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很驚訝自己驚訝還活着，被帝辛的攻擊卷入忘川水的那一刻陳鋒便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畢竟怎麽看以自己現在戰五渣的實力被卷入那種級别的戰鬥之中都是有死無生。

這是一個小木屋，屋中還彌漫着中藥的苦味，陳鋒在甯雪的醫務室之中已經聞得習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難聞的地方。身旁還躺着一排人，陳鋒靠着床邊，裏面便是隊長三毛。

“小子醒了？”孟婆從屋外走進來，慈祥的看着陳鋒以及床上躺着的十幾個鬼，如果不是這些小兵，這地府估計要被鬧個天翻地覆，就算能拿下那帝辛也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就算如此，殺神白起也少了一條右臂，戰力損失不少，不過卻有了突破的迹象，或許會在霸王之前突破也說不定。

“嗯，謝謝婆婆。”陳鋒坐起來，看到身旁躺着的都是和自己一起被卷入忘川水中的新兵，而且都是從幻世來的，相比那些來自現世的人已經消散在忘川水中了。

“不用謝我，這次你們有功，待會霸王會和你們解釋。以後你們就跟随霸王和殺神一起修行，等到你們足夠強之後，閻王會想辦法送你們回幻世。”

陳鋒心中一震，當初牛頭說過去幻世現在進不去，但如今孟婆卻說閻王會幫自己等人送回幻世，這怎能不讓陳鋒激動？要知道這可就等于複活了，雖然不知道自己身體是否還在，但布魯克五十年後依然能複活，自己就不能複活嗎？反正海賊之中似乎并不盛行火葬和水葬。

孟婆當下便把衆鬼叫起來，各喝了一小碗苦澀的藥，又把剛才和陳鋒說過的話說了一遍，然後便讓三毛這個隊長帶隊去奈何橋邊，項羽和白起會親自鍛煉衆鬼。

奈何橋邊十七人鬼一字排開，身上的負重已經脫了下去，因爲已經沒有必要再用負重衣這種東西了，那隻是新鬼用來凝實身體用的。

王者，首要的乃是一顆心。

項羽說，不同的人因爲不同的經曆，會有不同的心，我以前也不是現在霸王的樣子，當年我看到秦始皇嬴政，說過“吾可取而代之”，就和你們小時候說要當國家主席一樣，我能成就霸王，是在無數厮殺之中練出來的。平生殺人無數，從未有人能擋得住我，所以練得一身霸氣，所向無敵，但我隻是霸王，而不是帝王，戰場之上無敵手，卻不是治國的料，應付不來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

老白生前不強，我一隻手便能虐他，但他是個将軍，指揮軍隊殺人無數，視人命如草芥，向來認爲殺人才是征服一國的方法，所以有一身殺氣。

你們都有不同與常人的經曆，但那些經曆還不足以讓你們凝聚出屬于自己的氣勢來，那邊那個小學生，你要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推理各種命案，那“推理”就會印到你的骨子裏，到時候你就和那福爾摩斯差不多，别人是看，而你是在觀察。

隻有本能才會體現到氣質上，但現在沒時間給你們去自己成長，我要你們每個人都成爲霸王！成爲殺神！

第二天，陳鋒站在項羽面前，一股君臨天下的氣魄從項羽的身上散發出來，壓迫在陳鋒身上，陳鋒仿佛看到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遮蓋住所有的光，蓋住整個天空，讓人失去所有反抗的想法，心中隻有一個聲音，臣服！

身體在顫抖，每一條肌肉，都深深的浸透在這無邊的恐懼之中，陳鋒向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但沒有任何用處，那些威壓仿佛已經彌漫在空氣之中，随着呼吸進入了肺腑，讓陳鋒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逃！陳鋒希望自己可以這麽想，但是沒有，思想似乎也被剝奪了，大腦也被這恐懼深深的震懾！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天，陳鋒心中的恐懼漸漸的淡了，不是恐懼在減弱，也不是适應了這種恐怖的威壓，而是身體漸漸失去了感應的能力。

陳鋒的眼前慢慢的變黑，恐懼變弱了，仿佛那黑暗之中是一個溫暖的港灣，帶着無窮的誘惑。

突然黑暗之中飛來一道暗紅色的光，光芒劃過身體，陳鋒緩緩閉合的雙眼瞬間便睜到極緻。

疼！直擊靈魂的疼痛！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傷口，卻像被千刀萬剮一般，那些所有的疼痛都在一瞬間疊加起來，突破了陳鋒對那座高山的畏懼。

“殺！”陳鋒向着高山揮出自己的第一拳，然後是無數拳，直到消耗完自己的體力，黑暗再次來襲。

重重的倒了下去。

兩個月之後。

陳鋒和其他十六位依然站在奈何橋旁，看着一隊牛頭馬面牽着一個渾身傷疤的鬼從奈何橋上走過來，那些傷疤有新有舊，肯定是在陽間是個嚣張的主，被牛頭馬面教訓過一頓了，但有不服的鬼就讓他服，要不然到了地府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陳鋒很幸運自己當初很服從管理。

項羽和白起從遠處走過來，每走一步都發出一聲沉重的鼓聲，大地和周圍的空氣在震動，空間也在震動，那聲音穿過衆人的身體，于是衆人的身體也在震動。

項羽越走越快，聲音像是一通戰鼓，從沖鋒到高潮，而陳鋒卻猶如身處鼓中，被那巨大的聲音震得渾身氣血翻湧。

突然鼓聲之中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仿佛一把利劍刺破天空，直入雲霄。

陳鋒心中不斷翻湧的氣血仿佛被這一聲從中間刺破，出現一條貫穿身體的通道，那通道之中空無一物，就像陳鋒現在的腦海。

但是這片空白隻出現一瞬，陳鋒的右手突然一動，緊緊的握住襲來的氣刃。

緩緩的睜開眼，陳鋒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笑，你在笑什麽？你認爲打敗我是一種成就嗎？”一道虛無缥缈的聲音傳入了陳鋒的耳中。

陳鋒沉默。

“這是你應該做到的，你要笑，應該笑我不自量力，應該笑自己天下無敵！這是傲慢的笑，是霸道的笑，是孤獨的笑，而不應該是欣慰的笑。”

陳鋒愣愣的看着項羽，依然在笑：“我想這樣笑，便這樣笑，我認爲應該這樣笑，便這樣笑，我認爲打敗一個強大的對手是一種榮譽，所以我笑。”

陳鋒一直挺直的身闆突然放松下來，活動活動脖子，動了動手腳，重心放在右腿上，悠閑的看着對面的項羽和白起。

周圍的壓力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于無形之中，項羽也不過是個略微嚴肅的普通人。

“好！你出師了，陳鋒！”項羽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陰氣撲打在陳鋒的臉上，像是一縷春風。

後來的一個月中，十七位新兵蛋子都正式從項羽和白起手中畢業，在這一個月之中，項羽曾把每個人都單獨叫出去，陳鋒也和項羽談過。

項羽說，王者，是不應該迷茫的，一旦迷茫，就會被人趁虛而入。王者一定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處理問題的方式，斬釘截鐵的做出屬于自己的決斷。

沉默數秒。

項羽說，你認爲我們的世界是一堆虛拟數據嗎？

陳鋒一愣，因爲沒想過項羽會問這麽高科技的問題，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說不是，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項羽又問，真實的世界和虛拟的世界有什麽區别？你認爲那些幻世是虛拟的嗎？

陳鋒沉默。

項羽繼續說道，那個世界有諸多限制，光速限制，絕對零度限制，這和遊戲中的規則限制有什麽區别？他讓你最高能到九十級，你就到不了九十一級，他說你的技能能持續三秒你就到不了五秒。

陳鋒緊緊皺着眉。

項羽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又說道，所謂幻世，隻是規則不如現世完善，時間流速和地府不同步而已，帝辛的話你聽過，現世被毀滅了，再選一個也可以，甚至不選也沒關系，其他世界都毀滅了，地府還是地府，在靈魂出現在地府之前，地府就是地府，如果有一天其他世界消失了，地府依然還是地府。

陳鋒沉默了許久，對于項羽說的問題，在現世的時候，有無數人想過，陳鋒也想過，甚至和别人一起讨論過，然而并沒有任何答案，畢竟是科學家也不敢亂說的東西，誰知道人類是不是某個外星文明種出來的番茄呢？

雖然現在陳鋒經曆了很多其他人不敢想象的經曆，但依然沒有答案。

項羽見陳鋒不說話，微微有些怒氣。

“我好不容易才把這些東西背熟練，你倒是說句話啊！”

陳鋒一愣，随即一直嚴肅的神色再也保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等到陳鋒笑累了，項羽又說道：“如果沒有答案，就随便選一個，不管别人如何反駁，依然堅持自己的理論，或者完全不選，對哪一種都無所謂，最忌諱的是被别人說幾句就懷疑自己的理論，這種人，都死在了戰争中。”

迷茫既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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