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土地關有兩個好處。一,可以将陸炳他們趕走,以後想回夷區就回夷區,想搶嘉定就搶嘉定,來去自由;二,土地關可有一百多人的口糧和軍饷,搶了去也不無小補。
最大好處是,這一仗,夷人可以全力來擊。隻要他們以後能夠順利完稅,朝廷那邊未必不采取綏靖政策,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土地關的明軍卻不能全力防守,畢竟朝廷并沒有意思讓他們全力剿滅夷亂,妄開邊釁的罪名可不小。你同夷人一認真,你就輸了。
有明一朝,四川土蠻都是一個令朝廷頭疼的問題,在林木的記憶中,好象王船山先生就平定過宜賓一代的土族叛亂.
思考歸思考,很快陸炳的傷口已經縫合完畢,看着手下那到傷口被他像縫麻袋一樣縫好,林木大爲欣慰,不禁想自己當初是不是選錯了專業,若上的是醫科大學,未必如此潦倒,就算穿越到古代,也有一技之長,混個名醫國手華佗再世,多牛B呀!
“好了沒有?”叫罵之餘,黃明不忘扭頭問林立。
“好了,好了。”林立低頭将韓郎中給的那包藥粉倒在陸炳的傷口上,準備包紮。韓郎中的藥粉效果還真不錯,一倒上去,正在流血的傷口立即凝結成一團,很有點雲南白藥的效果。陸炳還在昏迷,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林木将一張紗布蓋在傷口上,口中不住埋怨:“黃明,這次出診我可是倒大黴了。才賺了一張金葉子,這點錢可是拿命來換的。加錢,加錢。”
“好。”黃明立即點頭:“等下給你加十兩銀子,隻要能救得炳爺一命,别說十兩,一百兩我都給。”
巨大的數字讓林木頭腦一陣暈眩,十兩,太好了,這個成人民币一舉變成萬元戶,果然是富貴險中求呀!這次還真是來對了。
不過,那麽多夷人,等下怎麽殺出去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再看看外面火海一樣的火把群,林木心中一寒。看樣子,夷人至少上千,屋裏才三個,陸炳還昏迷不醒。等下開始逃命,最大的可能是黃明背了陸炳就逃,以他的武藝,殺出一條血路當不成問題。
而自己腿腳不方便,自然走不快,武藝更是稀松,遇到敵人,武力值立即減一百。黃明也沒有義務保護自己,想來是死定了,他就算許給自己一萬兩銀子,也沒命去拿。
天啦!
想到這一點,林木欲哭無淚。别人穿越都帶着機槍大炮,我要求不高,給一把五四手槍就行。
當然,這隻是奢望。
心情惡劣的林木楞在那裏,耳邊傳來黃明和阿嘎頭人的叫罵聲,心中更是煩亂。
剛包紮完陸炳的傷口,耳朵邊傳來轟隆一聲,大股煙塵撲面而來。驚訝地轉頭一看,身邊的牆壁破了一個大洞,跳進來幾條黑影,當頭就将一張氈毯朝黃明罩去。
原來,那夷人女頭人不停同黃明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趁機派出兩人在旁邊的牆壁上挖洞。陸炳所住的這間屋是土地關唯一一間磚房,一但挖松,然後奮力一撞,便沖了進來。考慮到黃明實在太厲害,沖進來的幾人也不敢造次,直接解下身上的大氅當頭罩去。
可憐那黃明空有一身武藝,此刻直如那落入網中的大魚,剛要掙紮,被人一陣拳打腳踢,隻能發出陣陣慘叫,再無半點抵抗能力。
林木忙放下手中活計,木讷地看着衆人,不知道是反抗好還是束手就擒好。反抗吧,自己這具玻璃一樣的身體,當真是擦着就倒,碰着就傷。可投降吧,以他的性子,卻無論如何也抹不下臉大喊饒命。也隻能呆呆地站在一旁圍觀。
這一下來得快也去得快,轉眼之間黃明已經被人放倒在地,捆得像一隻大粽子。
黃明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扯着喉嚨大罵:“黑蠻子們,我日你們的爺爺!”
“對,我們是黑夷,也就是你們說的黑蠻子,你這漢子倒也長得白淨,幹脆當白夷好了。”輕柔的笑聲中,那個叫阿嘎的女頭人在一個護衛的引領下走進屋來。
那個護衛長得頗爲雄壯,手提長刀,背上背着一把鳥铳,漆黑面皮,進屋來同林木一照面,二人同時一楞。
這人林木認識,正是上午同自己隔山怪叫的那個夷人,想不到卻在這種情形下重逢了。想來,這個黑臉夷人在阿嘎頭人手下地位不低,白天時尾随林木他們來到土地關,見關内防守稀松,軍無鬥志,這才回寨子調大軍來攻。
聽阿嘎頭人說要讓自己當白夷,黃明大怒,“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日你娘,爺爺頂天立地的大漢男兒,怎肯做你奴隸?”
林木回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資料,涼山夷人在明朝正德年間還處于奴隸制擴張期間,勢力大漲,同朝廷諸多沖突。夷人之中分爲黑夷和白夷兩種,黑夷是奴隸主貴族和自由民,而白夷則是奴隸娃子。看阿嘎頭人的意思是要拿黃明當奴隸使用,明朝古人的偏瘦,像黃明這樣健壯的青年男子的确是上好的勞動力。
聽黃明罵得不堪,屋中夷人皆面有怒色。一個夷人一腳踩下去,将黃明的臉踏在地上,怪強怪調地喝道:“你這娃子嘴臭,我割了你的舌頭。”說着就去摸腰上的小刀。
黃明大驚,“不要!”
林木也在大叫:“不要!”
他這一喊,驚動了阿嘎頭人,這個小女孩轉頭看了林木一眼,問,“你又是何人?”
她這一問,林木忙将定睛看去。卻見這小女孩子也不過十六七歲模樣,算是自己的同齡人。皮膚有些微黑,大概是平日曬多了太陽,顯得很健康。她身材雖然單薄,卻有與身材不相配的飽滿胸脯,高聳挺拔,微微上翹。好一個運動形的陽光美女。正是林木喜歡的類型。
隻看了一眼,林木便是一呆,心中大起好感,不禁多看了幾眼。
見林木盯着自己不停地看,女頭人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用膩得化不開的腔調笑嗎:“你這小叫花子在看什麽,眼睛好生無禮。”
“我挖了你的眼睛。”女頭人身邊那個黑皮漢子已經開始咆哮起來。
“曲比住手,等我問清此人來曆再說。”阿嘎向那個叫曲比的漢子一揮手。曲比隻得悻悻地住手。
阿嘎:“喂,小乞丐你看夠沒有,你究竟是誰,爲什麽在這裏?”
還沒等林木回話,地上的黃明卻猛地掙脫掉頭上那隻臭腳,昂着頭盯着林木大叫:“炳爺快逃,快逃呀!”
這一喊石破天驚,一聲呼嘯,三個夷人朝林木圍了上去,口中一陣亂叫,“抓住陸炳了,抓住陸炳了。”語氣中充滿了歡喜。
林木大驚,用手指着自己的下巴:“你說什麽,什麽炳爺?”
“原來你是陸炳,拿下。”女頭人臉色一變,大喝。
兩雙手伸來,将林木狠很抓住。
林木:“啊,我不是陸炳,我不是陸炳,你們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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