朱文阿谀的行爲的目光很是不屑。但是他并沒有說些什麽,依舊閉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是,你現在卻拿這種事情來搪塞敷衍,你是當我瞎了,還是傻了?”王虎的臉迅速變得冰冷。
“冤枉啊,虎哥,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啊,怎麽敢搪塞敷衍您呢?”感受着刺骨一般的冰冷,朱文叫苦不疊。立馬就對着王虎表忠心,連稱呼也換了,就差指天發誓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連牌都沒摸過幾遍的人,就能一連赢上十幾把,就能從賭場裏狂掃,搜刮一千多萬?你要找理由也得找點靠譜的。”
“我沒有撒謊啊,虎哥,不信的話可以翻錄像,可以問賭場的其他人,都可以證明我的話沒有虛假啊。“朱文不愧是在賭場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當上經理的人,很快就找到解決的方法。
“那,賭場賬上虧空的幾千萬呢?”冷不丁的,王虎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讓慷慨激昂的朱文到嘴邊的話一下子給噎住了,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很難看。
“虎哥,你在說什麽啊?”朱文扯了扯嘴角,表情煞是僵硬的說道。
“跟我打馬虎眼,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王虎手一招,身後雕塑一樣的馮嚴立刻就走了出去。不消片刻,就帶回了一個女人。
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朱文就面如死灰。因爲,這個女人正是他的秘書,也是他的情人,知道他的絕大多數秘密,其中就包括挪用賭場公款這一項。
不用開口,朱文就已經相當于承認了自己的所做作爲。王虎也毫不手軟,直接幫規處理。血淋淋的屠刀讓所有知情的幫衆都不寒而栗,對王虎完全沒有了二心。
這才是王虎親自來的主要目的。區區一千萬,輸了也就輸了。最開始幹這一行的時候他就知道,有赢就會又輸。不準别人赢錢,實際上也就等于斷了自己的财路。一千萬,也在他的可承受範圍之内。可是,自己人中有蛀蟲,那可就不能容忍了,更不必說這個蛀蟲都快要把賭場給吃空了,這更是讓王虎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