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叔盯着一直躺在床上的墨蕭然,眼神十分懊喪,後悔自己不該走得那麽匆忙,若是稍遲一會兒,自己也就可以知道大少爺爲什麽會這般了。
骞叔的眼神愈發的自責,看着床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乎很痛苦的墨蕭然,骞叔的一雙老眼不禁有些淚眼婆娑了起來。
“大少爺,您這是怎麽了?您快醒醒啊。老奴好擔心你啊。”
骞叔聲音有些顫抖,話音十分的真切。
“唉。”
忽然,一道歎氣聲在骞叔的耳邊響了起來。
聞聲,骞叔急忙用手拭幹了自己眼眶的淚漬,抽了一下鼻涕,轉過身去。
來者是一位頭發已經花白的老人。雖然頭發已經花白,但老人的臉上的皺褶卻是出奇的少。若是忽略那滿頭白發,看上去,老人最多也就三十多出頭而已。而且老人将白發修的很是幹淨利落,一身黑色西服,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精神。
“太老爺好。”
骞叔看見來者急忙彎下腰鞠了一躬。
來人赫然是墨家最高輩分的人,也是一手打下墨家江山的家主的墨青雲的父親,墨龍光。
看着向自己行禮的骞管家,墨龍光嗯了一聲,而後越過骞叔,來到墨蕭然床跟前,徑直坐了下去。
墨龍光看着一臉痛苦的墨蕭然,眼中湧出慈祥的神色,伸出那不算蒼老的左手撫摸向了墨蕭然的臉龐。
“蕭蕭他,他這些年真是受苦了啊。”墨龍光的聲音中盡是虧欠。
“是啊。”骞叔點了點頭,同樣慈祥的看向墨蕭然,道:“老奴從小看着長大,十年之前,也就是大少爺八歲之前,那是何等的出類拔萃,不管是在哪一方面,隻要大少爺一上手,都會很快的熟練起來。說是千年不遇的天才也不爲過。但是,自從十年前老爺和夫人失蹤後,大少爺就,就...”
說着說着,骞叔開始哽咽了起來。
墨龍光接着骞叔的話接着道:“蕭蕭他就頹廢了,從此一蹶不振。甚至,甚至連續幾年都是以淚洗面啊。”
也許是心疼自己的孫兒,又或許是想起了自己失蹤了十年的兒子與兒媳婦,墨龍光眼中似有晶瑩閃動。仰起了頭,飛快的眨了眨眼睛,不想讓眼淚流出來,這把年紀了,流淚應該挺丢人的吧。
“這些年,也苦了你了。”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墨龍光對骞叔道:“這些年墨家全靠你一個人頂着了。瞧你臉上的皺紋那麽多,都老成什麽樣子了?可你明明比我小多了啊。”
不得不說,骞叔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人。
試問,有哪個人能在掌控着這麽大的家族的時候還能堅持着不監守自盜?還依舊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的東家?恐怕沒有。
試問,有哪個人能連續十年爲自己的東家勞心勞力,甚至連一聲怨言也沒有?甚至把自己的東家當做自己的親人?恐怕也沒有。
“太老爺言重了,老爺與夫人待老奴恩重如山。若不是老爺,老奴恐怕還是街邊的一個乞丐吧。或許,已經死在了某個角落裏了。”
聽着墨龍光的話,骞叔回憶起了多少年前墨青雲對自己的好,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雙眼不禁再次通紅起來。
“話是這麽說,可是骞總管你這些年爲墨家實在操碎了心啊。當年的恩情也早就報了,若是哪天骞總管實在承受不住壓力的話,不如就歇歇吧。”
随着一道誠懇的聲音響起,一位身着黑色西裝,打着領帶的光頭走了進來。
來者是墨家的二老爺,也是墨家家主墨青雲的弟弟,墨天雲。
“是二老爺啊。”骞叔看到來者,眼神頓時不善了起來,甚至連行禮都沒有。
看上去骞叔似乎是對這個所謂的‘二老爺’很是戒備啊。
“天雲,這裏沒你的事,出去吧。記住,現在的墨家,還是蕭蕭的,你不要多想了。”墨龍光看到自己的二兒子,冷哼一聲,冷聲道。
似乎是習慣了自己的父親對待自己的态度,墨天雲平淡道:“是,父親大人。”随即出去了。隻是在轉身的那一刻,一絲怨毒的目光還是從墨天雲的眼睛中迸濺了出來。隻不過,墨天雲收斂得很好。
這個墨家的二老爺,墨天雲甚至連自己的侄兒病情都沒有問就走了。
看着墨天雲離去的背影,墨龍光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是很痛惜。
“天雲以前,是個好孩子啊。”墨龍光感歎一聲,似乎眼前又浮現了自己的二兒子小的時候可愛活潑惹人憐愛的模樣。
“是啊,二老爺的心還是好的。隻不過,始終是抵不過權利與金錢的誘惑啊。”骞叔也感歎了一聲。
骞叔也還記得,當初整個墨家還沒崛起的時候,墨天雲與墨青雲是何等的相親相愛。可惜啊,當年那般血濃于水的親情在墨天雲的心中還是敗給了對于權力與财富的欲望。
“唉,以前青雲在的時候,天雲并沒有表露出自己的野心。導緻我們一直以爲天雲是一個不貪圖功利的人。可是如今青雲不在,家裏的決策權交到了蕭蕭的手裏,天雲的野心也顯露了出來。”墨龍光緩緩道。
墨龍光眼神十分悲傷。是啊,換做是誰,看到自己的後代争名奪利,心中都不會有什麽好感覺吧。
“是啊,若是大少爺能做出什麽功績來,二老爺的野心也不會顯露的那麽明顯。可是随着這些年大少爺的頹廢,墨家内罷黜大少爺的呼聲也越來越強烈了。”骞叔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是啊,十年之前,墨家的決策權會落到墨蕭然的手中,一是因爲墨蕭然是墨青雲的兒子。而墨家是墨青雲一手打出來的,所以墨青雲失蹤,權利會到墨青雲的直系血脈的手裏也不爲過。
然而,更重要的一條是因爲,十年之前雖然墨蕭然才八歲,但是墨蕭然卻是全國公認的第一天才。八歲那年便将高中的知識全部修習完畢。甚至好幾次墨青雲在某幾個大案子上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都是墨蕭然提的建議,而每一次都帶給墨家極大的利潤。
所以,當初墨蕭然執掌墨家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随着墨蕭然的頹廢,和其他幾個家族的不管打壓。如今的墨家實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墨天雲有趁機樹立了威望,所以墨家内罷黜墨蕭然立墨天雲爲家主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墨龍光沒有在說什麽。隻是站起身來,向着屋外走去,背影有些蕭瑟。
在墨龍光出門的那一刻,墨龍光終是歎息了一聲:“唉,現在整個墨家内憂外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