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讀zh,是提升的意思。這個詞,請圈一下,是比較重要的詞。接下來,宮是指皇宮,府是指朝廷,宮中府中,也就是指皇宮和朝廷,不要理解成皇宮和王府……”靈萱依次的講解生詞,舉一反三,講的非常細緻。
學生們也記得非常認真,清風透過窗外的樹葉,輕柔的吹進教室裏,給人一種惬意而舒适的感覺。
上次回到華商我就懷念起我的大學時光,而如今坐在靈萱的教室裏,聽着她柔和的聲音,感受這安靜的氛圍,忽然又有點懷念自己的中學時光。
時間總像是不可逆轉,然而每每想起,又讓人感慨。
相比起來,那些家長可沒有我的這份閑心,而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子女,生怕他們學的不夠用心。
“主要的名詞我們已經講解完成,接下來翻到前面的課文。”靈萱一邊說,一邊擡起頭,看到我出神的望着窗外,提醒道,“梁珉同學,請不要開小差。”
教室裏又是一片笑聲。那些學生都回頭看我。
我收回目光,對視着教室前方的靈萱,無奈的笑笑。
靈萱也是笑了笑,别有一番溫柔。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顧超,你來翻譯一下。”大概是不敢和我對視太久以免顯得“打情罵俏”。她轉頭看前排地一個男生。說道。
“先帝創立帝業還沒有完成一半,就中途去世了。”這位男生利索地回答道。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顧超的爸爸,請翻譯一下吧。”靈萱接着走到這位男生的家長旁邊,柔聲的說道。
這位家長顯然沒想到自己也會被老師抽到,楞了一楞,急忙貼向書本,勉強回答道,“今天下了什麽三分。益州已經累了,這個真的是存亡的秋天啊!”
嘿嘿……聽到這樣的翻譯,已有幾個學生忍不住低聲的笑出來。
“顧超爸爸。您平時一定是個籃球迷吧。不過古代三國的時候,還沒有三分球哦!”靈萱溫柔的笑笑,彎起明亮地雙眼。說道。
哈哈哈哈……教室裏哄堂大笑。
那家長憋紅着臉。看到這麽多家長在,這位“白老師”又如此溫柔。隻能撓撓頭,表示不好意思。
“然侍衛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趙小佳的媽媽,您來試着翻譯這段吧。”靈萱再走到另外一邊,用書本碰碰課桌的邊緣,說道。
“不行不行!”這位家長就是剛才在樓下和我聊天地女人,她見到靈萱抽她回答問題,連連擺手。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既然大家坐在這裏,就都應該認真聽課。沒關系,您來翻譯看看吧。”靈萱鼓勵着說道。
“好吧……”這位女家長勉爲其難,将兒子地課本拉過來,“但是……侍衛的大臣們在内部一點都不松懈,忠誠的勇士們在外面舍身殺敵。”
在兒子地提醒裏,她終于将這段話流暢地翻譯出來。
“翻譯的很好。”靈萱率先鼓掌,其他地家長也都報以掌聲。這位媽媽紅着臉,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微微有些得意。
緊接着,靈萱一個接一個,隻抽家長回答問題。
這些家長往日裏隻顧逼着自己的子女用功讀書,沒想到今天要輪到他們回答問題,一個個都疙疙瘩瘩,隻恨自己剛才沒有認真聽課。
而學生們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像是參加智力競賽般的十分慌張的回答問題,一方面覺得很新奇很好玩,有種“報複”的小快感,一方面又不想看到自己的父母出醜,不斷的搜尋答案告訴他們。
一時間,氣氛變得又緊張又熱烈。以前總是父母居高臨下的教訓子女,如今他們卻不得不求助于自己的兒女。
我不由佩服靈萱的本事:能夠讓這些多少年沒碰過課本的家長都學的如此投入,更何況是正常的年輕學生呢?
這一節課下來,整篇文章的翻譯也漸漸明朗,直到最後一句“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由我結束,這些家長才終于長松一口氣。
“很累吧?”靈萱放下課本,問衆多的家長。
她的身後,已經是滿滿的一黑闆的内容。
窗戶都敞開,教室裏并不熱,然而不少的家長已經是滿頭大汗,紛紛拿着紙巾擦汗。他們本來是想來看看自己的孩子是怎麽學習的,卻想不到自己來親身體驗了一把。
“做家長的,有時候很難體會做學生的壓力,今天這堂公開課,不隻是讓你們看看我們平時是怎麽上課的,更是希望給你們一個機會,能夠和自己的孩子做一個交流,感受一下他們學習的内容。其實,做家長累,做學生也很不容易。還有一年的時間,大家一起奮鬥,我希望學生也好,老師也好,家長也好,都能夠互相體諒,能夠換一個角度考慮問題,不要逼的太緊。”
靈萱挺直她的身姿,用清澈的目光環顧着課堂,誠懇的說道。
教室裏,不少家長贊同的點點頭,更有不少家長陷入沉思。而40多個學生們,都仰視着靈萱,欽佩于他們這個看似柔弱的班主任卻能夠讓他們的爸媽換一個位置,來體驗他們當學生的辛苦。
當當……下課的音樂響起。靈萱的公開課順利結束,靈萱的時間控制也剛剛好。
啪啪啪!随着一個男家長使勁的鼓掌,其餘的家長也都給靈萱給予熱烈的掌聲。
把孩子交給這樣的老師,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們之中,也有不少回頭來看我的,似乎也恭喜我有這麽好的一個“女朋友”。
“好了,大家休息吧。後面的是英語課和數學課的公開課,衆位家長放心吧,這兩位老師不會抽你們起來答題的。”靈萱溫柔的笑笑,一邊收起她的講義,一邊說道。
聽到靈萱這樣說,家長們會心的笑笑。靈萱的語文課,确實給他們帶來一個很好的心情和很好的開始。
“不過,維持現在的心态,去感受一下連着上課是多麽的辛苦,而内容又是多麽的難懂,你們就能更加體諒自己的孩子了。課堂就留給後面兩位老師,我就先走了。”靈萱微微欠身,拿起她的講義,走出教室。
她回頭看看我,溫婉的眼神裏頗有一點勾動的意思。當然,我立刻起身,就在衆多的學生的善意的起哄聲裏,笑着走向教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