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甄選死士的事情很順利,隻一個上午就選出了八百名兇猛彪悍的死士。
死士,即敢死的勇士,相當于後來的敢死隊,大多是江湖的遊俠,爲了榮華富貴或是報恩,爲王侯貴族賣命,從事的基本上是突擊和暗殺兩種任務。這些死士除了有極少數是貴族培養的家族死士以外,大多數的都是通過重利懸賞臨時找的,就像皇甫嵩他們甄選的八百死士。
當然了,如果是在平時,即使是有重利誘惑也是沒有人願意成爲死士的,畢竟蝼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即使是在此時此刻,外面被十數萬黃巾大軍圍堵在長社小城,也沒有人會願意在決戰到來城池被攻破之前就早早的自己送上門去做那種九死一生的死士。
不過老祖宗還有句古話說得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士。想要盡快的組建突擊營、敢死隊,皇甫嵩與朱隽使用的方法自然也是那盡管老套,但卻屢試不爽的老招——重利懸賞。
兩人有言:但凡加入突擊營爲死士,若完成任務後不死,有職務的一律連升二級,沒有職務的直接晉升爲什長。另隻要加入突擊營成爲死士就會先期先發下賞金五百錢,完成任務後生還者再賞五百錢,陣亡者尚八百錢。
如此一來,本來就面臨絕境的三萬士卒,一下子就被兩人的重賞激起了心中的血性。反正殺頭不過腕大的疤,頂多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有道是瓦罐不離井上破,将軍難免陣前亡,更可況是普通士卒。又道是富貴險種求,又不是成爲突擊營的死士就一定會死。而留在城中早晚也是要有一戰,何不搏一個加官進祿,千金養家。
是于皇甫嵩的重賞政策一公布,根本就沒用兩人怎麽動員,才一個上午就有數千人報名。最後兩人盡量精選那些沒有家室且身體彪悍,久經戰陣的如此都還留下有死士八百多人。
不過死士雖然很快選好了,但是統帥死士的将領卻不好選拔。
所謂将領至少是要一個編制的作戰單位的主官,東漢軍隊的主要編制爲:部、曲、屯。所以這裏面所指的有資格參與死士将領選拔的軍職最小也必須是屯長。
但是到了屯長這個級别就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既然是有身份自然也就比較珍惜生命了。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對于這些将領,若隻是屯長,要升職還好一點,兩人完全可以自主的将他們身爲軍侯。但若是由軍候升到司馬則必須要朝廷才可以,皇甫嵩兩人是沒有權利晉身的,最多隻能暫時任命爲假司馬。
是于對于将領的懸賞是不能同士卒一樣的,兩人一番合計之後,隻能做出:是事成之後計大功一次,另賞金若幹的承諾。
很明顯這樣的懸賞是很難讓那些已經身爲官老爺的各軍主将動心的。
因此皇甫嵩、朱隽兩人的臉色很難看。
兩人怎麽也想不到看上去濟濟一堂的三軍将領既然都是些貪生怕死之人,既然沒有一人願意成爲這支被他們據以厚望的死士營的主将。
朱隽眼神冷厲的掃過在座衆将,衆人都不敢正眼直視。
可越是這樣朱隽越是失望,心中越是神奇,這就是自己帶領的,有三河勇士之稱的所謂精兵良将。
朱隽心頭堵得慌,就要出聲訓斥,就見到衆将中的一司馬後面站立的一位軍士昂首出列道:“河東軍卒徐晃不才願爲突擊營副官,誓死保護主将突出重圍。”
說完很是不屑的看着與會的其他校尉司馬及一衆軍侯屯長。
徐晃說得很客氣,隻是想成爲突擊營的副将,因爲僅僅隻是百人統領的軍卒的徐晃很清楚的知道即使是這些将領們看不上,不願爲之的敢死隊的主将也不是自己有資格擔任的。但是徐晃卻很看不起這些官老爺們,不就是着敢死隊的主将嗎?有什麽害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又何必讓外人因此而瞧不起聞名天下多出勇士名将的三河人。作爲三河,河南、河内、河東之一的河東人,徐晃自然想帶一個頭,并且言明自己會誓死保護好主将,就是希望能夠有人能夠站出來,不要丢掉先輩好不容易創下的三河勇士的名聲。
哼!
這不是在打他們的臉麽?
而且徐晃這一表态,分明是要将他們放在火上烤,逼着他們做決定。
一衆軍校臉色一變,俱都眼神狠厲的盯着徐晃,如果眼睛能夠殺死人的話,恐怕徐晃都不知道被這些人殺死多少回。
“徐晃退下!”
徐晃的上司軍司馬楊奉,直感覺頭皮發麻,硬着頭皮對徐晃喝道。
他可是深刻的感覺到了那些人眼神徐晃身上收回來之前,有意無意的陰冷的掃過自己身上,想來那些人現在那些人一定将自己恨死了。
楊奉的臉色很不好看的,一邊喝斥着徐晃,一邊硬着頭皮,對朱隽請罪道:“屬下楊奉管教無方,請将軍責罰!”
哼!
朱隽也不搭理楊奉,如此膽小如鼠的人,有何臉面管教别人,朱隽沒有直接喝斥他就已經是因爲徐晃的出現而對他格外開恩了。
朱隽饒有興緻的盯着這個可謂是膽大包天,既然敢公然藐視上官的軍卒徐晃。
隻見此人生得身長八尺,目若朗星,氣宇軒昂,威風凜凜,兼且久經戰陣所帶有的滿身煞氣,一看就知道是個沖鋒陷陣,無懼生死的真勇士。
“好,真勇士也!”
朱隽贊歎着。
可惜如此人物卻隻是一個軍卒,雖然勇氣可嘉但是軍職卻是太低了,是不足于擔當有八百軍士的一營副将。
不過此人既然有心爲死士,卻是值得稱贊,正好借此羞愧一下這些貪生怕死之人。
朱隽走道徐晃身邊,親自扶起徐晃高聲贊道:“惜商君有雲:下君盡己之能,中君盡人之力,上君盡人之智。徐壯士位卑卻不忘國憂,真忠義之士也,當爲我輩之表率,諸君當以之爲榜樣。”
朱隽一邊稱贊徐晃一邊有意無意的看着那些正襟危坐的兩旁軍校。
衆軍校皆羞愧不已,不敢直視朱隽。
被朱隽稱贊之後徐晃并沒有得意,隻是平靜的回道:“将軍過獎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徐晃隻不過想略盡自己微薄之力,爲家國略盡一份心力而已。”
徐晃的回答了與會的衆軍校聽後更加慚愧,再不敢像先前那般以怨恨的眼神看着徐晃。
“原來是河東徐晃。”
蔡銘眼前一亮,這可是原史上未來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難怪看上去如此器宇軒昂,雖爲軍卒卻有膽有色,面對主帥不卑不亢,如此人物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收到自己帳下。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蔡銘待朱隽回道三人的主位之後,突然站起來大笑着稱贊徐晃。
“軍中可有酒?”
蔡銘對朱隽問道。
朱隽點頭讓人取來酒水。
蔡銘親自接過軍士拿過來的酒和酒具,一手提着酒壇,一手拿着酒盅來到徐晃身前。
“能飲否?”蔡銘問道。
“能,男兒豈能不會飲酒。”徐晃朗聲道。
蔡銘微笑着點頭,親自倒上滿滿一盅酒,對徐晃道:“壯士位卑未敢忘憂國,一腔赤誠報國之心,一聲铮铮鐵骨讓人敬佩。我代表朝廷讨伐逆賊的三軍将士敬你。”
蔡銘将倒滿的酒杯親自爲徐晃奉上。
徐晃忙雙手接過,對蔡銘道:“謝将軍賜酒!”說完端起酒盅酒一飲而盡。
蔡徐晃喝完後,銘又爲他倒上第二盅酒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我被男兒,就應該有此不懼犧牲,不顧個人得失,即使是明知是死,明知困難重重也要迎難而上,敢于擔當的血性。爲了我輩男兒永不丢失的血性,我蔡銘謹以一個男兒的身份敬你。”
徐晃二話不說接過蔡銘的酒一飲而盡。
蔡銘接過軍士遞上來的第三個酒盅,再次滿上,對徐晃道:“我爲朝廷三路大軍監軍,行建威中郎将,也是即将組建的突擊營的主将,現在我以行建威中郎将的身份征召你爲我屬官行軍司馬,同時也是此次突擊營副将。你可願意?願意的話,将這盅酒飲盡。”
作爲監軍,蔡銘的到來自然是長社城的一件大事,長社城中軍士無不知曉,連帶着一些關于蔡銘的謠言傳聞也同樣在軍營軍士中傳開。
徐晃作爲統領百人士卒的軍卒,自然也知道蔡銘的一些傳聞,尤其是蔡銘作爲宦官女婿的身份。
那些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謠言暫缺傳聞不說,同爲年輕人,徐晃對于蔡銘的學識和孝義還是頗爲敬服的。不過考慮到蔡銘與宦官聯姻的事實,若是平時蔡銘征召自己的話,即使是能夠由此平步青雲一展自己的抱負,但徐晃還是要考慮一下。
不過今天,讓徐晃意外的是蔡銘既然會是即将組建的突擊營的主将。
徐晃當能知道突擊營實際上就是敢死隊,這蔡銘平時隻聽說過期學問了得,卻沒有聽說過他還能帶兵打仗,卻不知爲何兩位将軍爲何要這樣安排,難道是像傳聞所說袁氏家族的人要緻他以死地,故意如此安排,可是他既爲監軍,自然有皇上和宦官護着他,根本就不必要聽别人安排,而且看他的樣子也實在是不像是被逼迫的,反倒像是自己主動争取要去的。
實在是想不通啊!徐晃心中歎道。
不過既然人家一介書生成爲敢死隊的一員都不怕,自己也已經決定要加入敢死隊,連死都不怕,更何況隻是成爲同樣是敢死隊的主将的屬官。
徐晃也不猶豫再一次臉色平靜的接過蔡銘的酒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歡迎你加入到我的隊伍。”
蔡銘見徐晃将第三碗酒一飲而盡大喜,不由得握住徐晃的手大笑起來。
徐晃亦是嘿嘿的陪笑着。
“咳咳咳!”
蔡銘正高興的傻笑着,心想果然機會是要自己創造的,自己小小一招捆綁銷售的策略就将未來的魏國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招攬到自己麾下,心想以後一定要再接再厲,就聽到朱隽的咳嗽提醒聲。
蔡銘這才想起自己雖然是監軍,但皇甫嵩和朱隽才是這裏的統帥和主人,自己卻是有些喧賓奪主和自作主張了。
想到這,蔡銘不由得有些尴尬,讪讪的笑着對兩人道:“兩位将軍,比武較藝選拔主将的事我看就算了,就讓徐晃做我的副将可行?”
皇甫嵩和朱隽兩人無語。
隻是有些無奈的看着蔡銘,心道:你連人家的官職都已經訂好了,我們還能說不嗎?再說就這些熊人的孬樣,就算逼着他們去參加選拔,恐怕也都隻會敷衍了事,還不如這徐晃。至少他看上去孔武有力,不但可以在突圍時幫你一把,不會扯你後腿,而且他原本的職位低微,受你恩惠更容易受你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