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龔了下自個的思路,琢磨好了這才鄭重其事的道:“兩軍對壘,心戰亦是非常重要,韋孝寬以逸待勞,所以無論咱們的戰士如何彪悍的攻城,西魏軍要守住,卻也不是太難的事兒,而随着時日的流逝,天氣漸冷,有利于敵方而不利于我軍啊!”
高歡冷哼道:“未戰先言敗,你這厮倒是好膽兒!!不怕我治你個蠱惑軍心之罪!!”
高洋趕忙接口道:“爹,你且讓斐龔接着下去吧!”
李希宗倒是饒有興緻的看着斐龔,今天他才第一次見到斐龔,卻是在之前對高歡曾經召喚過斐龔一事略有了解,相關高歡和高洋之間的事情,李希宗都是極爲關注的,今天看到斐龔的模樣,卻是不到這家夥竟是有如此的膽識,出的話也不大像一個的鄉下土财主應該能有的見識。
斐龔咳嗽了聲,高歡的面色不善,他這心裏頭倒是真的有疙瘩,高洋的搭腔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斐龔心裏的緊張。
“善推斷的人可以從見到一滴水而推斷出長江的存在,的不才,沒有通曉天機的先知才,所以我無法推斷一場戰事的勝敗,隻是我覺得相爺的功法過于剛猛,而有失溫綿,凡事須得适度,太過了便是不好了,老子曲則全,有的時候,截彎取直亦不如以曲求全!”斐龔的音調抑揚頓挫,倒是有着那麽一副神棍的味道。
高歡的眉頭緊蹙着,而高洋和李希宗則是嘴微張着,一副吃驚不地模樣。對斐龔沒什麽接觸的李希宗自不必,就是高洋,也是從來沒到斐龔能出這樣的話出來,高洋心道看來自己還是有些看低了這個胖子。
見到高歡三人讓自己震得一愣一愣的,斐龔心下竊喜,卻也是極力的讓自己不要表現的太明顯,善調侃者不嬉笑,這個道斐龔自然是曉得的。
高歡冷聲道:“那麽,你對現時的狀況有什麽高見呢?”高歡的音調雖然還是冰冷。卻是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了,畢竟之前在圍而不攻這個問題上斐龔已經是有奇見,現在回起來,高歡也是有些對自己當初地固執有些反悔。
斐龔沉吟了陣,應道:“攻城拔寨之法,各将軍深谙兵法之道,自然是比我要懂得更多。的隻是就如何曲接這個僵局給相爺出幾個子,一是放緩進攻,二是加強物資的補給。咱們不能讓寒風成爲戰士凍傷凍死的魔魇,的聽聞韋孝寬武雙才,是個有勇有謀的智将,直取不成,是否能分而化之呢?”
高洋心中暗笑,果然是非常符合胖子性格的法子,若是手法太光明了。高洋便不相信是從斐龔口中出來的法子了。李希宗亦是兩眼放光,雖他的性子和斐龔相差許多,但是作爲謀士,都是不擇手段,而隻講求效果地人,李希宗沉聲道:“你的意識是要在其内部分化?這個不外乎兩個法子,一是讓韋孝寬自己腐化,但是他可不是短時間能夠改變的人,也不符合咱們需要在短時間内就取得效果的要求;二嘛就是要在韋孝寬身邊的人身上動心思,這批人還可以分兩部分。一是在玉壁城内跟在韋孝寬身邊的人,二是不在玉壁城但是對韋孝寬有影響的人或是對這場站事兒有影響地人!”
“李大人高瞻遠矚!!”溜須拍馬可是斐龔擅長的活兒!
李希宗哈哈笑道:“總調度大人笑了,哈哈哈哈!”
高歡的眉頭總算不再蹙地那麽緊了,斐龔的道倒的确是有那麽一些意思,高歡抱着姑且試試的心态,道:“斐龔,你的議有那麽意思,希宗,你咱們要如何入手?”
李希宗沉思了片刻,這才朗聲道:“西魏朝堂之内也是有一些咱們的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個時候是動用到他們的時候了,差他們盡量的挑起争拗,要把宇泰和韋孝寬地矛盾擴大加深,素聞宇泰對韋孝寬惺惺相惜。但是能者善妒。他們之間也不是清如水,隻是需要咱們加一把火。定是能夠收到一定的效果,現在麻煩的是如何在韋孝寬身邊的人身上下功夫!”
高洋這個時候是不再閉口不言的,他搭話道:“爹,你看不如這樣可好,咱們委派一人到西魏去,通過咱們的人的運作成爲特使再派遣到玉壁城來,這樣就能夠混進韋孝寬的身邊,起到奇效了!”
高歡了頭,朗聲道:“從今天的戰況來看,要攻下玉壁城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兒,如此做法亦好,但是攻城一日也不可停下來,隻是強度可以減緩下來,另外補給方面亦是要跟上,特别是兵士地禦寒之物,這裏的冬天可是比邺城的要冷許多許多啊!”高歡的話不異于是幾乎全盤采納了斐龔的建議,這下斐龔地心裏可是美滋滋地,就連高洋也是覺得臉上很有面子!
就在斐龔還在沉湎于自得的時候,高歡、高洋和李希宗三人卻是把眼光盯住了斐龔,李希宗拖長音調道:“至于咱們派人打入玉壁城,這個人選嘛……”
斐龔這下才是反應過來,見到三人地眼光盯住了自己,斐龔可真個是有兒膽裂,他瞪大了眼睛,反問道:“你們不是要派我去吧!”
“就是你!”高歡三人齊聲道。
這天還挺涼的,但是豆大的汗滴卻是從斐龔的額頭上冒了出來,因爲那是冷汗,斐龔緊張的連話都有些結巴了:“三位大人可是有些笑了,斐龔不是這塊料,我還是幹我調配物資的活,呵呵,呵呵,再,再了,比我能耐的人那多了去了,相爺不是在西魏有内線嘛,讓他們做爲特使混進玉壁城豈不是更好!”
“不行,時間太長,那些人是否靠得住還是兩!”高歡一口抹殺了斐龔的議。
奶奶個熊,你都知道靠不住了,還把自己往虎口送,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嘛!斐龔心中悲怆的罵道。
“的生怕壞了相爺的大事兒,相爺還是另擇賢能吧!”斐龔的音調都帶着哭腔了,這可是出人命的大事兒啊,斐龔如何也是要爲自己争上一争。
“斐龔,你不要廢話了,丞相要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趕緊準備好去長安!”高洋沉聲喝道。斐龔這次若是能成行,也是相當于他高洋得了天大的面子,萬一讓這個胖子立了個大功啥的,那豈不是更妙!
斐龔悲聲道:“高洋大人,你不是和我好了,在過年之前就放的回去的嘛,怎麽如今出啥做奸細的事兒啊!”
高洋也是讓斐龔搞得有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如何應斐龔好。
高歡冷聲道:“這事兒就這麽定下了,斐龔,你回去準備一下吧,明日便啓程,一切都是有人給你安排妥當。高洋,你把斐龔手頭的事安排個人接手,斐龔就算是我暫時從你那兒借來用用!”
“哎!”高洋應得很是高興,都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像今天這般長臉了,高洋又如何不感到高興!
斐龔臉色死灰,難道這就是逆天的下場?雖然不知道曆史的軌迹不因爲自己的加入而有所改變,但是顯然今天自己是爲自己的多嘴而惹來了麻煩,還是個大麻煩,奶奶個熊,做奸細,分分鍾有可能因爲身份洩露而被千刀萬剮啊!
斐龔的臉色異常難看,高歡三人自然也是看在了眼裏。
斐龔對高歡三人施禮之後便失魂落魄的退了出去。
在斐龔退了出去之後,高歡長歎了聲,李希宗輕笑道:“相爺,這個胖子倒是個有趣的人!”
“也許吧,唉,不知道爲什麽,我覺得好累,你們也出去吧,交待攻城的将軍們,放緩攻城的速度,這塊硬骨頭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啃下來的,或許,咱們不能在玉壁城過年了,唉高歡的歎息聲中有一種久未在他身上能見到的落寞,是否這就是一個人随着身體衰老而産生的雄心稍退的迹象呢!
李希宗和高洋兩人可是不敢忤逆高歡的意思,便沒再什麽,均是退了下去。
而在高洋就要踏出大帳的時候,高歡突然沉聲道:“二子,那個胖子不是池中物,你以後須得留意這個家夥!”
高洋的心中一咯噔,倒是沒到老爹居然如此重視斐龔,高歡如此鄭重的和他,高洋自然是緊緊的記在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