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打斷了劉寄奴的傷感落寂的心情,趕緊擦了兩把臉上的殘淚,回頭強作笑臉的問:“怎麽了小小,文卿的眼睛有藥可治了麽?快帶我去瞧瞧。”
拽着臧小小的手往大殿内跑去,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着兩個熟悉的人,一高一矮是鐵鈎劉和小陀螺這一對老少組合,見到劉寄奴進來小陀螺趕忙上前問,“劉大哥,那顆東珠你能叫人取來麽,剛才慧雲師傅說她那有雪蓮,和東珠配藥可治療文卿姐的眼睛。”
“小子,你們一直在這轉悠就沒走啊,若是真的醫好了文卿的眼疾,我會重重報答你們爺孫兩的。”劉寄奴興奮的說着。
“誰是他孫子啊,我可沒這樣的爺爺。”小陀螺撇着嘴眼睛斜着看了一樣身後的鐵鈎劉。
“啊呀這個狼崽子,當初就不該把你從牛圈裏撿來,讓你在北秦割了蛋子去宮裏當兔爺就好了。”鐵鈎劉揮舞着假肢上的鐵鈎子沖着小陀螺比劃着。
慧雲師傅在旁聽到了鐵鈎劉的粗話,皺着眉頭輕聲說了一聲:“勿妄言!”
“哎呀,看我這破嘴,對不住啦對不住了。”鐵鈎劉慌忙彎腰鞠躬道歉着。
劉寄奴邁腿進去,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人,正是慕容文卿,雙手放在身體兩側,緊張的攥着粉嫩的小拳頭,眼睛努力的睜開着想要看清一些。
“寄奴,是你來了麽。”慕容文卿的聽力比眼神都好用,有時候讓劉寄奴懷疑是不是真的眼疾啊。
“文卿,别緊張哈,他們都說能醫治好你的眼睛,所以你自己也要有信心啊。”劉寄奴握着文卿的手坐在床榻上安慰着。
“這東珠我們寺内就有的,何必再勞師動衆的回家去取。”慧雲師傅随即招來身後的小尼姑囑咐一番,過了一會帶着個托盤,内裝一顆珠子,成色非常柔美,堪稱上品。
“這幾天我們就全力治療文卿的眼睛,旁事都先放下吧。”慧雲師傅和周圍的人說着。其他的小沙尼尊了一聲;“是,師傅。”
劉寄奴感激的向慧雲師傅點了一下頭,拍了拍慕容文卿的手,站起來走出屋内。回頭對鐵鈎劉和小陀螺說:“你們兩位多幫把手,不管文卿眼睛醫治的是否能有效果,我都不會虧待二位。”
“哎呀,劉小哥可千萬别這麽說啊,我們兩個是慕容姑娘用花馬車帶出南燕的,怎麽說也都是她娘家人的嫁妝吧,咱都是一家人,可别見外啊,這都是該做的。”鐵鈎劉用斷臂上的鐵鈎子上下揮舞着說,不停的和劉寄奴套着近乎。小陀螺看着鐵鈎劉的樣子,撇着嘴翻個白眼随之而來的是自己的屁股上挨了鐵鈎劉一腳。
城内首飾店内,李清柳焦灼的等待着消息,李父在前院不時的站起來向内屋望望自己的女兒,偶爾父女兩個對上眼了,李父就示威一樣的指着房梁上的繩套。李母心疼女兒帶着飯食來到後院探望,看着哭腫雙眼的女兒心疼不已,可是也爲了她好啊,用食指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說:“傻丫頭,我們這麽做也都是爲了你有個好前程,那個砍柴賣魚的就是個潑皮散人,你可别豬油蒙心啊,來把飯吃了,和你爹認個錯去。”
“娘,你讓我走吧,讓我嫁給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我甯願嫁給一個砍柴賣魚的君子!”清柳固執的大聲說着。這話同時也是說過自己的爹的,李父确實也聽到了,在外面重重的哼了一聲,把門闆啪的一聲關上了。
“小姐,我回來了,沒有買到小姐的要的胭脂,過些天我再去打聽一下。”貼身小丫鬟媱兒假模假樣的進來沖清柳擠了一下眼睛。
等李母走後,趕緊上前說道:“小姐,我已将信交給寄奴哥的二弟,估計現在已收到了。不知道寄奴哥什麽時候回來。”
“那就好,那就好。”清柳重複着這句話,略顯安心的歎了一口氣。
北府軍的孫無終近日總感覺有些不安,可能是一種職業軍人的過于敏感吧,五鬥米道的勢力越來越大,上至司馬皇室,下到平頭百姓,無不尊崇,這股勢力已開始謀求更大的利益,早晚會引起司馬家的猜忌,到那個時候,說不定多少腦袋要落地呢。斜躺着窩在溫暖的絨被裏,撥弄着松子嘎嘣嘎嘣嚼着,捏着小酒盅剛要往嘴裏喝,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門而過。
“将軍,出大事了,五鬥米道的頭子被司馬道子給抓起來了。”聲音過後才見到一個矮胖的家夥撞門就進來了。
矮胖的家夥繼續說:“将軍,這是公文,上面說要全國緝捕邪教中人,特别是骨幹成員。”
“哦,看來我的判斷還算是準确的,既然如此那就叫兄弟們都準備好,把告假的人員都召集回來。”孫無終放下酒杯,做了起來,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芒,有戰事就意味着戰功,這是他作爲一個無背景的軍人唯一上升的途徑。
哀鳴寺内如同與世隔絕的另外一個世界,什麽風波都不會吹到這來。劉寄奴因清柳的事顯的對什麽事都索然無趣,現在隻盼着能治療好慕容文卿的眼睛,待眼睛好了之後,自己也不會有什麽愧疚了,把她送回南燕就了解一件心事了。身上的傷疤好的很快,結痂的傷口有的脫皮已長好了新肉,要不是慕容文卿在這治眼病早就下山去了。
從大殿外面奔跑着進來一個人,見人就打聽劉寄奴的去向,兜兜轉轉的終于在一個小尼姑那裏打聽到了,趕緊奔着那個齋心堂而去。
齋心禅堂的内院裏把人找到了,這裏是支妙音起居生活的地方,劉寄奴好奇的走到了這裏來,到處都是書香墨寶,心裏想這丫頭真是學霸級的小尼姑啊,出家可惜了。拿起桌子上的一個毛筆,沾了點墨汁,唰唰兩下,寫了個字,好難看啊,趕緊撕掉可别讓人瞧見,怪丢人的。看到妙音的床榻上挂着好些個香囊,怪不得進來的時候聞着好香呢,像是薰衣草的味道,走過去拿起來看,上面還繡了兩個字-“達摩”,呵呵這小丫頭,達摩都成爲她稱呼我的昵稱了,有趣的小家夥。嗯,發現床榻枕頭上有幾根頭發,一看就是女子的,難不成是支妙音的頭發,她沒剃光頭麽,還真沒注意。拿着頭發正發呆呢,外面一嗓子喊叫着:
“寄奴!寄奴!,快和我下山吧,出事了!”何無忌瞪着一雙發亮光的眼睛推開門進闖了進來。
“無忌啊,你怎麽都不敲門呢,這萬一裏面有個小尼姑洗澡怎麽辦。”劉寄奴看着何無忌的樣子,覺得好奇。問道:
“怎麽回事啊,把你興奮的撿到白胖老婆了怎麽的。”
“寄奴啊,趕緊回北府軍啊,五鬥米道的頭子給抓了,估計下一步就要抓那些個小頭子了,我們有的忙活了,沒準還能抓到幾個大的,咱們就可以升官發财了。”何無忌開心無比的揮舞着長長的袖子說道。
“關我屁事啊,誰愛抓誰抓去,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官府出面就好了,還用得着軍隊麽。”劉寄奴不以爲然的坐在床榻上,拍了拍榻上的被褥,咕咚,躺在上面了。
“哎呀,寄奴啊你怎麽回事啊,這是多難得的機會啊,咱們就靠戰功才能升上去啊。當初我舅舅,還有孫無終将軍都是靠軍功才上去的。咱們又沒什麽背景和好身世。還有,咳咳,那個啥-馬知秋好像是五鬥米道的小頭目。”何無忌剛說完,劉寄奴蹭的蹦起來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土狗,嗷的一聲問道:
“知秋現在哪裏!若被抓到會怎麽!那孩子心眼直,可不能讓她走彎路,快點下山,哎,你愣着幹什麽啊,快點啊。”劉寄奴催促着何無忌趕緊下山,先跑到慕容文卿休息的卧室内,找到臧小小又把鐵鈎劉和小陀螺叫來,告知自己先要下山,讓他們好生照顧慕容文卿。
劉寄奴有點不好意思的握着慕容文卿的手,他上一次離開沒有和慕容文卿道别,心裏着實過意不去,所以這次特地前來和她告知一聲,好叫人家有個心裏準備好好治眼疾。
慕容文卿很是灑脫,知道劉寄奴行事作風就是這麽風風火火,沒有規律,早已習慣了,隻是他不在身邊心裏不踏實,似乎安全感都被他帶走了,還好身邊有臧小小這個溫柔善良的妹子,還有鐵鈎劉和小陀螺爺孫兩個說說話,秋蘭和翠玉也與昨日來到了,因爲連夜趕路現在還睡着。
劉寄奴握着慕容文卿的手,輕輕拍着說:“文卿,哥要出去辦點事,不能陪你了,這有慧雲師傅,我都交代好了,小小和鐵鈎劉還有小陀螺他們都陪着你呢,有什麽事的話讓小陀螺下山找我來,你的眼睛一定會治好的,文卿你乖啊。”說完用手指親昵的挂了一下文卿的鼻子。文卿緊緊的抓着劉寄奴的手,是真不想再放開,上一次放開,給自己帶來太多的痛苦,可是這次還不得不放手讓他去,咬着牙,流着淚珠,點了點頭,淡藍色的眼眸漸漸模糊了,其實本來就模糊,隻是更模糊而已。
正躊躇間,外面護寺兵士帶來幾個铠甲軍士,卡拉卡拉響的甲葉在陽光下閃着铮亮的光。
“劉寄奴可在!”其中一個瘦高個子邁前一步沖着門内喊。
寄奴掰開文卿的小手,走了出去。沖着來人便說:
“我就是劉寄奴。”
來的兩人仔細打量一下劉寄奴,互相交換一下眼神,齊齊拜倒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喊道:“屬下拜見劉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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