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江州攻略之善後



慶功筵席之後,蔡銘安排了人對投降的米賊進行了清算。三大軍營中有米賊正規士兵三萬多,加上三巨頭的家兵和一些親近下人足有五萬多。雖然遠沒有三巨頭在外面宣傳的那樣有十數萬之衆,但數目也足夠龐大了。

對于這五萬多米賊的處理,衆人卻有了不小的分歧。

江州當地的世家因爲深受米賊迫害,現在難得翻盤自然希望能夠秋後算賬,好好地發洩一下以前受到的欺辱。因此強烈要求蔡銘像漢中郡處理米賊一樣将他們全部處斬,爲那些被他們迫害逝去的人報仇。

鍾繇、法正等人自然不同意,五萬多條生命豈能說斬就斬。再加上先前已經有了處理黃巾軍的慣例,因此爲了不惹人非議,同時也是爲了更好的鞏固蔡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鍾繇希望蔡銘能夠像之前一般,将米賊作價賣給世家,既保留了勞力,又能聚得巨資,不管是進獻朝廷還是重建江州都是一批極大的财富。

戲志才則想得更遠,也更加的肆無忌憚。他認爲現在江州百廢待興,正是急需勞力之時,應該将他們集中起來使用,讓他們勞動改造,修路、築壩、開挖渠溝、甚至是屯墾開荒都行。之後觀其勞改表現,再由蔡銘公布獎勵政策,選擇表現良好的精壯之士充實到部隊中。總之是要盡可能的保存實力盡快發展江州,囤積糧草爲之後的亂世做準備。

當然後面的話戲志才是不.會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的,畢竟現在還未到亂世,蔡銘也還沒有将巴郡的世家當做親信。

三種建議一提出,各有相當的支.持者,而且也都有一定的理由和利弊。其中又以第一種建議的支持者最多,畢竟在江州的大本營,還是江州的世家人多勢衆。第二種建議最是中規中矩,符合朝廷法度,最得蔡銘帶來的那些屬官的支持;隻有第三種建議似乎最沒有市場,除了戲志才就隻有蔡銘打心裏支持。

權衡利弊,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若是想迅速在巴郡立足,取得巴郡世家的支持,似乎第一種選擇最有利。因爲隻要斬殺米賊不但能夠平息民憤,安撫巴郡世家而且還可以節省錢糧,減輕世家們的負擔,可以很快的得到巴郡世家的認同和擁護。而如果隻是想與巴郡爲跳闆,想更好的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爲,那麽無疑第二種是最好的選擇。不但能夠讨好皇上,領巴郡世家無話可說,同時自己也可以趁機大撈一把。隻有第三種有戲志才提出來的建議似乎最不妥當,不但巴郡世家難于理解,恐怕皇上和朝廷知道了也會因此而心生猜忌。

以蔡銘的想法自然是戲志才的提議最好,不但保.留了勞力,最主要的是那三萬多的米賊士兵,都是三年來米賊三巨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隻要稍加訓練就是三萬能夠上戰場的士兵。想想之後的亂世曹操就是在收編了青州黃巾軍之後才能勢力大壯,有了平定中原,“平天下”的資本。自己怎麽可能将成建制的三萬米賊精銳輕易斬殺或販賣。

别人或許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得很,還有不到三.年的時間天下就要大亂,到時候這三萬士兵也将成爲自己馳騁天下的發家部隊。所以無論如何,這三萬米賊精銳都要保住。不但要保住還不能像之前處理黃巾軍一樣賣掉,而且最好是不要将他們拆散。

如此一來戲志才說的罰他們服勞役,集中使用,.就不失爲權宜之策。畢竟現在天下爲亂,蔡銘是不可能像之後的曹操收編青州黃巾軍一樣,明目張膽的直接收編爲士兵的。

遣散江州世家.之後,蔡銘将自己的打算同戲志才、鍾繇等智囊團一說。鍾繇等人連道不妥,隻有戲志才面含微笑,心道:主公果然有心懷天下之志,如此才不枉自己千裏追随,盡力輔佐。

作爲第二種建議的提出者,鍾繇首先對蔡銘勸谏:“若不販賣的話,恐怕皇上不會同意。皇上喜好行商,又有了之前處理黃巾的慣例。主公若是不知道這個慣例,像漢中一樣将米賊俘虜全部誅殺了也就算了。但是主公可是經曆了中原黃巾之事,卻還要擅做主張的違背聖上的意願的話,恐怕會偌得皇上不喜,甚至猜疑。”

蔡銘聽完微微一笑道:“元常多慮了,益州遠離中原,山高路遠消息閉塞,隻要我們不說,朝廷哪裏會知道我們俘虜了多少米賊。再說我們隻是要留下三萬米賊精銳士兵。除此之外,米賊三巨頭的其他的那些家兵雜役也不少,足有兩萬之衆,完全可以給朝廷一個交代。”

聽了蔡銘的話,鍾繇更加擔心了。蔡銘這是打算要欺瞞朝廷,往小點說是自作主張,違背聖意,往大的說就是欺君罔上。而且蔡銘在朝中并不是沒有敵人,以袁氏爲首的世家大族可是一直虎視眈眈,希望抓住蔡銘的把柄,鏟除後患。蔡銘現在這麽做,等于是自己自掘墳墓,以袁氏的勢力和對蔡銘的關注,是遲早會知道的。

“紙是包不住火的,巴郡的消息遲早會被那些世家知道,到時候追究起來可是欺君大罪。”鍾繇一臉擔心的勸道。

戲志才呵呵一笑道:“怕什麽,朝廷不是還有張侯爺嗎?就算是皇上知道主公收編了米賊,有張侯爺周旋,頂多也就是責備幾句,對主公多幾分顧忌,還能立刻撤了主公不成?隻要拖得幾年以皇上的身體恐怕早就駕崩了,到時候誰還能計較這點小事。”

“呃!”

鍾繇被戲志才說得一滞,心中卻是堵得慌。鍾繇是個正統的文人,雖說經過蔡銘先前的分析,已經知道靈帝時日不多,大漢距分崩離析不遠,但大漢幾百年的積威,對戲志才如此無視皇上藐視大漢朝廷還是頗爲不快。

“志才。”

蔡銘瞪了戲忠一眼,阻止了戲志才繼續說下去的話。蔡銘也知道戲志才是爲自己好,而且他的謀劃也确實最符合自己的利益。但是有些話,就算蔡銘心裏很想,但也是爲了顧及大家的心裏承受能力也還是不好直接說出來的。

而且蔡銘也知道,大漢幾百年的積威不是自己幾句話就能夠消除得了得,先前之所以爲他們分析靈帝時日不多,大漢必亂也隻是先給鍾繇等人大哥預防針。在靈帝沒有真的駕崩和大漢沒有真的大亂之前,除了一些早就對大漢不滿的寒門士子,大多數如鍾繇等世家出身的正統文人多少對朝廷都還是報着幾分希望。如果這個時候蔡銘一味的要出他們跟着自己做違背朝廷聖意,制造分裂的事;豈不是等同于要他們跟着自己造反一樣,一時之間肯定難于接受,長久下去必定心生隔閡。還不如等到靈帝駕崩,天下大亂後,水到渠成時,更容易讓他們接受。

不過,蔡銘略一沉吟之後,還是選擇按戲志才所言選擇留下三萬米賊精銳。畢竟這樣的機會太難得,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再想征兵,能不能有這樣好的病源不說,匆忙間也很難形成戰力。

最主要的是蔡銘知道,以江州到洛陽的距離和道路的艱難,消息一來一回傳回洛陽時,已經是年關将近。不知内情的人誰會多此一舉,在年關之時來無端找茬。而明年也就是公元187年,又先後有涼州的馬騰、韓遂叛亂,幽州的張純、張舉和烏桓丘力居等人叛亂,荊州的區星、周朝、郭石等人在長沙、零陵、桂陽一帶起義。後年即188年,黃巾軍再次發生起義,黃巾餘部紛紛起事。先後有,2月,郭太等于西河白波谷起事,攻略太原郡、河東郡等地;4月,汝南郡葛陂黃巾軍再起,攻沒郡縣。10月,青州、徐州黃巾軍又起,攻略郡縣;11月,漢廷派遣鮑鴻進讨聲勢最大的葛陂黃巾,雙方大戰于葛陂,鮑鴻軍敗。連年不斷的地方叛亂和黃巾起義,已經讓朝廷疲于應付,哪裏還有時間和精力來關注離中原的巴郡的事。

而且益州的地方勢力一向排外,因此即便是有着大漢第一世家之稱的袁氏家族也難于插足。這也是爲什麽後來天下大亂,袁紹入冀州主渤海郡,袁術下荊州主南陽,袁遺先到兖州爲山陽太守,後下揚州威揚州刺史,但就是沒有袁氏能人去到那高祖成就帝業有天府之國之稱的益州。益州既然成了袁氏的勢力真空,那麽最有可能因爲袁氏找茬而暴露的不确定因素也沒有了。

此後公元189年,靈帝駕崩,董卓入京,之後大漢進入諸侯割據群雄争霸時期。

因此熟知曆史的蔡銘知道,因爲這些客觀原因,根本就不必擔心自己的一點小算盤會被朝廷揭發,自然也就不怕會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如此對自己有利而害的好處怎麽能夠輕易放過。

想到之後,蔡銘在巴郡太守府,第一次政務中,宣布了對米賊的處理辦法,并且下發了公文。

處理辦法主要有三條。

第一,對米賊三巨頭以及其他的主要骨幹召開公審大會,由江州百姓揭發檢舉他們的罪行,但凡罪名确鑿者一律按律處置。

第二,對于米賊親信家兵和下人一些罪滅深重,但又罪不至死者,一律貶爲奴隸,入奴籍,作價售賣,隻要是身世清白之人皆可購買,其中江州世家作爲受害者有優先優惠購買權。

第三,對于三巨頭後來征收的米賊,因爲既沒有參與對江州的作亂攻伐,也沒有如親信一般作惡多端,因此懲罰他們服勞役三年。三年後,表現良好者可恢複自由之身。

處理辦法的前面兩條主要是爲了安撫江州受害的地方世家。蔡銘讓他們檢舉和揭發其中罪惡深重的米賊,一旦查實之後,俱都從重從嚴的處以極刑。在一定程度上滿足其報仇和發洩心中的怨恨的心願。而後面那條,則是從律法上爲自己找借口,有了這個看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使是被揭發了,靈帝知道了也隻能心中不滿,但卻不能因此而定蔡銘的罪。

這個處理辦法的公文出來後,地方江州的世家雖然還有些不甘,不過他們本身就有把柄在蔡銘手中,再加上蔡銘背景深厚,又手握重兵,因此确是不敢有所怨言。甚至認爲蔡銘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照顧他們的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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