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三年,公元186年,農曆十月中旬,蔡銘班師回到江州。與此同時由杜畿帶隊,在黃忠、高覽護衛下的第二批人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也到了江州。
将近兩個月未見,杜畿,蔡雲、楊希、傅彤、徐階、黃叙幾人都迫不及待的希望見到蔡銘,在知道蔡銘出征後沒回來後,都巴不得能夠直接殺到阆中去見蔡銘。因此在得到消息蔡銘在這幾天可能會回來後,每天都在城門口等着。
“大哥。”
“師傅。”
遠遠的看到蔡銘的大軍出現,杜畿等人就打馬迎了上去,興奮的圍到蔡銘身邊。
“伯侯、瑾龍、公禮、衛國、公琰、呈孝你們來了。”
蔡銘看到杜畿幾人也是十分激動,忙打馬迎了上去,高聲笑着一一同幾人打過招呼。
簡單寒暄過後,蔡銘問道:“伯侯你們什麽時候到的,路上還順利不?怎麽到現在才來?”
“三天前,一路上都還好沒什.麽大麻煩,就是人多了點,一路上補給耽誤了不少時間。”杜畿微笑着說道。
原來杜畿他們在三天前就到了.江州。隻是那個時候蔡銘出征阆中還沒有回來,江州隻留下鍾繇,呂岱等人主事。
本來如果沒有耽擱的話,他們.本來早就應該到達。隻是因爲擔心巴郡米賊未定,杜畿等人記住着蔡銘的交代,甯可晚一點到達都不能讓他們有所損傷。因此一路上都是一邊走一邊打聽前面所經各縣的情況,隻有确定前面米賊平定之後才會安心趕路。在加上車隊人員衆多,一路上經過各縣時都要停下補給,這就使得原本一個月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個半月,直到三天前才到達江州。
“人多,難道後面又有不少人應征?”
蔡銘聽到是因爲人多耽誤了時間不憂反喜。
“嗯!是增加了不少。”
杜畿一邊走一邊更蔡銘講述在他離開之後的事。
在蔡銘走之後,杜畿記着蔡銘的交代繼續等候可.能趕來回合的應征人員,同時繼續主持洛陽的征辟工作繼續拉攏更多的士子。
杜畿的這十天并沒有白等,在這十天,又先後有三.位蔡銘征辟的士人前來會合。這三人分别是兖州東郡東阿人程昱,颍川陽翟人棗袛和,颍川定陵人杜襲。另外還有原太學士子,孝廉郎張宇、朱晧和應邵等主動前來投奔。此後,由于他們的帶動後來又先後有數名太學士子和十數名鴻都門學士子前來投奔。使得原本還擔心會空耗時間讓兄長失望的杜畿大爲興奮。
應蔡銘征辟前來會合的三人,程昱自不用說乃.是東阿名士,曹操的五大謀士之一是蔡銘最想征用的幾個人之一。棗袛雖然因爲英年早逝在演義和三國志中名聲不顯,但是其忠誠能幹,任勞任怨品格堪稱人臣楷模,尤其是其首倡的“屯田制”在中國社會的政治、經濟和軍事發展史上,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本來蔡銘還想把與他一起爲曹操主持屯田的韓浩,任峻一起征用,可惜兩人好像并不看好蔡銘,并爲應征。杜襲出身名門世家,曾祖父安,祖父根,著名前世,與鍾繇家族世代交好。不過在蔡銘的印象中卻并不深刻。是蔡銘像鍾繇詢問颍川人才時,鍾繇推薦給他。蔡銘也知道三國的人才多如恒河之沙,自己不可能都一一記得,杜襲既能是鍾繇看重的人才,自己的記憶中也有此人的名字,想來能力不凡,自然不會放過。
三人中,棗袛和.杜襲都還年輕才二十來歲。棗袛因爲出自寒門,沒有機會很難出頭;杜襲則是有鍾繇的關系,因此能夠應蔡銘征辟并不奇怪。
唯獨程昱的應征頗具傳奇。
程昱乃東阿名士,特别是黃巾起義時聯合當地大戶,勸說打算逾城逃走的東阿縣令留下,助其保全東阿之後更是名聲大震。而且此時程昱已有四十六歲,又是世家出身,早已經過了熱血沖動的年齡,不管出于哪種考慮都不會輕易應蔡銘的征辟。
程昱之所以會應蔡銘征辟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古人對天命的敬畏以及東漢流行的谶緯之學的影響。
程昱本名立,少時常夢上泰山,兩手捧日,甚覺奇異。後黃巾亂起,深俱戰略眼光的程昱亦看出大漢天下将亂。心想:日者天也,自己有托日而起之奇瑞,或将應在日後之明主身上。遂改名爲程昱。
巧合的是,就在程立改名爲程昱還不到三天,就接到蔡銘的征辟。在征辟文書上赫然寫作程昱的名字。程昱大爲驚訝,自己改名還不到三日,就是東阿很多人都不知道,遠在數百裏之外的蔡銘怎麽會知道,而且看征書的日期顯然在自己更名之前就好像知道自己會更名似的。
會不會是他們送錯了?又或者東阿還有其他叫程昱的?
程昱爲此特地問過那名得到蔡銘特别交代的家族親衛。
“絕不會錯,主公交代過乃是東阿程仲德先生,先生原名‘立’後因夢而易名爲‘昱’,在到達東阿之後我曾經打聽過,符合這個條件的隻有先生。”
蔡銘家族親衛的回答更是讓程昱吃驚不已。自己雖然改了名字,但因何而改名卻從沒有對他人說過,卻沒想到遠在洛陽的蔡銘既然會知道。除了冥冥中的天意,程昱實在想不通凡人能夠做到。
之後蔡銘那名家族親衛又交給了程昱一封信件。在信件中蔡銘告訴程昱:他本不知道時間有程昱之人,但是自從被封爲巴郡太守後,就接連夢到有人向自己推薦,東阿有名程立者,因夢于泰山捧日而易名爲昱者,當成爲他益州之行的臂膀。
看到蔡銘的信件後,本來就深受封建谶緯之學影響的程昱面對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隻能解釋爲天意。而且蔡銘字易之,觀“易”字的形體,正像是手托日的樣子。正應了之前改名時所想。因此程昱不但打算自己要去應蔡銘的征辟,還說動家族一起搬遷到益州去。
程昱到了洛陽之後蔡銘已經提前離開了,雖然頗爲遺憾,但是看到在蔡府集聚的一幹良臣虎将讓他更加覺得不虛此行。
到了江州後會合颍川名士鍾繇,聽到鍾繇講述蔡銘如何收得巴郡虎将,如何巧計定江州之後更是讓程昱眼前一亮。之後又旁敲側擊的通過鍾繇等人,從各個方面了解蔡銘後,對蔡銘這位似乎是自己天命的主公大爲滿意。
除了前來應征的程昱三人,主動前來投奔蔡銘的幾人也頗不簡單。
張宇是張溫的長子,原太學士子,三年前被舉爲孝廉,如果不是投奔蔡銘的話,或許這兩年就會本外放到地方去做縣令、長、相,或中央的有關官職,前途不可限量。朱皓是朱隽的次子,和張宇一般也是在三年前被舉爲孝廉。應诏字仲遠,汝南南頓人,是盧植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盧植一生教授弟子上百人,其中公孫瓒、劉備得其軍略,應诏則是儒學方面集大成者。
三人的身份各個不凡,不僅僅是因爲他們三人的孝廉身份,更因爲他們背後的張溫、朱隽和盧植三人。張溫爲當朝太尉,三公之一,盧植爲光祿勳,朱隽爲太仆,也都是僅次于三公的九卿,在加上三人的名望,若是因此而抱在一起,就是四世三公的袁氏也要避其鋒芒。
張溫三人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因爲了解到,靈帝突然之間撤掉了原本答應蔡銘的三千精兵和一幹供應。三人都是一心爲公之人,如果袁紹僅僅是針對蔡銘一個人三人顧及袁氏的身份還不好直接插手。
但值此天下動蕩,各地叛亂四起,正是士人用命之時。蔡銘爲國赴難,前往征剿目前最大的一股叛亂,袁氏都還不忘個人恩怨,陰謀謀算蔡銘,托蔡銘的後退,實在是讓三人惱火,也對袁氏更加失望。
爲此三人不惜派出自己最親近的人投奔到蔡銘帳下,爲蔡銘的屬官,就是要擺明身份的支持蔡銘。讓以袁氏爲守的與蔡銘有隙的世家掂量點,在蔡銘爲國平難,剿滅米賊之時不要去耍小動作拖後腿,若在不知輕重進退爲難蔡銘的話就等于是與他們三人爲難。
三人都是目前大漢朝廷舉足輕重的人物,擺明态度後,袁愧不得不警告袁氏兄弟暫時停下動作,免得爲袁氏豎下大敵又失去人心。畢竟在這個時候拖蔡銘後腿已經不僅僅是個人恩怨的問題了,而是關系到大漢社稷的安危。或許靈帝一下子并不會想到,其他士人也未必會知道是他們袁家在做小動作。但是靈帝想不到并不代表别人也想不到,袁家的小動作也瞞不了所有人,遲早會被人知道。那個時候或許站在大漢世家對立面的就可能是他們袁家了。因此袁氏兄弟盡管不敢心,但也隻能暫時平息下對蔡銘的心思。
張溫三人的舉動除了震懾了像對蔡銘做小動作的一些世家,同時也一定程度上再次爲蔡銘正名,大漲了蔡銘的名望。因此在張宇三人主動投奔蔡銘後又有數名太學士子主動投奔,原本一些觀望的鴻都門學士子也再次上門投奔。
這就使得原本就有些龐大的車隊更加龐大。據杜畿最後統計截止到杜畿啓程之時,其他人不說,光普通太學士子就有七人,鴻都門學士子三十三人,後來到南陽之後又有張機帶着家族中的兩位郡學士子加入,在過襄江時,又由程昱出面說動欲打劫他們一行的李通水賊團夥加入,使得原本就由三百多人的車隊增加到近兩千人。使得原本還在爲杜畿等人遲遲未能到達的蔡銘興奮不已。
這可都是人才呀,李通的賊兵不說,光李通一個人的價值就不是那千人可以衡量。程昱的到來更是讓蔡銘期待不已。在加上表弟張宇,朱浩,應诏三人,先不說他們本身就是大漢難得的人才資源。光就是他們三人的身份背景就是三人什麽都不會幹,蔡銘都樂于養着。那些太學士子和郡學士子也都是可以派上大用的人才資源,就是那些一直不被人看好的鴻都門學士子,蔡銘也将有大用。
杜畿等人的到來,讓蔡銘十分高興,之前蔡銘雖然已經正式就任了巴郡太守,但是因爲缺乏人手,很多屬官都沒有任命。
此時刺史還隻是六百石的掌檢核問事的監察官,州郡兩級制還沒有形成,二千石的太守是最高的地方行政長官,有着極爲龐大的屬官編制。一般太守到地方任命,大多隻能征召到數名屬官,因此不得不大量使用當地的世家子弟爲掾史。這樣一來就很容易被地方世家架空,出現“汝南‘太守’範孟博(滂),南陽宗資主畫諾;南陽‘太守’岑公孝(晊),弘農成瑨但坐嘯。”的現象。
或許有人會說,要人還不容易,特别是那些世家出身的,那個家族沒有個幾百族人,要征幾個屬官還不容易。不錯,能這樣做的話,誰都能夠帶着一大批屬官去上任。事實上事情當然沒有這麽簡單,都尉,郡丞,長史,功曹史,五官掾,督郵這幾個屬官都必須要是名士或經過曆練有資曆的孝廉才能擔任。
特别是都尉這個屬官是比兩千石的高品秩屬官,隻有在邊郡等少數郡國才會設置,就算是設置也是由朝廷直接任命;其次就是郡丞,雖然所有郡國都會這個屬官設置,但是大多數也是由朝廷來任命,後來雖然因爲靈帝賣官,放寬了郡丞等屬官的任命,不在要求是之前一定要有爲官資曆的孝廉才能擔任,但同樣朝廷對你的支持力度也大爲減弱,對地方世家的依賴程度更加加重。
除此之外,其他那些各部掾史也必須是要有士子身份,必須是中央官學或地方官學出身,最少也要是貴族書院出師的士子才行。
最主要的是,作爲繼任者,你可以換掉一些關鍵位置的屬官,但是卻絕對不能全盤推翻。這不僅僅是要考慮前任的感受,更主要的是,那些位置大多是地方世家多方平衡的結果。如果全盤推翻,不僅可能會完全得罪你的前任,破壞了這種勢力平衡,使得政府職能暫時癱瘓,更會因此而大大傷害地方世家的利益。因此就算是袁氏家族那樣的大世家子弟到地方就任,就算能夠征得大量的符合條件的屬官,但也不敢真個這樣做,最多隻能帶幾個親信擔任一些關鍵位置的屬官更多的還是要依靠當地世家。
這些情況蔡銘也是知道的。但還是大舉征召了大量的屬官,打算大量任用那些自己征辟的人,以自己征辟的屬官爲主,隻征用一些當地世家子弟輔助。這當然是有自己的底氣。
蔡銘之所以敢這麽做,是因爲巴郡的情況不同,如果是到其他的方去上任蔡銘也不敢這般做的。
首先,巴郡被五鬥米教統治有三年多,既沒有所謂的前任,就是正常的大漢官府機構也被打破了。可以說蔡銘的就任完全是重建巴郡的官府構架,不僅僅是所有太守的屬官需要蔡銘重新任命,就是那些縣令都大多需要蔡銘派出。
其次,巴郡的許多世家都被米賊鏟除了,就算是留下的一些漏網之魚也因爲屈服于米賊,或聯姻或合作,自身都有污點。而這些污點現在都被蔡銘抓在手中成爲随時可以拿他們開刀的把柄。
最後,蔡銘不同于那些純粹的太守,蔡銘還是有征讨權利的将軍,手中有兵有将,又有朝廷的支持。特别是加了“使持節”的稱号,更是有了可以誅殺中級以下官吏之特權,就像一把随時舉起的屠刀,面對這把持有朝廷大義的屠刀,地方世家那個敢忤逆蔡銘的意思。
有着怎麽多便利和有利條件,巴郡官府構架的重建完全可以由着蔡銘的意願來辦。那些屬官也好地方縣令也好隻要蔡銘有符合要求的士人完全可以有多少就用多少,将巴郡自上而下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這種控制完全是一種絕對掌控,若是沒有這個便利的話,蔡銘要想做到這種絕對掌控,就是畫上十幾二十年都不可能。
對于一個牧守地方,未來的諸侯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說很多時候,大風險的同時也意味着大的機遇并存。蔡銘當初也就是看到這樣的機遇,才會不顧風險來到益州。
有這麽難得的絕對掌控的機會擺在蔡銘面前,蔡銘當然不會錯過。因此在蔡銘除掉江州米賊後除了一太守名義發布一些行政命令外,并沒有正式令命那些屬官,而是在江州進行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