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我們說到在何樹鳴的幫助下,林玉章等人得以從拜劍山莊脫身,如今正在修養當中,葉真心并沒有直接參加這次行動,在他眼中一般是先謀定而後動,這是他一貫的作風,一生之中經過大風大浪的葉真心早就學會了寵辱不驚,這些咱們以後再說。
清晨,陽光未出,因爲昨夜陰雨連綿,那枝葉上的雨露并無一向的晶瑩,反而帶給周雨娘一種潮濕的壓抑。拜劍山莊遭逢巨變對她而言并不算大事,因爲她多年一直是這樣的生活狀态,因爲她早已忍受了孤獨和寂寞。隻是對于李唐婉這個她視作親生女兒的弟子有些擔憂,看得出一夜未眠。
“雨娘,這麽早你就起來了。”謝顯文不知何時已到。
“哼,你說你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我能睡得着嗎?”
謝顯文知道周雨娘的心思,說道:“你應該知道李伯君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隻不過是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哼,是嗎?看來你還沒拿到吧!”周雨娘冷笑道。
謝顯文道:“‘劍意通天’本來就是我的,師傅當年早有意将掌門之位傳給我,要不是李伯君設計害我,師傅不會趕走我,也不會被李伯君害死。”
“謝顯文,師傅明明是你給氣死的,你竟然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
“那師傅爲何會生氣,這不全是李伯君造成的嗎!“謝顯文大聲說道。
周雨娘笑道:“要不是你因爲你的嫉妒之心,拜劍山莊怎麽會走到今日?”
“我承認我當年是對李伯君有意見,可是我至少有一點不像他,他笑裏藏刀虛僞不堪,這些你難道不知道嗎?當年他設計害死我們的孩子……”
“别說了!”周雨娘打斷謝顯文說道,看得出來她的情緒很激動。
謝顯文也不再提這事,因爲他看到周雨娘眼含淚水,其實他自己心裏又何嘗不是充滿了悔恨,這也是他對李伯君恨之入骨的原因。
過了良久,周雨娘要離開時,謝顯文仍不死心問道:“雨娘,過去的事我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現在我已經回來了,我發誓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說這話的時候,周雨娘背對着謝顯文,因此她有些觸動的神态沒有被發現,隻是談談的說了句:“‘劍意通天’的鑰匙在哪我根本不知道。”說完即離開了。
剩下謝顯文一人在園中苦思,這幾天他差不多把拜劍山莊都找遍了,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拜劍山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沒有在這裏發現有什麽密室之類的地方。
這時李贊宗走來,步伐很急,謝顯文面露喜色心裏想着‘劍意通天’的鑰匙有了下落。
“宗兒,是不是找到了?”謝顯文問道。
李贊宗搖頭說道:“這幾天來,弟子差不多都找遍了,拜劍山莊雖大也不至于會這麽難找,我再想是不是李伯君根本就沒有把鑰匙放在這裏,又或是有什麽地方我們沒有發現,比如密室、暗格之類的。”
“不可能的,拜劍山莊這些年變化不大,再說了我對這裏的情況了解一天也未落下。”
李贊宗将信将疑,說道:“那鑰匙應該不在這裏。”
謝顯文若有所思,不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宗兒,你去一趟妙音寺。”
李贊宗說道:“師傅是懷疑,李伯君把鑰匙交給了慈清師傅。”
“不管有沒有,這都是一條線索。如果我們得不到‘劍意通天’,那麽就無法應付接下來的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徒。”
李贊宗說道:“好吧,弟子這就走一趟去。”李贊宗又想到李伯君之死,說道:“這次去妙音寺,慈清師傅必然問起李伯君之死,要是她因此記恨我,我該怎麽回答她呢?”
謝顯文笑道:“她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不會過多的怪責與你。你隻要稍作修改就可以赢得她的信任,這點不用我教你吧?”
李贊宗默然,說道:“那好我去就是了。”
……
午後時分,妙音寺中,慈清長老正在觀音像前打坐念經,突然聽得窗外有人說道:“慈清長老,你好,我又來了。”
慈清這便停下誦經說道:“葉施主,你已經來過很多次了。貧尼早已和你講的很清楚了,我已是世外之人,江湖上的恩怨記不清了。”
葉真心道:“長老不願意提起往事,我本不該多問。隻是情況有變,你或許還不知道拜劍山莊發生的事吧?”
“阿彌陀佛!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緣。”
“要是我告訴你拜劍山莊掌門李伯君已經去世了呢?”
聽到這個消息,慈清手中的佛珠已經落下,再也不能專心誦經。趕緊起身開門,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葉真心笑道:“長老,你想讓我進去喝杯茶,我慢慢告訴你。”
葉真心一副輕松的樣子進去之後,也不管許多,拿起茶壺便喝了起來。
慈清說道:“葉施主,你這樣喝我的茶是不是不太禮貌啊?”
“出家人還在乎這些嗎?”葉真心饒有深意地問道。
慈清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就接着問道:“你剛才說拜劍山莊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真心道:“謝顯文和你兒子李贊宗親手演了一場好戲,讓李伯君猝不及防,當場喪命。”
慈清滿臉懷疑說道:“我不信,宗兒不是這樣的人。”
“長老啊,李贊宗在拜劍山莊親口對天下英雄說的李伯君不是他的父親,他此次來是爲了報仇。正是他給了李伯君緻命的一劍,這些江湖中人怕是沒有不知道。”
慈清這才漸漸地不再淡定,直到痛心疾首,說道:“他怎麽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來啊!我已經和他說得很清楚了,當年他父親沒有對不起我,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長老啊,我相信這世上會親手殺死自己父親的人恐怕沒有幾個,李贊宗還不夠狠到那種地步。”
慈清看着葉真心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葉真心道:“我的意思是李贊宗與李伯君乃至長老你的關系是否屬實?”
慈清笑道:“我再怎麽糊塗也不會不認識自己的兒子吧,閣下這話問的很不應該。”
葉真心見她言語中已經亂了方寸,笑道:“既然他是你的兒子,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李掌門就是因爲對他沒有戒心才會被他刺中那一劍。”
慈清怒道:“他一定是被謝顯文蒙蔽了,才會這麽做的!”
葉真心道:“在下本不該打擾長老清修,但是關系到我要保護的人,不得不來向長老問個清楚。我無意與任何人爲敵,隻想看到她不再蒙在鼓裏。長老你難道就不肯跟我說點實話嗎?再說了,謝顯文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
慈清說道:“葉施主武功高強,要想逼貧尼不是難事,可你幾次三番都沒有這樣做,貧尼确信你是一位正人君子。而且所說的也全部屬實。”
“哈哈……正人君子這個稱号可别給我,要是背着它我可就寸步難行了。我相信長老說的話,隻不過想知道的細一點而已。”
慈清說道:“葉大俠,能否答應貧尼一個請求?”
葉真心道:“我肯定能答應!”
“哦?葉大俠爲何如此自信,難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葉真心道:“我不知道,但我肯定這世上能難倒我的事不多,長老深居簡出,提的要求也不會是摘月亮吧。”
慈清笑道:“好!”就又開始講道:“拜劍山莊的掌門李伯君在二十多年前,與鐵劍門掌門譚鴻千約戰,受傷後在途中昏迷,被我發現,我便就救了他。當時他的内傷很重,我不會醫術,隻好四處求醫,可是那些大夫都無能爲力。直到又一天,我遇見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她就是天下神醫陸羽明的弟子。那個小姑娘要把李伯君帶走因爲我家境貧寒,當地條件也不足以給李伯君治療提供環境。過了将近半個月的時候,我又遇見了李伯君,這時他的傷已經痊愈,他說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我本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哪裏會圖他什麽報答,金銀财寶就是給了我也不能長久。”
葉真心打斷道:“長老雖然出生貧寒,但是心卻向往外面的天地,對于年輕的英雄少年應該是很傾慕的吧?”
慈清長老笑道:“是啊,不如葉大俠,肯定是吸引了不少女孩子吧。”
葉真心道:“這個話說的叫我好生慚愧。空有一副好皮囊,腹内也不見草莽,隻是無奈,無人向往啊!”
“葉大俠不必爲了一個女子而無視天下芳草,男人嘛總是見一個便愛一個,這世上一心一意的人隻會被人當成傻子看待,即使滄海桑田。”
葉真心看的出來慈清的心中雖然愛慕李伯君,但是仍然有些怨恨,愛一個人總想得到他的全部,如果這都不想談何愛。
慈清接着說道:“在我和李伯君相處的一段時間中,他仍然癡迷于武學,直到我懷孕他也不知道,不久之後他便回到拜劍山莊與周雨娘成親。當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曾傷心欲絕,但我又何嘗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注定歸于平凡,而他是做大事的人。”
葉真心一邊聽着,一邊看着慈清的表情,她的情緒變化的很快。
“後來,李伯君來找過我,我卻不願意再見他。在生下宗兒之後,我便離開了我的故鄉。直到有一天一個帶着鬥笠的人出現,他幫了我們母子很多,并且收宗兒爲徒,教他武功,我當時不知道此人就是謝顯文,沒想到今日他會利用宗兒殺死李伯君。”
說道這裏,慈清再也沒有止住自己的淚水。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當年我應該讓宗兒早日與他父親相認,才不至于讓謝顯文有機可乘。”
葉真心問道:“長老,我想問你謝顯文是什麽時候找到你和李贊宗的。”
慈清不解其意,答道:“就在宗兒剛出生不到滿月。”又接着講道:“如今宗兒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隻求葉大俠一事,他也是受人蒙蔽,還請不要……
葉真心笑道:“長老放心,我與拜劍山莊的所有人都沒有仇恨,隻不過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至于怎麽解決不是我能力範圍的。”
慈清感激道:“多謝葉大俠,貧尼感激不盡。”
葉真心道:“隻是長老你要保重。”
慈清以爲葉真心之言是在安慰她,答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看淡了很多,現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宗兒離開謝顯文。”
“這個事怕是很難,長老你可要有裏準備啊。”
“我畢竟是他的娘親,他已經做下大惡,我不能讓他再執迷不悟了!”
“哈哈……若能如此,長老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