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畿一直在注視着蔡銘,見到蔡銘的神情由猶豫轉爲堅定,知道大哥一定做出了決定,不由得心中緊張,問道:“大哥你決定了?”
“嗯!”
蔡銘輕輕點頭,他沒的選擇,除非他想死。
蔡銘自然不想,好不容易重生穿越到讓自己熱血沸騰的東漢末大三國時代,他可不想就這樣窩囊的一事無成的被張讓整死,最後還要連累親戚朋友。
做此決定前,他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曹操,一個是荀彧。
曹操身爲宦官中常侍曹騰的孫子,能夠通過自己的實際行動慢慢的爲士人接受,甚至是敬重;荀彧娶了中常侍唐衡的女兒,猶自能夠成爲享譽天下的名士。沒道理自己這個有着後世知識,兩世經曆的穿越者會不如他們。而且蔡銘知道要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亂,到時後更多的比拼的還是實力和能力。隻要自己有實力又有能力,三姓之奴的呂布都能得到陳宮等士人的投效,米賊張魯都能夠得到漢中世家的擁護,自己有着先知先覺的眼光還會招不到可用之人。
而且每一個亂世都是一個禮蹦樂壞的大動蕩時代,這個時候生存成了第一要務,在生存地的前提下展現才華是大多數士人的渴望。孫策下江東何曾有過大義,然而投靠他的世家大族,名士大儒不知凡幾,爲何?江東需要士人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君主來保護他們的生存,江東孫氏有實力有能夠展現他們才華的大舞台。
所以雖然同張讓聯姻,會在一段時間内讓自己在是人間名聲掃地,但還沒有到,因爲名聲不好而丢掉生命,因爲名聲不好就什麽也做不了的地步。面對大時代的到來,不管是自己也好,那些士人也好,需要面對的兩難和抉擇将會有很多很多,這隻不過是才剛剛開始罷了。
當然蔡銘也知道,一旦做出這個決定,在很長一段時間内,自己等人在洛陽的日子會很難過。但是這又如何,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或許是每一個想要成大事的人所必須經曆的陣痛。自己就當作是對自己的一個考驗,隻要自己堅持下去,用行動來告訴士人,投身侍賊,也是一種大義,慷慨殉節易,從容赴義難!就算是自己成了張讓的女婿,也是瑕不掩瑜,也改變不了自己作爲士人,一心爲民,拳拳報國之心。
不過在此之前蔡銘還要做一件事,盡可能的爲即将到來的筆誅口伐略留一點餘地。
蔡銘将自己的說法,同杜畿等人一說,衆人都深表贊同,認爲此事宜早不宜遲,當趕在張讓将消息散布出來之前找張讓說明。
出于對張讓會将自己要與他聯姻的消息散布出來的擔心,蔡銘不敢耽誤,讓杜畿他們謹守口風,不能将這個消息洩露出去後,馬上乘坐自己家的馬車,匆匆的趕去張讓府。
進到張府,張讓見蔡銘去而複反,不由問道:“你這麽匆匆忙忙的趕回來,可是已經做好決定?還是說你想趁機自擡身價,想要提什麽條件”張讓說道後面越來越嚴厲,聲音也越來越冷。
蔡銘卻不以爲意,以張讓的性子,能這麽同自己講話已經是給自己面子了。不過既然已經打算要同張讓聯姻,蔡銘也就不再害怕他,當下淡然回道:“不錯,我已經想好了,能得張公和貴孫女青睐确實是蔡某的福氣,這等好事,隻要我蔡銘不是傻瓜就沒有道理拒絕。”說道這蔡銘停了一下,看着面色舒緩,略露喜色的張讓繼續道:“不過張公可能不知道,就在後天以袁氏兄弟爲首的太學士子要在退思園舉行的文會,還邀請了不少當今名流,我也受到邀請。我想張公可能也知道這次文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爲了爲難,考較我這個新晉博士。”
張讓微微點頭道:“既是太學生牽頭舉辦的文會,又特地邀請了你,可見其意确實是爲了要爲難你。有那麽多太學士子,還有當今名流的話,若是一意要爲難你的話,卻是很難應付,如果你不想參加的話,我可以安排把它攪黃了。”
蔡銘搖了搖頭,自信的笑道:“張公不必如此麻煩,不是蔡銘狂妄,那些所謂的士子、名流蔡銘還沒有放在眼中。我是希望張公能夠暫時守住我們聯姻的消息,否則的話,雖說這話不是很動聽,可張公應該知道那會讓我很被動,我希望能在與令孫女結爲連理之前能夠在文會上有一場轟動洛陽的大勝,這對我很重要。所以還希望張公能夠成全!”
“另外,此後蔡銘還要拜訪一些以後能夠幫得着的士大夫名流,也需要幾天時間,所以到張府下聘的事我會拖到七天之後,希望張公能夠理解。”說完蔡銘毫不顧慮張讓寒光閃動的犀利眼神,等待張讓的答複。
張讓,臉色陰晴的連連變幻,之後突然尖聲的大笑起來,眼神嚴厲的直視着蔡銘道:“你的話确實很有理,卻也很不中聽。很少有人會如此不客氣的,在我面前說這般不動聽的話,也很少有人敢在我面前直言不諱的要我一心的隻考慮對别人的好處。不過你既然這麽說,我卻是相信了,你是真的想同我張家聯姻,否則的話,你沒這麽大的膽。不過既然都要成爲自己人了,我這人對自家人向來大度,就不跟你計較,你說的我也都答應,隻是七天後我不希望在有什麽變故。”
“這個自然,我蔡銘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張公的厚愛自會記在心裏。我想若是我能在士人中,打下大大的名聲,同時還能得到一些士人的認同,不僅僅是對我,就是對張公也是大有好處的。”蔡銘笑着回道。
這可是蔡銘以後争取士人留下的後招,蔡銘雖然最終選擇了屈服,但屈服并不等于就要将自己徹底賣給張讓。所以即使要被士人誤會,甚至口誅筆伐的辱罵,但爲了以後的發展,對士人還是要盡力争取的。
不過張讓卻也不是那麽好忽悠的。幾十年的宮廷鬥争,什麽樣的聰明人沒見過,什麽樣的陰謀詭計沒有經曆過,蔡銘的一些小心思,自然也瞞不過他的火眼金星,是于對蔡銘警告道:“你能這樣想就最好,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是切莫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小子怎麽看都像一個滑頭,所以我還是要提醒你,即使以後成了自家人,你小子也最好給我收斂一些,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自作聰明的好。”
對于張讓的警告,蔡銘笑而不語,并沒有放在心上。卻是打定主意,以後即使真的娶了張讓的孫女,但要讓自己事事聽從張讓的安排,按照張讓的意思做事是不可能的。不過既然張讓有此先見,現在就警告自己,頂多以後若有争執注意點方法就是。
之後兩人又拉起了家常,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聊了蔡銘即将執教的鴻都門學的事,聊了當今聖上劉宏的事,并且談到皇上可能會在什麽時候見蔡銘,讓蔡銘見到皇上時候要注意哪些細節。一時間到也相談甚歡,完全沒有先前的隔閡,當真好像是一家人一般。
之所以會如此,一方面固然是蔡銘知道一切都已經難以更改,既然日後要作爲親家相處,自然要緩和一下雙方的關系氣氛。另外這些東西也确實是蔡銘需要了解的,而這些東西沒有誰會比張讓更加了解。除此之外蔡銘這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安張讓的心。畢竟剛才一下子提了那麽多條件,若是不能讓張讓放心的話,隻怕張讓到時自作主當提前将兩家聯姻的消息散布出來,蔡銘先前的努力就白費了。空口無憑的大話是很難讓人取信的,所以蔡銘隻能通過對張讓的行動和切身利益來告訴他自己的他的親近和依賴,讓他相信自己是真的把他當成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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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書友說:遇到威脅就低頭的人,連最起碼的骨氣都沒有!哪有什麽資格争天下!書生認爲這種說法不無道理,但書生也要說一句,人至剛則易折,隻有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古話說:慷慨殉節易,從容赴義難!連一點委屈和名聲都放不下,又如何能夠與三國那些枭雄,謀士鬥智鬥勇,如何能夠百折不饒的面對各種挫折,應對各種危險和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