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璀璨,銀河浩渺,無垠夜空像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倒扣在大地上。
李夢然帶着天明蓋聶兩人離開小鎮,向野外走去。
在乾坤谷中,除了中央一片區域,外面幾乎沒有一點人迹。
三人在崎岖的小徑上前行,背後,鎮中延伸出來的燈光很快便被濃濃的夜色所吞噬,四野一片幽暗,唯有點點星光灑落,勉強照亮前路。
不久,他們完全離開小鎮範圍,走入一片茂密的叢林。這下不光是燈光,連星芒月色都被濃密的枝葉所遮掩,視野猛的一暗。
嘎吱……嘎吱……啪……
一時間,三人好像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周邊陡然靜了下來。除了偶爾從不知何處傳來的鳥鳴,唯有腳踩泥土,碎石,落葉前行和偶爾踏斷殘枝的細微聲響。
四下的黑暗中,時不時可見一雙雙綠色的眼睛開開合合,或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黑影悄無聲息的伏身穿梭,像極了某些野外恐怖片開場前烘托氣氛的情景。
天明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夢然與蓋聶身邊,不停的轉首四顧,睜大眼睛,将目光深深的探入黑暗中,試圖将黑暗下隐藏的東西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惜,硬件功能有限,這注定是徒勞無功的,反而使得自己越加緊張。
看着周圍越加濃重的黑暗,不斷變換的扭曲陰影,他的心跳漸漸加快,感覺自己仿佛是行走在某個巨大的,隻存在于恐怖傳說中怪物的大嘴裏。踏在它的食道上,不停的往胃部前進,将自己作爲大餐送進它的肚腹。
“大叔。”
他身子一顫,一不小心竟被自己的妄想吓到了,不自覺的輕輕叫了一聲,抓住了身旁蓋聶的大手。
蓋聶手上的肌膚觸感并不好,相反,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粗糙,滿是因練劍多年生成的老繭,乍一摸上去就像是高山上的沙岩一樣。
但是……很溫暖,很厚實。
這股溫暖和厚實的感覺似乎通過兩隻相握的手掌傳到了天明的心靈深處,不過是一瞬間,心底隐隐冒出的畏懼便消散一空。
是啊,我身邊還有大叔在。就算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把我抛棄,他也一定會緊緊抓住我的手,永遠不放開。
隻要有大叔在,就沒有東西能傷害我;隻要有大叔在,就沒有什麽是值得畏懼的。
還記得幾個月前,在石門峽,面對秦國的三百騎兵的時候,大叔就告訴我要做一個勇敢的人,要做一個強者,決不能成爲弱者……
天明,你要鼓起勇氣,經曆了這麽多,已經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而察覺到天明的動作,蓋聶隻是微微一停步,看了身旁的眸光忽閃,若有所思的天明一眼,便再次前行。同時,不動聲色的将手緩緩握緊,用寬大的掌心将天明相對來說顯得非常嬌小的手掌包裹住。
天明,珍惜此時的心情吧。或許不久之後,你就再也不能像這樣放開心靈,肆意的向蓋聶的撒嬌了。
蓋聶,同樣珍惜此時的心情吧。或許不久之後,你就再也感受不到天明這樣毫無隔閡的依賴了。那時,一直希望他變得更加成熟的你會覺得失落嗎……
靈力鋪展開來,将身後兩人的一舉一動盡皆映入腦海,李夢然眼眸深邃,心湖泛起圈圈微波。
“好了,我們到了。”
好一會兒,各有所思的三人不知不覺走到一面石碑前。
三人高的石碑靜靜矗立,上面“禁地”兩個大字宛如用鮮血塗抹而成,在黑暗中隐隐散發着暗紅色的光芒,憑添幾許陰森詭異之氣。
看着石碑,猜想此處明顯不是普通地方的蓋聶不禁問道:“夢然兄,這裏是?”
“這裏是乾坤谷中的禁地,也是我平常的修練閉關之所,絕不會乾坤谷内部的人前來打擾。之前,我已經在裏面做好了解除咒印的準備,那麽天明,你準備好了麽?”
李夢然一邊說着,将手伸向了天明。
“大叔。”
天明的視線越過詭異的石碑,看向後面更加幽暗的所在和某個高大聳立的黑影,心裏不禁有點發毛,與蓋聶相握的手緊了緊。
然而這時,蓋聶卻是主動放開了手,蹲下身,握住天明的肩膀,黝黑的雙眸與其對視,鄭重道:“去吧,天明。你的老師會将你身上的病治好的。”
“啊……好吧,我聽你的,大叔。”
天明先是一驚,手掌下意識的空抓了一下,随後聽見蓋聶的話,終于還是點點頭,将手遞給了旁邊的李夢然。
李夢然一把抓住天明的手,而後道:“蓋兄,就麻煩你護法了,解除咒印的過程中絕不能被别人打擾。”
“請放心,隻要蓋某在此,便絕不會放任何進入禁地。”
“好了天明,跟我走吧。”李夢然點點頭,拉着天明,腳步一踏,便閃身掠進了禁地。
風聲呼嘯,周邊暗影迅速後拉,李夢然眼中精芒微閃,黑暗的環境對他幾乎沒有絲毫影響,所有的景物都在視野中清晰呈現,與白日無異。
隻是一瞬間,他已帶着天明摸黑沖入禁地,找到那個天坑,徑直躍下。
身在空中,李夢然屈指一彈,一縷勁風射出,啪的一聲擊中某處石壁。
頓時咔嚓一陣輕響,天坑内壁亮起一盞盞明燈,剛好圍成一圈,将整個天坑照得通亮。
當天明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與李夢然相對盤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背後靠着一株巨樹,擡頭仰望,一切都被花葉所遮蓋,根本看不到天空。
屁股下的地面上刻畫着一個個玄奧難明的奇怪圖文,共同組成了一個直徑數丈的法陣,他所在之地正是法陣的中央。
“天明,集中精神,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要做,隻管放松,接受我的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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