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銘等人離開洛陽後,經南陽會合鄧芝、李嚴、張機。辟鄧芝爲兵曹掾史,李嚴爲尉曹掾史、辟張機爲醫曹掾史。
中國有句俗話叫: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蔡銘到新野會合鄧芝之後,特地彎道回了趟蔡陽。
蔡銘自打當初離開蔡陽,已經有五年沒有回蔡陽。當初那個如履薄冰,膽戰心驚苦苦掙紮的少年郎,如今已經成了名動天下的名士、将
軍,牧守一方的太守。
當然變化的可不僅僅是蔡銘,這些年托蔡銘的富,在加上蔡瑁兄弟等人本來就是善于經營之人,因此不管是三人的個人仕途,還是蔡氏
家族都得到極大的發展。蔡瑁在蔡銘娶張瑛不久就被任命爲蔡縣縣尉,蔡瓒,蔡琰兩人因并無家族拖累都已經被外放爲縣令。就連蔡中、蔡和
兄弟都紛紛在蔡陽縣謀得一份不錯的屬官。蔡氏一門獨大于蔡陽,在蔡陽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蔡銘回到蔡陽後,最高興地除了蔡氏兄弟莫過于,蔡陽縣的縣令袁方了。袁方就是當初退思園文會之後爲張讓講蔡銘在退思園文會表現
得文士。當初因爲怕蔡銘不就範,着袁方到蔡陽爲縣令,監視并提攜蔡氏。蔡銘與張瑛成親之後,袁方極爲上道的先是啓用了蔡瑁爲縣尉,後
又大量任用其他蔡氏族人,給蔡氏提供各種便利,爲此頗得張讓贊賞,據說不久之後就有可能被提拔爲品秩比兩千石的南陽郡都尉。
袁方姓袁,但并不是汝南袁氏族人,而是颍川張讓的同鄉。本來因爲同鄉對張讓家族的怨惡,認爲張讓敗壞了颍川的名聲使得張讓對
那些所謂的同鄉很不待見,也就更談不上對同鄉的提拔優待。不過袁方的出現卻讓張讓開心不已,并不是說袁方像蔡銘一樣爲張讓看好,也不
是說袁方有多大本事,而僅僅是因爲袁方姓袁。
張讓認爲不管他是颍川袁氏也好,汝南袁氏也罷,隻要他姓袁。普通人那會考究那麽多。因此張讓大張其鼓,極其高調的讓袁方擔任蔡
陽縣令,現在又要高調當得連越數級提拔爲都尉。就是爲了給别人造成錯覺,袁氏投靠了張讓,惡心一下汝南袁氏。就算是那些知道此袁氏非
彼袁氏的人也會看到并羨慕,隻要投靠了他張讓就是寒門庶子,他張讓也能讓他鹹魚翻身,馬上就輝煌騰達。
蔡銘前腳剛踏進蔡府沒多久,袁方後腳就跟了進來。
袁方一進門,眼睛就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蔡銘,谄笑道:“下官蔡陽令,見過将軍。卑職今個一早就看見有紫氣東來,心道必有
貴人降臨。原來是将軍衣錦還鄉了。将軍年不過二十四就已經貴爲建威将軍,巴郡太守,都鄉侯,當成我蔡陽一段佳話,定要記錄到縣志爲我
輩鞭策,讓後人景仰。”
蔡銘雖然看不起這種阿谀奉承之輩,但還是客氣的說道:“袁縣令過獎了,還要多謝縣令對蔡家的照顧。”
袁方連道:“不敢居功,都賴令兄治家有方。蔡氏不愧爲百年望族,不但人才輩出多有俊彥,将家族打理得蒸蒸日上,就連縣政要務也
多虧令兄等族人支持。”
諸人如此這番客套一番之後,袁方也知道蔡銘在蔡陽時間不多,兄弟族人肯定有話要講,稍作客套與蔡銘混了個臉熟之後便告辭離去
。
袁方走之後,隻留下蔡瑁兄弟之後,蔡銘自是又将自己推測天下即将大亂的一番話告訴蔡瑁。
蔡瑁大驚問道:“若真如此,那我們該怎麽辦?”
蔡銘輕笑道:“兄長勿憂,古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說,即便天下大亂,其先亂者,中原耳。待中原既定天下幾可定矣。蔡陽居荊
湘之腹地,可坐觀天下諸侯逐鹿。若兄長有心,進可擇一強者而建功立業;若兄長求穩,亦可待到中原一統之時,其勢已定,其時已明,在擇
一依附,亦可使得家族得保。”
蔡瑁雖然感覺蔡銘的話大有道理,但是始終還是覺得蔡陽距離中原還是近了,還得想辦法,再往荊湘腹地遷進一點。
蔡銘見蔡瑁猶自有些擔心,便接着說道:“兄長若還是不放心還可以繼續退往荊湘腹地,最好是襄樊,襄樊乃南襄隘道,進可進兵中
原,退可坐望巴蜀。我爲巴郡太守,一旦荊湘右邊,兄長大可退入巴郡。”
蔡瑁聞言,這才點頭道:“如此甚好。”稍頓又道:“隻是此時米賊勢大,在巴郡經營多年,在加上漢中賊亂既平,米賊幾乎悉數遁
入巴郡,足有賊黨近十萬,四弟此行可是危險重重,切記小心謹慎行事。如果有什麽難處,需要家族幫忙的盡管直說,大哥一定傾盡全力也要
助你坐穩巴郡太守的位子,爲我蔡氏搏一條退路。”
蔡銘搖了搖頭,笑道:“兄長放心,米賊之亂不過疥癬耳,我翻手可滅之。到是兄長要注意培養家族武力,亂世之中,唯有實力方可
保全家小。卻亂世出英雄,英雄出草莽,兄長當善待之。即使兄長不用亦可推介到巴郡。另外,過段時間張瑛和元常家小會暫時安置族中,還
望兄長多加照顧。”
蔡瑁聞言俱都一一答應,讓蔡銘盡管放心就是。
蔡銘等人在蔡陽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蔡銘等人就經秭歸,溯江而上,很快便到了臨江。
臨江,西周屬巴國地;秦屬巴郡;漢置臨江縣,王莽時改稱臨江,仍屬巴郡。臨江後世叫忠縣,是一個頗有故事的名縣。曆朝曆代與
“忠”結下不解之緣。
忠縣的忠魂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戰國之時。時巴國内亂,國君遭受脅迫。蔓子将軍曾向楚國國君求援,并許巴國三座城池爲酬。内亂平息
,楚國使臣來求踐約。他委婉、慷慨以答:“許諾,爲大丈夫之言。然,巴國疆土不可分,人臣豈能私下割城。吾甯可一死,以謝食言之罪。
”言畢,刎頸自盡。巴蔓子爲國之大義一諾而不惜自身。由此,巴蔓子成爲巴人精神的化身,爲大義凜然、笃誠笃信、救國救民的楷模。
三國時期劉備入蜀,張飛擒嚴顔,張飛欲招降嚴顔,嚴顔回叱飛曰:“汝等無義,侵我州郡!但有斷頭将軍,無降将軍!”張飛義釋了
嚴顔,嚴顔并沒有投降,他在成都被破的消息傳到忠州後自己做了斷頭将軍。
唐太宗李世民因爲巴嚴二将軍的“意懷忠信“而賜名“忠州”。這是中國大地上唯一以“忠”命名的州縣。
唐德宗時,一代名相陸贽因忠直敢言而獲罪,由堂堂宰相貶爲忠州别駕,居忠州十年,死葬忠州。後人爲陸贽建祠曰“懷忠堂”,四
時祭祀,香火不絕。清代姚夔在拜谒陸贽墓後賦詩曰:“仁義百篇唐孟子,排奸勁節凜秋霜。人生一死終難免,落在忠州骨也香!”
南宋末年,一個皇帝和忠州的“忠”又發生了聯系。寶祐三年,宋理宗封從子趙禥于忠州,爲忠王。當時的忠州人沒想到,十年後,
理宗崩,昔日潛邸忠州的忠王趙禥成了大宋的皇帝,是爲度宗。以“忠”而王之,寄托了理宗對江山社稷的一片深情。
明代的秦良玉,更是将忠州的“忠”字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一巾帼女子率兄弟子侄萬裏勤王,沙場百戰,戰功赫赫,令無數須眉
男子爲之黯然失色,三朝皇帝皆對其大加褒揚,熹宗皇帝贊其鎮守山海關與平奢崇明有功,禦賜金匾,匾上大書“忠義可嘉”四字,并封一
品夫人;隆武皇帝欲挽狂瀾于既倒,倚秦良玉之力重振大明江山,封秦良玉爲“太子太保忠貞候”。三朝皇帝對秦良玉的嘉獎,都集中在一
個“忠”字上。令人稱奇的是,秦良玉的“忠貞候”竟與老祖宗巴蔓子的“忠貞祠”不謀而合,可謂上下兩千年交相輝映。至此,忠縣人之“
忠”已臻大成。
到了這樣一個揚民族之大義,重精神之信仰,可是忠骨留香的自古以來獨以忠名震天下的地方怎麽能不瞻仰緬懷一番。因此到了臨江
後蔡銘停了下來。看着衆人的不解,蔡銘卻是笑而不語。
諸人之中不論是鍾繇,戲志才還是鄧芝等人都是飽學之士。自然知道巴蔓子的故事。
鍾繇看着臨江縣城城門上的臨江二字道:“巴蔓子笃誠笃信,忠義可堪天地,難怪楚王會唏噓‘使吾得臣若蔓子,用城何爲!’依
我看此縣,可名忠縣。”
“好,卻當得一個忠字!”
蔡銘大聲贊着,鍾繇此議與後世的縣名不謀而合。頗爲心動道:“現在大漢天下人心不古,忠義之士黜于外,而谄谀小人舉于内。
如袁氏之流,多隻知道結黨營私,卻不顧天下興亡,不知大漢有傾覆之像,民族有危亡之禍。”說到這蔡銘環顧衆人道:“待米賊平,我當改
臨江爲忠縣,修巴蔓子墓,使其然以忠而居忠,喪于忠而葬于忠,以正民族之氣節,樹不滅之忠魂。諸位以爲如何?”
鍾繇等人俱都點頭回道:“如此甚好。”
進到縣城之後,蔡銘讓人帶路到縣衙。及到縣衙時,還沒進門遠遠的便聽到裏面,叮叮咚咚如清泉般的清流聲,以及莺莺燕燕的莺
歌燕舞之聲。
蔡銘大爲皺眉,正要進門,兩邊門衛到是蠻利索的刷的将手中鐵戟一叉,将蔡銘攔住。
其中左邊那人,朝蔡銘等人一瞪,喝道:“你們是什麽人,敢擅闖衙門,打擾老爺辦公,不知道老爺正忙着嗎?”
蔡銘臉色一沉,這兩門人還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這麽遠都能聽到,琴聲和歌聲,明擺着就是在飲酒作樂,這個臨江的縣老爺也真
夠大膽嚣張的。
旁邊張達見長蔡銘沉着臉不高興,不由得高聲大喝道:“瞎了眼的狗奴才。你知道你攔的是什麽人嗎?”
張達還沒有等兩人回答,就自顧自說道:“我告訴你們,他就是新任巴郡太守,建威将軍,都鄉侯,蔡易之大人。還不快讓開!”說
道後面張達幾乎是用吼的,要不是怕吓到自家老爺等人,張達完全還可以叫得更高,完全憑氣勢就吓到他們。
不過不用張達在加大聲音,兩門衛已經吓到了,其中一個懦弱的有些結巴的說道:“你們,你就是...是巴郡太...太守?”
“那是自然,難道我們還敢冒充太守不行。還不快去通報!”張達氣勢高漲,有些居高臨下,氣勢淩人的說道。
“不用通報了,我們一起去吧!”
蔡銘攔阻了那個就準備撒丫子跑去報信的門子。
蔡銘在門子的指引下,其實不用指引,直接跟着廊道走就是。眼看着就要到縣衙的大堂門口都可以看到裏面肥環燕少的歌女曼妙的
舞姿,就看見大堂門口,走出一個文士模樣的人來,對門子低聲喝道:“小乙,你又不長記性了,不知道老爺最讨厭這個時候被打擾嗎。”
那文士說完門子,又對蔡銘等人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老爺現在在興頭上,萬不可打斷,如果你們真有什麽急事的話,退到
門外去,什麽時候老爺有空自會讓人通知你。”
“哈哈哈,好!好!很好!”
蔡銘年叫了三個好,對那文士道:“我今天總算是長見識了,原來縣老爺是這麽個老爺法,一縣長官還可以這麽當。你也是個文
士,說不定還是個縣衙屬官呢!你們平時就是這麽辦公的?”
那文士摸不清蔡銘什麽來頭,正要開口,就聽到裏面琴聲和歌聲都停了下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喚道:“文英,是什麽人在外面
吵,真是不懂事,老爺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點靈感全跑了。”
停了一會,又道:“有什麽事你拿主意吧!我得去江口散散心,你就不用跟着了。”說完又自言自語的歎着:“現在人是越來越
不懂事了,一點都不知道尊重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