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畫餅充饑



唐破一身濕淋淋的,散發出一股令人生疑的怪味,阮曉奇很不識趣地提醒道:“破哥,你說雷老虎那一幫人,平時在什麽地方小便?”

唐破是一根非常鐵杆的賭棍,深谙其中三味,一屁股坐上賭桌,立即進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物我兩忘的高深境界,所有的賭棍包括他自己在内都練就了一門高深莫測的内功:大、小便意襲上心頭、沉入腎髒之際,不斷深呼淺吸通過多次内力循環、運行幾個周天之後,硬是活活将其憋回去!後來實在是到了尿包快漲破的前一秒鍾,這才沖到門外,無論是樹下牆角有人無人,解開褲子掏出小賭棍,身臨戶外心系賭桌,大河濤濤、江水滾滾,此時才能體會到,酣暢淋漓的快意比猜中了單雙還要來得更猛烈一些!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阮曉奇剛才的話,雷老虎院子裏的那個池塘裏,裝了不少賭棍們的下水,他好像記得曾經還有自己和阮曉奇的一部分,所以他鼻子裏鑽進一股一股騷哄哄的氣味,也不覺得惡心,更不會覺得有什麽丢人的地方。

二人在離開靠山屯往回家的路上走着,阮曉奇吃百家飯居然吃成一個不算很過分的胖子,腳步居然不慢,領先唐破一段路,唐破在後面不滿地說阮曉奇你家的二哥去哪裏了?

阮曉奇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疑惑地問道:“破哥你這話啥意思?我們一起長大知道我和你一樣都是獨苗苗一根,哪來的二哥?”話音剛落念頭一轉,立即明白了唐破的龌龊意思,笑罵道:“破哥,你想罵我就明說!我們大家都是沒打個鳴兒的蘆花大公雞,誰是我二哥還難說得很!”

唐破眯縫着眼睛,仰頭見月亮快要從山頭上落下去了,甩了甩袖子,淋淋漓漓的水珠飛濺了很遠。好在正值七月天氣,他雖然變成落湯蘆花大公雞,也沒感覺到寒意,隻是有些窩囊,好容易穿越一次死裏逃生,咋會賭運還是這麽差呢?

十裏路畢竟不短,二人走了好一會兒,天色麻麻亮了,人困馬乏才走了僅僅一半,唐破一屁股坐在路邊,隻感到饑腸辘辘渾身無力,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除了跳河自殺前遇上的奇葩‘同行’送的那支筆之外一無所有,問阮曉奇你小子身上有吃的嗎,破哥的肚子都餓扁了。

阮曉奇大汗淋漓,沮喪地坐在唐破的身邊,苦笑着搖搖頭,說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我們不如先去大吃大喝一頓,即使是輸得精光,肚子裏總還裝了點存貨,也不至于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哎,真他媽的來得快去得也快!

唐破咽了口唾沫,滑下喉管時發出咕噜的一聲巨響,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爲了掩飾自己的窘迫隻有拿阮曉奇說事:“你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早點怎麽不藏點錢在比如說鞋子裏隐秘的地方,現在拿出來救急能頂多大的用場?”

阮曉奇甩了一把汗水,感到心裏發慌、眼前一團黑影,每個胖子消耗能量的速度都很快,需要補充熱量的願望也更加迫切,忍不住嘟囔道:“你這話不是廢話是什麽?你上了賭桌比我還狠,什麽時候想過留點酒飯錢?你那得性我還不知道?我的錢即使是藏在屁那個眼兒裏,也瞞不過你,非得逼我交出來拿去輸光了才安心!”

唐破一想這話沒錯,二人隻要出門離開依山村,就沒帶回家一文錢,他們的錢永遠不夠他們輸,而且還有另一個比較耗錢的嗜好——飲酒!

唐破抓了抓頭皮,肚皮餓得都貼上後背了,剩下的歸家之路那麽漫長,啷個才走得完哦?他正彷徨的時候,伸手無意中摸到了身上唯一的财産——筆,掏出來把玩了幾下,在筆頭上摸到一個彈簧壓頭,輕輕壓了一下,眼前突然金光一閃直奔腦門而去,嘩嘩铛铛,腦袋裏一陣亂響,經過一陣短暫的混亂之後,一個清晰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主人,你的肚子餓了嗎?何不用筆畫些吃的充饑!”

唐破側眼看阮曉奇有氣無力地躺在路邊的青草上,根據他在後世讀穿越神劇的狗血經驗,剛才腦子裏和耳邊出現的怪異反常的狀況,一定來自這支筆,拿起筆湊到眼前問道:“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筆頭的上端一個小小的紅燈輕輕閃爍,細微的聲音鑽入耳中:“主人,你現在想吃什麽?”

唐破賭運不佳但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在任何情況之下都十分冷靜,這時雖然餓得腸子都快打結了,也得忍住先把這事弄清楚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來自何處?”

那筆居然會笑,笑得居然很有個性,完全不像是一隻筆在笑!那筆笑了一會兒說道:“主人,我的前主人與你一同跳河自殺之前将我送給了你,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我這人雖然很念舊,但忠字當頭,現在我跟了你我就是你的筆了,永不變心永不叛變!告訴主人,我的名字叫做神奇宇宙通天徹地無所不能心想事成之筆郎!”

唐破饑腸辘辘卻也忍不住想笑,你小子很有意思,原來的主人跳河死了現在跟上我,爲了表忠心什麽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況且,你名字啰喱啰嗦一大串,直接叫神筆不就完了?

唐破手握筆杆,問道:“你真有那麽神奇?要什麽畫什麽?”

“何不試試?”神筆果然有些來曆,說話剛剛的!

唐破環顧左右,地處荒山野嶺,神筆如果真有神通,即使畫出金子銀子袁大頭也買不來吃的啊!啊,對了,他突然想吃燒雞了,有多久沒吃過了?不記得了!于是将筆緊緊抓住,面對黎明前黑暗的天空,準備畫燒雞!

這事說來簡單,可是對于全無繪畫根基的唐破來說,無異于登天之難!平時也見過活雞活鴨,也見過煮熟了躺在大盤裏的燒雞,可是肚子裏一點筆意也沒有,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下筆!

神筆見唐破十分猶豫,催促道:“主人别怕,随便畫!想到什麽就畫什麽!”神筆擔心這個新主人不信任自己,希望他能進快畫一個東西出來,眼見爲實之後,便相信自己的神奇之處了!

唐破略一遲疑,在神筆的催促之下,爲了保住主人的面子想也不想,擡手一揮,淩空揮了幾筆,隻聽空中‘呼’的一聲響,一團黑影往腳邊掉落了下來,連忙往側邊閃開,還沒看清楚是什麽玩意時,鼻子裏聞到一股雞屎味,耳朵裏更是聽到神筆叽叽咯咯的笑聲,破天荒地臉上一紅:“我。。。我畫了個什麽出來?”

神筆嘎嘎一笑:“就是一團雞屎!”

唐破神情十分尴尬,但心裏對神筆有了幾分相信。原來,他剛才準備畫燒雞時,腦子想來想去怎麽想不出來應該怎麽下手,同時另一個念頭閃過:畫團雞屎還差不多!念過閃過的同時,望空果然落下一大團臭烘烘的雞屎!

唐破心裏有了底,心思也恢複了正常嗎,畫燒雞、醬鴨的難度太大,簡單的鍋盔大餅應該不難了吧?于是右手一揮,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隻聽天空高處傳來空氣撕裂的聲音,一道徹骨的寒氣當頭壓了下來,唐破知道不好,趕緊一個懶驢打滾,這才生生避開一道黑影的襲擊!根據那團黑影的砸在地面巨大聲響,估計至少也有三五百斤,唐破慌忙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一大團黑黝黝的鐵餅,将地面砸出一個坑來。不遠處的阮曉奇不知道是餓昏過了還是睡着了,這麽大的動靜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神筆咯咯一笑:“要想畫餅充饑,必須将口訣念出來!”

唐破埋怨道“你怎麽不早說?什麽口訣!”

“神奇宇宙通天徹地無所不能心想事成之神筆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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