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看着河中央的男子,想不出那瘦弱的身體裏究竟藏着什麽力量,讓霸王項羽和殺神白起也不敢忽視,帝辛,這個名字的确未曾聽說過。
“王刀,執行命令!”白起遠遠的喝了一句,眼神卻依然緊緊的盯着帝辛,似乎那僵硬的身體會突然消失在視線中。
“讓寡人去見轉輪王,你們還不是寡人的對手。”帝辛緩緩的說着,聲音已經好了許多,霸氣稍退,又顯出一些寂寞來,和寡人這個自稱倒是很符合。
“你要對手,這裏多得是,但想要轉生,卻絕無可能!”一個厚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群高大的身影由遠及近,卻是一群牛頭人,和陳鋒見過的牛力不同,這些牛頭人各個都有兩米五以上的身高,最高的甚至有三米,手中拿着一根根粗大的木棍,看起來震懾力十足。
幾乎同時,遠處又有兩撥人馬顯出身形,一波是馬族,一波是人族,三撥人加起來一百多人,站滿了忘川河岸。
“帝辛,隻要你答應不再入輪回,我等自然不會爲難你。”項羽将手中的長槍放下,斜抵着地面。
“時代不同了,帝辛,現在已經不是皇權的時代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帝王了,你上次出關還是一千年前,一千年,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你認識的世界了,但地府還是那個地府。”白起也緩緩的勸說着,卻在陳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上次出關,一千年,這個男人在忘川河底呆了一千多年!
“放寡人回陽間,若是不成功,自然會回地府。”帝辛灰白色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似乎是在譏笑白起笨拙的勸說。
“雖然你不可能成功,但也必然會造成災難,沒人敢這麽做,因爲這回毀掉現世。”項羽抖了抖手中的長槍。
“什麽是現世?這麽多世界,毀了一個再造一個不就好了,就算所有的世界都被摧毀了,地府依然是地府,隻是恢複到最初的樣子而已。”帝辛詭異的笑着。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項羽暴喝一聲,手中的長槍猛地揮出一道長虹,踏着忘川水向帝辛沖去。
忘川水邊的衆人轟的一聲四散開去,形成一個包圍圈,将帝辛圍在當中。
白起和牛頭首領馬面首領上前和帝辛站在一起,沒有任何氣浪,隻有一聲聲沉重的悶響,和水面的一圈圈波紋,似乎威力不足,但陳鋒知道這隻是因爲某種原因力量沒有外洩而已。
戰圈之中,項羽的身形已經模糊成一片虛影,手中的長槍或掃或刺,對帝辛發起瘋狂的攻擊,白起則貼身近戰,和項羽配合的天衣無縫,但是帝辛的身體依然紋絲不動,隻有被擊中的時候才會突然扭曲,像水一般在身體之上蕩出一圈圈波紋。
陳鋒和新兵營的戰士遠遠的看着,難以想象這些人的強大,完全看不到這些人的身體,像是一層霧籠罩在帝辛的周圍,但是那些虛影之中偶爾能辨别出的身形和傳出的連綿不絕的聲響卻明确告訴衆人,那裏是在戰鬥。
“質的不同,豈是量能彌補的?”帝辛雙手虛擡,腳下的忘川水便淩空飛起,正擋在白起的肘擊,被擊碎成一片水花,又随即在另一處彙聚,擋住項羽的長槍。
舞動長槍,項羽将帝辛面前的黑色水幕攪成一片水珠,長槍去勢不止,向帝辛的胸膛刺去。
長槍輕松刺入了帝辛的身體,但隻進入了一點槍尖,項羽手中的長槍突然一頓,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抽身撤退。
“老白回來!不能碰!”項羽對白起喊道,然而已經遲了一步,白起的右拳深深的沒入帝辛的身體,一股濃郁的黑色順着白起的右臂向身上蔓延開來。
項羽的身上蔓延出一股震懾天地的威勢,周圍的空氣甚至給人一種凝結的感覺,擠壓着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轟!!天地之間每一處都傳出一股爆炸一般的聲響,天空碎裂,那些碎片帶着毀滅的氣勢向地面落去,誓要将一切抵抗碾壓至粉碎,而這股力量的中心,便是帝辛!
又是一聲巨響,數百米之内的忘川水皆沖天而起,無數道水流彙聚成一道巨大的水柱,與天空相碰撞在一起。
在相撞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忽然消失,一股劇烈的震動從碰撞的中心傳出來,震動的不是周圍灰蒙蒙的陰氣,而是“空間”,周圍的一切都被扭曲着,身體,大地,河流。
陳鋒隻能感受到身體像橡皮一樣被強行的扭曲,并不痛苦,等到周圍的空間漸漸平靜,天空有無數雨落下,周圍一片漆黑,忘川水砸落在陳鋒的身上,幾乎将魂體砸的破碎。
帝辛控制的忘川水從天上落下,席卷衆人返回了忘川之中。
戰鬥并沒有停止,項羽和帝辛的氣勢稍稍有些回落,在漫天黑色的水幕之中,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從中迸發出來,所過之處黑色的忘川水被斬成細細的黑色水霧,白起左手手持長劍,一道暗紅色的斬擊劃過水幕向帝辛襲去。
這道斬擊速度極快,又是帝辛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際,根本來不及防禦,何況凝聚着殺神殺氣的一擊哪裏是那麽容易擋下的?
暗紅色的斬擊射入了帝辛的身體,将帝辛的身體一分爲二,在帝辛瘦弱幹枯的身體之中還殘留着暗紅色的氣。
帝辛的身體之中忽然閃過一道黑色的氣息,黑色消失之後,那道暗紅色也已經消失無蹤,這才是帝辛在忘川河底修煉得來的能力,也是項羽和白起也不願意面對的能力。
忘川水能洗滌一切靈魂,所以以忘川水爲材料的孟婆湯能助人轉生,其實隻是将魂魄中的一切都洗滌幹淨,變爲最普通的陰氣,自然猶如水滴入大海,進入自然循環之中。
“洗滌”,便是帝辛如今擁有的能力,被那些黑色接觸到的氣息會被洗淨爲最普通的陰氣,項羽隻是幻化出的長槍被沾染,尚且無礙,但白起卻損失了一條右臂。
忘川水中,三百多人在其中漂浮着,随着翻湧的水流不斷的上下浮動,有幾個誤喝了河中的水,已經慢慢的變淡,變淺,最後消失在奈何橋之中。
沒有窒息的感覺,但陳鋒卻感受到一種深深的不安,在水中能堅持多少秒,陳鋒也不知道,但這忘川水如今在帝辛的控制之下,如果不能離開,最多不過半個小時,身體就會和那些喝下河水的鬼一般漸漸消失,與天地融爲一體。
孟婆遠遠的站在外圈,等到帝辛出手的一刻,突然從袖中拿出一碗漆黑的液體,緩緩的倒入忘川之中,那碗雖小,卻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那些黑色的液體從碗中倒入河中,便與河水混爲一體。
帝辛的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後向孟婆望去。
“你是陰神?你不會以爲寡人領悟的規則和你通過神位獲得的規則是一樣的吧?别做夢了,老太婆!”帝辛的身體之中湧出一股股濃郁的黑色,浸入腳下的忘川水之中。
周圍的氣再一次在霸王槍的掉動之下向帝辛壓迫而來,不過這一次帝辛并沒有鼓動忘川水,而是調動身上的黑氣,向項羽和白起湧去,像切豆腐一般破開周圍沉重的陰氣。
“退開!隻有規則能擋住規則!”孟婆臉上的仁慈已經不在,而是一片凝重,雙手不斷舞動,一絲絲黑色氣體向帝辛的攻擊纏繞而去,同時更多的黑色絲線互相纏繞,奔向帝辛本體。
“這是以爲寡人的技巧不足嗎?真是幼稚,三千年呆在忘川之中,除了每時每刻不斷抵抗河水侵蝕,你以爲寡人在做什麽?”帝辛雙手微動,身上的黑色氣體便迅速凝結成一絲絲細線,靈活的與孟婆的攻擊纏繞在一起。
“地府陰神不過如此,你們兩個小輩雖然不錯,不過也止步于此了。”帝辛不屑的笑着。
如他所說,地府陰神受封于天,使用部分規則,但那是外來的力量,又如何能與自己領悟的規則相比?而項羽和白起,隻是凡人,修煉至今對氣的控制已是巅峰,再進一步便是以魂凝聚實體,将踏入和帝辛一樣的規則境界,而且肯定比如今的帝辛更加強大,但是他們沒有踏過去。
孟婆知道,這個地府恐怕沒有人能擋住這個帝辛了,閻王雖強,但卻不是帝辛的對手,因爲所有神的規則都不是完全的,使用規則也受到規則的制約,但帝辛卻是規則的主人,而且神一般都不再修煉,而帝辛卻在水底修煉三千年,如今已是有心無力。
或許當初就不該選擇成神這條路吧。孟婆心想着。突然臉色一變,向水中望去。
帝辛同樣臉色一變,臉上滿是不可能的神色。
從忘川之中延伸出數十條黑色的裂縫,所過之處傳出一種毀滅的意味。
“規則,是規則!怎麽會有這種規則!這絕不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帝辛瘋狂的叫喊着,想要逃脫,卻被一條黑色的裂縫穿過了胸口,身體扭曲着,像一個被放氣的氣球,迅速的變淡,變小,消失在小小的縫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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