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寶非常認真的執行着劉寄奴的命令,他找到了韶華夫人,很是“誠懇”的勸說着要其離開,可是韶華夫人并不打算走了,和慕容文卿手拉手逛邊城,竟然置辦了一處房産要做點小買賣,這個消息告訴劉寄奴之後,讓他有撞牆的感覺。
京口和建康那邊的消息幾乎是同時傳來的,第一個是京口北府軍劉牢之的嘉獎令,大概意思就是誇獎邊軍維護了國家利益,希望繼續努力,别的事沒提。
建康城那邊随之就到了,說的很不客氣,說劉寄奴不該挑起兩國争端,緻使朝廷陷于被動,命令劉寄奴立刻釋放南燕俘虜,歸還财物。
這個命令直接被劉寄奴扔到火盆裏燒了,孟烈從外面進來看着炭火盆内的申饬令也是搖頭歎息着。
“寄奴,你可曾想過這兩道消息前後腳到了,而且北府軍卻并未怪罪于你,相反,建康城裏的司馬道子卻把你罵了一頓,看出點什麽來沒有?”孟烈說完用鐵鉗撥弄着火盆裏的炭火。
“你是說北府軍的劉牢之并不把建康那邊的司馬家放在眼裏,他們之間也有龌龊嫌隙?”劉寄奴倒了杯水滋滋的喝着。
“我們還不能得罪建康那邊,所以挑選幾個不中用的南燕俘虜送回去,意思一下,至于物資,就說倉庫失火都燒成灰了,這樣既給了建康那邊的面子,又不至于得罪誰。”孟烈征詢的看着劉寄奴的表情。
“嗯,也好,趕緊把那個韶華夫人給弄回去,這事都交給你辦了。”劉寄奴喜歡當甩手掌櫃的,安排完了就給兄弟們去實施了,樂的清閑自在。
天氣不錯,到邊城的營地去,看到憨寶和張天民在訓練新兵,雖然這些新兵年紀不大,但卻都很能吃苦,比劉寄奴想象的要強韌,不由的心中暗喜。
回身對褚校尉說道:“這些新兵的夥食要最好的,每天都要有肉吃!缺錢就說話,咱不差錢。”大咧咧的劉寄奴像暴發戶似的,帶着檀家的六個兄弟和魏詠之他們哥三在邊城内晃蕩着,感覺像是逛京口的街道一樣,隻是沒那麽繁華罷了。、
“哎,大哥這有個酒家,進去瞧瞧啊。”檀家老幺檀範之指着前面一個土坯房搭建起來的屋子,上面有個酒字的幡子,外面有三五個男子一邊喝着酒一邊往裏面指指點點,劉寄奴他們覺得有趣也都走過去看個究竟。
酒家前面放了一張長條桌子,上面擺放着幾個土陶碗,再往裏看,差點喊出聲來,慕容文卿挽着袖子,忙活的鼻尖都滲着汗珠,幾縷發絲随着她的動作上下飄散着,正在做着胡餅。
那位韶華夫人正在往碗裏舀着酒,小心翼翼的端到前面的桌案上,立刻就被人搶上去喝個幹淨,然後扔了幾個五铢錢在桌子上。
劉寄奴從側門閃進去,二話不說抓着文卿的胳膊就給拎出來了,氣鼓鼓的對着文卿說:“你幹什麽呢,在這還做起營生了,讓兄弟們怎麽看我,瞎胡鬧,還有那個嬸娘,趕緊讓她走,這像什麽話啊。”
“寄奴,你們抓了她來,現在又要送她回去,她還有何臉面回去,誰還能再收留一個被敵國俘虜過的女人,她的家人早已經當她死了,你不會那麽狠心吧,她就是想在此做個營生,安身立命而已,我今日隻是來幫她,看把你氣的。”
覺得受了委屈的文卿也有點不高興,對寄奴發着牢騷,說完話低頭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不再說話。
劉寄奴也壓了壓火,看看周圍還有一群兄弟們瞧着呢,也不能把文卿說的太重了,從懷裏掏出幾個碎銀子往桌子上一抛說道:“每人喝三碗酒,喝完再回去。”
呼啦一下,衆位兄弟都竄到前面去了,把本來在前面的幾個男子都擠到了外面去,嗷嗷喊着要往回擠,就爲了多看看裏面的兩位嬌滴滴的女子。
文卿一看寄奴這樣給面子,也高興起來,趕緊回去幫着嬸娘倒酒,兩個風韻如畫的女子不停的倒酒,外面的小夥爺們不停的喝着,竟然把今日的酒都喝光了,劉寄奴一看,這還巡什麽城了,找地方睡覺醒酒吧。
韶華夫人把門闆卸下來,酒幡子也摘下來,把裏面的房間收拾一下讓寄奴和文卿到裏面說話休息,其他的兄弟們幹脆窩在牆根下面曬着日光浴就睡過去了,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兩邊牆根躺着一溜醉鬼,景色甚爲壯觀。
劉寄奴很好奇,一個貴族夫人怎麽會釀酒呢,而且還能做出屈尊當街沽酒的營生。
嬸娘忙活完外面的事就進到内屋來,笑呵呵的看着劉寄奴和文卿,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文卿起來拽過一把椅子讓嬸娘坐下來,三人在屋子裏聊了起來。
“嗯,我該怎麽稱呼你呢,跟着文卿叫你嬸娘?”劉寄奴看着韶華夫人又看看文卿。
“别叫我嬸娘了,都給叫老了,文卿也是,我已不在南燕,也不再是什麽韶華夫人,這裏比南燕還自在,感覺重新活了一回,咱們不必按那些禮數來叫,都叫我名字黛瑪珂蘭就好。”黛瑪珂蘭說完低頭攏了一下頭發,她的心思大概隻有文卿能猜到。
劉寄奴一拍大腿說到:“黛瑪珂蘭這名字好聽,還很特别,咱就叫你珂蘭可好,那你這是真不願意回南燕去麽?真要在這邊城定居了?”
“嬸娘,啊不對,應該叫珂蘭姐,這次陰差陽錯的被抓到這邊來對你還真是好事,要不在南燕過着那樣受人指指點點的日子确實不易,寄奴,你就不要再提送珂蘭姐的事了好嗎?”文卿央求這劉寄奴,要把珂蘭留下來,她心裏還是想要把珂蘭帶回京口,在女人們的鬥争中能增加自己的力量。
撓着腦袋的劉寄奴感覺這事鬧的有點麻煩,哎,歎口氣,既然如此那就留在邊城吧,反正是你自願的,将來有什麽麻煩也怨不得别人。
劉寄奴答應了不在送黛瑪珂蘭回南燕,文卿握着珂蘭的手緊緊的捏了一下,兩人都顯的很是高興和激動,文卿忍不住的抱着劉寄奴在臉上巴巴的親了兩下,因爲有外人在,劉寄奴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黛瑪珂蘭看到劉寄奴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的用袖子掩住嘴笑出聲來,文卿側臉看看珂蘭姐又瞧瞧劉寄奴眼珠轉了轉,打起主意來。
突然想到問黛瑪珂蘭那酒是和誰學的,怎麽會釀酒的,珂蘭笑了一下說:“自小就看着娘親給爹爹釀酒,這麽多年一直幫着娘,所以自己閉着眼睛都會做。”
劉寄奴本想溫問問是怎麽做的,但是這個涉及到商業機密就沒問,之前都是兄弟們在一直喝個沒完,他就在邊上看着,和文卿說話來着,并不知道那酒到底如何。
文卿從地上的一個壇子裏舀出一碗酒遞給劉寄奴,說這是特别的補救,可健體強身,然後趴在寄奴的耳朵邊上小聲的說:“這酒還可以讓你久戰沙場而不覺乏累。”
說完滿臉壞笑的遞給劉寄奴,拿着這碗略顯暗褐色的酒聞了一下,有點後世咖啡的味道,這個味道喜歡,端着這碗酒就喝光了,吧嗒吧嗒嘴,味道回味無窮,難道用咖啡豆釀的?咋這麽好喝。
放下酒碗就感覺渾身出汗口中幹渴,呼吸急速心跳開始不穩,像将軍令似的咣咣的蹦着。
感覺自己病了,心律不齊啊,讓文卿把自己扶着躺下來,珂蘭幫着文卿一起将劉寄奴扶在榻上。
兩人随後出去,悉悉索索的說着什麽,劉寄奴感覺這酒勁太大了,喝的有點急,恍惚着閉眼睡會吧。
門被輕輕推開,輕搖蓮步依靠在門闆上,雙手放在背後把門插好,向前邊走邊摘下頭上的發簪,烏絲如瀑般垂下,來到榻前挑開幔帳,深吸一口氣解開前襟的衣帶鑽進了被子内---。
将近黃昏時分,牆根處的弟兄們都醒來過來,互相看看彼此的睡姿取笑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劉寄奴,人呢,哪去了,第一個想法就是到屋子裏去找,都是大小夥子,而且這裏是酒坊,也沒顧忌那麽多,推門就進了内屋,然後就都傻掉了。
隻見床榻之上一個裸露後背的女子在外側躺在劉寄奴身邊,聽到有人進來急忙回頭去看,大家都瞧見了那不是韶華夫人麽,就見她“啊”的一聲嬌喝,慌忙把被子拉上來蓋好自己的身子。
劉寄奴被這一聲叫醒了,睜開眼,伸着懶腰,感到邊上有人,扭臉一看,哎呀哈!吓的趕緊往後躲去,這一躲就帶開了被子,黛瑪珂蘭的身子如同一堆白雪般的晃着人眼,劉寄奴又趕緊湊過來把被子給她蓋好,可是發現自己怎麽也是光着身子呢,外面還站着一堆兄弟呢,又尴尬的鑽到了黛瑪珂蘭的身邊,兩人又貼在一起。
“寄奴哥,我們在外面等你哈,當心身子骨啊,這麽折騰還有力氣禦敵了麽。”兄弟們嘻嘻哈哈的調笑着劉寄奴。
“嬸娘!我的珂蘭姐,寄奴你幹的好事!讓我怎麽有臉見人啊,嗚嗚嗚。”文卿用手帕子掩着臉就沖了進來,這麽一來,門口的兄弟們知道事大了,呼啦一下散個精光。
慕容文卿看到周圍沒什麽人了,拿下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坐到桌子上喝着水。
劉寄奴是感覺最冤枉的,就是閉眼睡了一覺,自己可啥都沒幹啊,醒來就變負心漢了,有點被陷害的感覺,紅着臉看着被窩裏的黛瑪珂蘭,又瞧瞧桌子邊上淡定的喝着水的文卿,實在是夠窘迫的,确實有被抓奸的感覺。
“文卿,這-哎,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劉寄奴确實沒話說了,也不急着穿衣服躺在那等挨揍的架勢。
“寄奴,事已至此我隻有一個請求,那就是帶着珂蘭姐一起回京口,不住劉家,就住我那,你已經和珂蘭姐---有了—有了那種事了,可不能做那不認賬的懦夫。”
慕容文卿低着頭說完,迅速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床榻上的劉寄奴,隻見劉寄奴側臉看着黛瑪珂蘭,正眼神炙熱的瞧着自己,藍色眸子閃動着寶石的光彩,慕容文卿的眼珠是墨綠色的,劉寄奴一直不明白都是南燕胡族怎麽眼珠眼色不一樣,突然感覺自己腦子斷片了,趕緊回到眼前的事上來。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做那懦夫之事,那就一起回京口。”劉寄奴剛說完,文卿歡喜的一下子跳了上來,抱着劉寄奴狂親着,黛瑪珂蘭被文卿的激動情緒感染,找個空檔對着劉寄奴的臉頰也吻了一下,然後緊張的用被角遮蓋着自己,劉寄奴心裏忐忑的很,回去佟雪梅會不會把自己給煮了吃啊,清柳會咋想自己。
咣當門被撞開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着:“大哥,哈哈我可找到你了。”
隻見三弟牽着馬懷春的小手兩人蹦跶着就竄了進來,後面是馬知秋欣喜的拿着一根馬鞭随着兩人進來。
看到床榻上的劉寄奴和兩個異族女子在“掐架”,三弟暴呵一聲:“休要傷我大哥!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