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沒有片刻的停滞,隻是高歡的心裏卻是開始急躁了起來,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是變得不是那麽好看了,這個站在高歡身邊的李希宗自然是發覺了,李希宗輕聲道:“相爺!”
高歡緊緊的拽着拳頭,屹立在狂風中,高歡的眼眶都差崩裂開來,看着一批批倒下的兵士,高歡心中如同刀割,沒有哪個上位者願意看到自己的兵士如稻草一般被收割,那些可是他在位子上需要仰賴的根本啊。
高歡冷聲道:“不要停,我就不信玉壁城是銅牆鐵壁,就是用兵士的屍體壘成山,也要登上玉壁城牆,韋孝寬,我倒是看看你有何能耐!”
高歡如同賭咒似的話語聲讓李希宗聽了是心裏發毛,他再也是熟悉不過高歡的性格,絕對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主,也許,很快,東魏軍的兵士就是踏着屍山向前,也是不能停歇下來了。
就在戰事膠着的時候,一聲戰馬的嘶鳴聲,高洋騎着一頭高頭大馬趕到了,匆匆下了戰馬,高洋跪倒在高歡的面前,然後默不作聲,隻是這麽靜靜的跪着,但是誰都能曉得他的心思,除了要逼迫高歡答應他出戰之外,亦是沒有别的可能了。
高歡看也不看高洋一眼,似乎高洋即便是跪斷了兩條腿,高歡的眼睛都不眨上一眨,李希宗看着這對像是鬥氣的父子倆,是非常的無奈,李希宗走到高洋的身邊,一把便要将高洋給攙扶起來,隻是高洋卻是如同個孩子一般,任由李希宗如何拉他都是不願站起來!
“高洋,相爺現在心裏已經夠煩的了,這個時候你就别在相爺心裏添堵了!”李希宗沉聲着!
高洋的心裏非常的難受,看着東魏軍的戰士一個個的倒下去。高洋真恨不能自己能夠現在就沖上去,這個時候地高洋還沒有雄霸天下的野心,他的心便就是個戰将,希望戰鬥就是他現在最爲樸素的法。
聽到李希宗的勸,高洋也不能再使性子,畢竟他也是看到高歡的臉色異常地鐵青。高洋還沒有像今天這般感受到高歡的心情是如此之壞!
“我看到了我們的士兵在流血,我也聽到了我們的士兵在呻吟,不單單隻有你才看到了,也不單單是隻有你的心在痛,你可知道,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在剜,你是不是這時候還在我的心口也加上一刀,啊?”高歡嘶吼着,他的脖子都是吼得紅通通的。
高洋低下頭去,突然間。他滿腹地牢騷都沒有了,甚至于他不敢去看高歡的眼睛,那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内竟然是有着一股讓高歡從未見到過的痛苦,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老爹并不是像他解的那般冷酷而強硬。
李希宗心内暗歎了口氣,不管怎麽,這對冤家父子這個時候是沒有争吵起來。他也是能夠暫時松口氣了。
這邊高洋請戰不成,而戰事卻是依舊在殺戮中進行着了。
漫天的火把,似乎把天都染成了紅色,斐龔靜靜地站着已經很久了,時間長到連雅娘都是漸漸的克服了恐懼,她隻是依偎在斐龔身邊,隻要是在斐龔的身邊,雅娘的心便能靜下來,不再太多其它!
戰鬥在無垠的大地上展開,厮殺聲似乎不消停。而斐龔的心卻也是無法在隐忍了,雖然他不是一名戰士,但是身爲男人,他的血液中還是有着股嗜殺的因子,他無法在大戰之中保持冷靜,至少他覺得自己需要做什麽,因爲人,不停的在死亡!
“雅娘,你回到營帳中去!”斐龔沙啞的嗓音響起!
雅娘聽到斐龔這句并不是非常大聲地話語,如同是晴天霹靂。她知道斐龔定是忍耐不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雅娘聽起别人過,男人在戰場上是變成另外一個人的,雅娘連斐龔是如何的人都是沒有摸太輕,若是在戰場上又有什麽别的變化。雅娘又如何能夠琢磨地透。但是雅娘從斐龔的眼中卻是看到了一種堅韌,她明白自己無論什麽。斐龔也是不答應的,雅娘隻能是輕歎口氣,了頭。
“看顧好龍!”斐龔輕擁了下雅娘,随即松開,他大踏步的走開,雅娘隻能是靜靜的看着斐龔的身影沒入夜幕之中!
斐龔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是他要去找找高洋,這個時候他必須做什麽,在事情發生之前,斐龔總是要盡上自己的一力量!
來到高洋大軍陣前,斐龔在夜色之中并不能找到虎贲營在哪裏,也無從得知這個時候李釜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斐龔隻能是在心底爲李釜祝福,願他能夠和虎贲營地弟兄都平安。
“高洋大人!高洋大人!”斐龔大聲呼喊着,隻是希望高洋能夠聽到他的呼喊着。
“喊什麽呢,喊什麽呢!”一個兵士對斐龔大聲呵斥着。
斐龔呵呵笑道:“這位哥,不知道高洋大人現在何處,我要見上一下高洋大人!”
士兵大聲吼道:“在這等着,少廢話!”這名大頭兵可是沒有洩露高洋行蹤的膽量,隻能是如此呵斥斐龔,斐龔隻得是靜靜的呆着,他掂着腳尖,隻是也不能望到什麽!
就在斐龔等到有些困乏的時候,無精打采地高洋剛好從高歡處折返了時候,借着火把地亮光,高洋老遠就看到了斐龔的身影,高洋策馬趕到斐龔身邊,朗聲道:“斐龔,你怎麽到這兒來了!聽到高洋那熟悉地嗓音,斐龔回過頭來,見到高洋,斐龔急聲道:“大人,前方戰事如何!”
高洋長歎了口氣,斐龔心裏咯噔一下,怕是好不了了,韋孝寬以逸待勞,又豈是東魏軍能夠比拟的,這一役,東魏軍怕是要吃大苦頭了。
斐龔朗聲道:“大人,攻城艱辛,像這般猛攻恐怕也不是個辦法,相爺的法子怕是不得要領,不知道能不能作一變通呢?”
高洋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這攻擊一方的氣勢,都是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長時期的猛攻,絕對無法讓咱們的氣勢凝聚起來,随着傷亡的增加,兵士的氣勢自然是要衰竭的,我咱們是不是虛實結合,畢竟攻城不是朝夕之間就能夠完成的事情,緩而圖之,一來能減少傷亡,二來也是能夠讓對方疲憊,畢竟這是個持久戰啊!”斐龔肅穆非常的着!
高洋目瞪口呆,斐龔的法倒是大出高洋的意料之外,緩而圖之,就是高洋也是一心着請願殺敵,還真的沒有斐龔的法,高洋皺緊眉頭,雖然不知道斐龔的策略是否能夠收到什麽效果,但是高洋也是抱着姑且一試的法,便對斐龔道:“這事兒我也是做不得主,不過你的法卻是很有味道,不如這樣吧,我們一道去和找我爹,看看他老人家是個什麽看法!”
“那麽我們就趕緊去吧!”斐龔急聲道,他可是念叨着那麽多的兵士的性命,即便不知道自己的法是否有,但有一斐龔是相當清楚的,那就是高歡圍城猛攻,一兒效果都是沒有,反而是搭上了巨大的傷亡!
高洋和斐龔趕忙是趕到了高歡的中軍所在,在高洋的引領下,斐龔才能順利的通過一道道的關卡,若是隻有他一人,怕已是被當成亂匪給劈成了肉碎!
高歡見到高洋竟是帶上斐龔走近前來,不由得心裏有些不高興,還沒等高洋開口,高歡已經是冷聲道:“高洋,你又回來作甚,我不是差你好好的領着你的軍馬候命的嗎?”
高洋沉聲應道:“回相爺,斐龔這家夥對攻城有兒法,我聽了覺得有些意思,便領了他來和相爺道道!”
高歡冷哼了聲,狠狠的瞪了瞪斐龔,這個啥時候李希宗卻是出來打圓場了:“相爺,現在戰事膠着,不妨聽聽看也無妨!”李希宗雖然不知道斐龔是何方神聖,但是他最不看到的就是高歡父子發生口角,自然是要勸一下。
高歡這才冷哼道:“胖子,你這人倒是毛病不,那麽你便是給我道道你的大道,如果不出個所以然,可别怪我下手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