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後主劉禅的聖旨,我的前進道路總算變得暢通無阻了,終于,在經過十幾天的艱辛跋涉之後,我帶着那六百軍士趕回了長安。
回長安之後,第一件事自然是趕快回家,也許還能在那個久未曾歸來的府院中找尋到一絲阿麗生前的氣息。
推開府院的門,杜鸢正摟着剛滿六歲的小女兒鈴兒玩鬧,兩人輕聲地呢喃在府院中回蕩,讓我失落的心略感平慰。
“夫人、鈴兒!”我扶着門,輕聲呼喚。
杜鸢和鈴兒都擡頭望來,望見我,鈴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爹爹!”向我颠兒颠兒地跑過來,撲到我懷裏,我抱起她,捏捏她的小鼻頭:“爹不在家,你乖不乖啊?”
鈴兒咯咯嬌笑着躲避着我的大手:“爹爹好壞啊!”
鸢兒走上前來,她還不到三十歲,依舊有着年少時的萬種風情,又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别樣魅力。
“夫君,您回來了,這一路上可真是辛苦你了!”
“算不上辛苦!”我默然歎道,“雖然有人攔阻,但總算有驚無險!”
鸢兒默默地扶住我的臂膀,道:“夫君,去看看阿麗姐姐吧!她臨終之時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見您一面。”
……
長安城南大約二十裏外的一處風景秀美的林地,阿麗的墳茔便修在那裏。
“阿麗,我回來了……”
坐到阿麗墳頭前,背靠着那塊已經略有些磨損的小小墓碑,我回想着與阿麗初見時的場景。
那個膚色微黑,帶着恬靜的笑容,擁有一雙回春妙手的少女,輕輕安撫着白馬,在馬耳邊呢喃,原本焦躁不安的白馬變得安靜……
她那溫暖的笑臉,她那如水的情感,她那發自内心的善良,她那略帶羞澀的憨态,步入洞房時的嬌美,初爲人母時的柔情……
“阿麗,原諒我!未能實現你我共同的夙願,所謂歸隐田園,已成過眼雲煙……”
墳茔前的樹影“嘩啦啦”響動着,仿佛是阿麗在對我說話:“夫君,沒關系。你要照顧好榮兒和昌兒還有鈴兒,照顧好鸢兒妹妹。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不能因爲我而忽略了還活着的人啊!”
……
“陛下有旨,宣南鄭公、大将軍、領假節钺魏延上殿面君!”
我在殿外解劍脫履,上殿來,先行三拜之禮。
劉禅急道:“大将軍快快請起!”
我緩緩站起,立在階下,緩緩說道:“啓奏我主陛下,臣正領大軍在建邺與吳軍死戰,眼看便要破城滅吳,生擒孫權,統一天下,卻不知陛下爲何下旨将臣召回?”
劉禅歎道:“大将軍啊!非是朕不信任你,隻是……”
我擡頭歎口氣:“陛下,所謂攘外必先安内,既然長安城中盛傳臣欲起兵造反,就請陛下革除臣之兵權,以寬陛下之心!反正以姜伯約、龐令明之才,亦可滅吳!”
劉禅急忙道:“大将軍何出此言呢?朕之天下,還需大将軍之力護佑,此番傳旨,實屬迫不得已,隻因長安城裏謠言甚嚣塵上,諸位權臣心中存疑,朕隻好下旨将大将軍召回長安,隻是爲讓大将軍親自證實自家清白而已!”
我點點頭,随即又目視蔣琬,道:“陛下,臣之忠心,天地可鑒,接到聖旨後,臣便馬不停蹄,從建邺趕回長安,可是于路之上,卻有數城太守橫加阻攔,臣不得已而斬之,請陛下降罪!”
劉禅道:“此時朕早已知曉,非愛卿之罪!”
蔣琬看上去甚是焦躁,好像身上生了虱子一般,我看在眼裏,暗自好笑,又道:“多謝陛下明察,臣誠惶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