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瑞塔睜大了眼,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少年,呼吸急促的問道。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凱奇點着頭回頭看向她,笑容已經挂在了臉上,“他能夠幫助我們。”視線再次回到褚南身上,盯着他慘白的臉,凱奇漸漸收起笑容,變得凝重。“不過現在,我們得先爲他療傷。”
瑞塔這時也認同的點頭,不過看了看天色,卻道:“不過要先換個地方才行,天快黑了,這裏不安全。”
“嗯。”
從河岸邊離開,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行走在越來越漆黑的山林内,瑞塔和凱奇一邊一個架着褚南,一路小心翼翼,唯恐這時候再遭遇到什麽危險。
當兩人找到過夜的地方時,晃然中時間已過去近一個小時。
黑漆漆的洞窟内,兩人将褚南放在地面,這時瑞塔卻再次走出山洞,将本就算的上隐蔽的洞口用樹枝遮蓋,然後向着山林小跑的離去,而凱奇則是警惕的護在褚南身邊,隻是靜靜的等待。
不多時,瑞塔再次回到山洞,手中卻多出了一團幹草和大堆的枯枝,而在這些上面,還有一隻似馬非馬,僅僅成年人手臂大小的小獸。小獸已經死透,不過身上還有着淡淡的血污,顯然是被處理過,不過即便如此,依然有極爲明顯的血腥味飄散在空中。
看在瑞塔回來,凱奇松了口氣,連忙上前接過作爲食物的小獸,從地上随意取過一根樹枝,便極爲熟練的串起。等将小獸串好,瑞塔也生起了火堆,他順其自然的拿着串好的食物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從找到山洞到現在,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但分工明确,顯然這種事已經做了不知多少回。
背着身,凱奇一邊翻滾着烤肉,一邊頭也不回的沉聲問道:“怎麽樣?”
“不好辦。”
凱奇訝然回頭:“不好辦?”
看着躺在地上的褚南,瑞塔松開翻看褚南傷勢的手,神色凝重地道:“這小子全身到處都是擦傷,而且左小臂和左小腿都有骨折現象,肋骨也斷了至少兩根,可能還傷到了内髒。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他右側大腿上的傷口。他受傷後應該還在水裏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然受傷的地方不可能腫成這樣。哎,這樣的傷,就算人救過來,右腿可能也要廢……”
看了眼褚南毫無人色兒的臉,她頓時改口,“不,其實這小子能活到現在,我就已經覺得是個奇迹了。”
“這麽嚴重!?”凱奇驚了一下,立刻轉過身,看向褚南右大腿外側,隻見其上有一條長約八九厘米的傷口,傷口無血,但卻完全翻了開,白花花的腫脹地如同注水豬肉,慘白一片。
視線移向别處,将褚南全身的傷勢掃過一遍,凱奇沉思了片刻,咬咬牙然後道:“先盡量處理吧,一切事情等他醒過來在說。”
“好。”瑞塔點頭,軍人的雷厲風行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緻,隻見她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軍刀,轉身在火上烤過片刻,待轉回來時,便驟然的用刀切下褚南大腿上浮腫的爛肉。
也慶幸褚南如今昏迷了過去,否則這一刀下去,已他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可能連最後的半條命也要丢了。
将大部分的爛肉切下,到能看到大腿上再次有血流出後,瑞塔迅速的在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條,簡單的将其包紮,又轉頭處理起褚南身上的其他傷勢。對骨折處的固定包紮,對擦傷地方的火燒消毒,待一切處理完,竟已過去兩三個小時。
“給。”将烤熟後又冷掉的食物遞給瑞塔,凱奇蹙着眉頭看着地上被完全固定了身形的少年,輕喃的說道:“之後就隻能看他自己的了。”
瑞塔接過烤肉,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歎道:“嗯,也隻能如此了……哎,如果他還是死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遇到了。”
瑞塔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最終轉過身去,靠在岩壁上默默吃起了冷掉的烤肉。
……
褚南又做夢了。
時隔這麽久,他再次夢到蘭倩。
隻是這次,出現在他眼前的身影是那樣清晰,而周圍的環境,也不在是漆黑一片,反而是散發着淡淡光芒的純白。蘭倩就站在這一片純白之中,微笑的靜靜注視着他的臉,同時緩緩的擡起了手掌,牽上了他的手。
愣然的注視着面前的人,褚南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手掌内柔荑傳來的溫度,以及周圍溫潤的清風刮面,帶來的那一絲恬适的氣息。
直至此時,他才忽然發覺,他竟是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逸舒适,意識到這點,褚南蓦然向周圍看去,才發現這散發着淡淡光芒的純白,居然是一朵朵緩緩飄蕩的祥雲。
怔怔的注視着眼前的一切,他想說話,但卻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想上去抱住蘭倩,但同樣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直到保持着這個動作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劇痛突如其來的從身體深處傳來,随即眼前的世界刹那崩潰,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漩渦将其吞噬……
與此同時,褚南從昏迷中醒來。
劇痛!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感覺,身體好像被處以淩遲之刑,五髒更是在被什麽人用力攪拌着,一陣陣劇痛侵襲着他的腦海,讓他在清醒的瞬間就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悶哼。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獨守洞窟的凱奇頓時轉過身,面露驚喜的看向他,同時忍不住的訝然叫道:“這小子命夠硬!這樣的傷居然都真挺過來了。”
雖然聽到了出現在他身邊的聲音,但褚南卻因強忍着這股痛苦,而不能立即睜眼。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适應了這股疼痛。不過此時的他也異常的虛弱,幾乎隻是睜眼就用盡了全力,現在就是想動一下手指都難。
既然動不了,索性褚南就不再去動,而是喘息的休息,一邊慢慢聚集着力量,一邊憑着印象,尋找起之前那個聲音的來源。
隻是剛剛擡眼,他就正對上一雙杏目,目中溢滿了喜色的看向自己,猶自再看,才發現這男子雖然黑發褐瞳,卻長着一張标準的西方人的面龐。
看着他,褚南有一種直覺,自己必然是被此人所救。雖然不清楚爲什麽會有西方人會在這個島上,但想來也應該和他們一樣,是因爲什麽未知的力量才來到的這裏。
“感覺怎麽樣?”凱奇微笑的忽然問道。
褚南嘴唇幹裂,嗓子如同火燒,但就是發不出聲音,隻能沉默的看着他。凱奇見褚南不說話,臉上的微笑收斂,露出失望的神情。“聽不懂英文嗎?這下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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