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儲君太子劉據,今年剛剛過完他十八歲的生辰,正是風華正茂,青春鼎盛之時。
霍子侯悄悄的打量這位在輩份上來算,應該是他表舅的太子殿下。
劉據說老實話,長的與當今天子劉徹不是那麽相似,至少在氣質上,他與天子劉徹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
當今天子劉徹的骨子裏,其實是一個嚴厲的軍人,他決定了的事情,從來沒有更改過。
而太子劉據,則恰恰相反,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儒雅的學者,氣度翩翩,溫雅平和,仿佛誰都可以與他談論學問,辯論國事。
“平身!”天子劉徹雙手向上一擡,示意臣子們起來,然後,親自把太子劉據扶起來。
霍子侯連忙對劉據一揖道:“臣敬問太子殿下安!”
“孤安!”劉據微笑着看着霍子侯道:“差不多半年沒見,子侯好像長高了很多?”
“蒙殿下挂記,臣感激涕零!”霍子侯低下頭說。
這時候,皇後衛子夫盈盈走到天子劉徹身邊,淺淺一禮,道:“陛下,外面風大,先且進殿再與群臣叙舊吧!”
天子劉徹點點頭,對衛子夫道:“朕不在長安這些日子,辛苦皇後了!”
“能爲陛下分憂,妾身不覺得苦!”衛子夫輕聲道。
老實說,當朝皇後衛子夫的年紀現在其實還并不顯老,她今年還沒到四十歲,正是一個女性最具成熟魅力的時期。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帶着些能夠動搖男人心神的魅音。
但是……霍子侯看着這位大漢皇後,他的姑祖母,輕輕搖了搖頭。自己這位姑祖母看樣子沒有學到已故王太後的本事啊。
身爲母儀天下的大漢皇後,衛子夫現在的表現毫無疑問可以打上滿分。
但是,作爲妻子的話,霍子侯隻能判定衛子夫不及格。
當朝天子劉徹其實早就過了少年時那種見色起性,無夜不歡的風流年代,一路上霍子侯的感覺是,天子劉徹現在需要的不是什麽國色天香,傾城傾國的美人。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讓他好好憐愛,好好疼惜,抱在懷中,捧在手心的知性女子。
他需要的是溫暖和感動,而不是眼前,這冷冰冰的上下秩序與君臣之分。
況且,衛子夫表現的太得體,太堅強了。
而以當今天子劉徹的性格來說,他是不會喜歡一個太堅強,萬事都不需要他操心的女人。
天子劉徹在骨子裏就是一個赤裸裸的大男子沙文主義者。
他喜歡保護女人,但是,衛子夫卻不給他保護的機會——即使半年未見!
連天子劉徹這樣一個小小的心願都不能夠滿足,衛子夫還怎麽去跟宮裏面那些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更加懂事的女子競争?
假如有可能的話,霍子侯還真想送兩本後世的女性雜志給自己的這位姑祖母去看。
當然霍子侯也感覺到,衛子夫或許不是明白這些道理,作爲當今天子當年最疼愛的女人之一,衛子夫不大可能不清楚天子劉徹的性格與習慣。
但是,皇後的身份拖累了她,作爲歌女出身而一躍成爲大漢國皇後的她來說,或許在潛意識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要求她完全按照書中記載的禮儀制度來行事做人。
霍子侯搖搖腦袋,忍住不再去想這些事情。
這些宮闱中的事情,也不是他這個年紀和身份可以插手的,還是老老實實的低調做人吧……
“嬗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前面傳了過來,霍子侯看過去,卻見一個貴婦人非常高興的從群臣中看着他
霍子侯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跟天子劉徹說了一聲,然後快步向那貴婦人走了過去。
“孫兒霍嬗給祖母大人磕頭了!”霍子侯走到那貴婦人面前,也不管周圍全是人群,就俯身下去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這貴婦人就是生下了一代天驕霍去病的衛少兒,霍子侯的祖母大人。
衛少兒歡喜的拉着霍子侯的小手,一雙有些顯得粗糙的大手,在霍子侯的臉蛋上來回的摩挲着。
“嬗兒長大了,好啊!”衛少兒歡喜的道。
“子侯晚上來我家吃飯吧!”一個男子聲音在旁邊說道。
霍子侯擡頭一看,卻是衛少兒現在的丈夫,詹事官陳掌。陳掌跟衛少兒當年的結合,雖然摻雜了很多政治因素在裏面,但是這麽些年來,他們夫婦感情一直很好。
霍去病生前,也常常去陳掌府上看望自己的母親,總的來說,霍陳關系相當不錯吧。
“恩!”霍子侯點點頭。
“子侯!”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過來,卻見一個穿着光祿大夫官服的年輕官員,慢慢的走了過來。
“叔父大人!”霍子侯驚喜的道:“您也來拉?”
“叔父能不來嗎?”來人卻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當朝光祿大夫霍光,将來的輔政大臣,托孤名臣。
霍光現在還非常年輕,他今年才二十四歲,,面容白淨,下巴處也沒什麽胡須。
“叔父不來接你,你祖父大人就要抽叔父鞭子了!”霍光笑着道:“你祖父大人一直很想念你呢,上個月來長安還念叨着要你有空就去平陽縣看望他……”
“哦!”霍子侯點點頭。
沒錯,當年霍去病之父霍仲孺是抛棄了霍去病母子,但是,霍去病成年知道自己身世後,就專門去河東相認,還給霍仲孺購置了豐厚的家産,更将當時才十幾歲的霍光帶到長安。
所以,霍仲孺一直是非常愧疚的,特别是霍去病去世之後,他時常來長安看望霍子侯,這一來二去,沒有感情也産生了感情。
“光拜見衛姨!”霍光又給衛少兒長揖一禮,然後又對陳掌施了一禮。
霍子侯眼睛稍稍向天子劉徹那邊看了幾眼,卻見到天子劉徹正拉着大将軍大司馬長平侯衛青的手,君臣兩人似乎談論了幾個問題。
霍子侯看了看他的舅祖父,那位在曆史上聲名顯赫的大将軍衛青。
衛青,身影已經有些蒼老了,他的頭發都有許多已經發白了,假如霍子侯沒記錯的話,今年冬天他随天子離開長安前,衛青的精神狀态比現在要好很多。
那時候,他還健步如飛,但是現在……霍子侯見到衛青拄起了拐杖,一股傷感不禁從心中湧起。
當年衛青奇襲龍城,轉戰河西,決戰漠北,當時他是何等的英武不凡,風華鼎盛,指點昆侖下瀚海。
他與霍去病聯手徹底扭轉了大漢帝國對匈奴的戰略劣勢,匈奴人聞他名而喪膽。
衛青爲人謙恭溫和,雖然騎奴出身,但卻也自有韬略在胸膛,對知識分子非常尊重。
但這樣一位大将軍,大英雄,大豪傑,當世君子,現在卻已經走進了他人生最後的一段的旅程。
霍子侯知道,衛青是騎奴出生,少年生活過的非常貧困,他放過牛,放過羊,割過草,養過馬,吃過窩頭,坐過大牢。
他現在身體上的那些疾病,大都是在他未發迹時落下的病根。
病根太深太久了,以至于現在藥石無靈,隻能寄希望于上蒼保佑……
“陛下诏:甘泉宮賜宴!”這時候,宦官們的聲音響了起來。
霍子侯給霍光道了一聲别,又拜别衛少兒,然後走到天子身邊,看向那個正溫和的對他笑着的老将軍,身子長屈,拜倒:“嬗兒拜見舅祖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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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實在太強力了!
但是這樣就想擊敗我,那是不可能的!不說廢話,2點前先完成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