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奇見到桌上的驢肉火燒像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抓了一個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高高凸起,然後給自己倒了一碗黃石燒,狠狠喝了一大口,這才含含糊糊地說,破哥我們一起玩到大,不說同生共死至少也是患難與共,我能騙你嗎?你的爹娘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就放心吧,我現在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一告訴你!
阮曉奇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龐貝有關,你還記得龐貝從海外回來之後經常拿錢給我們花銷嗎?唐破點點頭,說有這事!他聽說爹娘安全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慢慢聽阮曉奇講述。看着阮曉奇那張厚厚的嘴唇,讓他心生信任。
原來阮曉奇與唐破一路從靠山屯輸得精光返回依山村時,卻發現村子被大火吞噬,幸好天可憐見及時下了一場大雨澆滅了大火(阮曉奇不知道這場雨是唐破畫出來的),唐破像瘋了一樣滿村亂走亂竄,阮曉奇沒跟上便獨自進村,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村裏的每一戶人家都給過他糧食衣物把他養大,所以這裏的每一家人都是他的親人恩人,所以當他看到一片大火後的廢墟和無數倒卧的死屍,心裏難過萬分!
他在村裏遇上了幸存者龐貝,龐貝滿臉烏黑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才逃過了這一劫。龐貝見到他後,給了他一封信和幾個大洋,讓他立即進城去找保安隊的隊長苟布紳,并說唐破的爹娘也在城裏讓他趕緊去證實一下是否平安無事!阮曉奇滿頭霧水不知道什麽情況,但龐貝催得很急,看在大洋的份上以及關心唐破爹娘的安危,便匆匆忙忙離開村子往城裏趕去。
龐貝還告訴他來屠村的全是鬼子,沒有一個僞軍,因爲事關重大鬼子們不相信僞軍。但阮曉奇問他什麽事的時候,龐貝解不回答,說以後你自然會知道,并說阮曉奇有當漢奸的潛質,讓他前去黃石縣城找苟布紳加入他的隊伍,苟布紳容貌猥瑣但其實是龐貝發展的内線卧底!
唐破的腦袋有點大了,這樣信息量,讓他一時有點糊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偏偏一時想不起來,神筆郎小聲提醒道:“主人,我看你這朋友有點靠不住!”
唐破頓時想起苟布力來,便問道:“你說苟布紳是龐貝的卧底,那你怎麽會殺了他的兄弟苟布力?”
阮曉奇笑道:“你不知道其中的原委,自然想不通這裏面的道理,我告訴你,龐貝曾經告訴我苟布紳絕對可以信任,但他的兄弟卻是絕對的鐵杆漢奸,要小心防備,因爲這次鬼子屠村,就是苟布力偷聽他大哥的秘密,向鬼子告發了我在依山村的事情,所以才有這場慘禍!我記下了龐貝的話,一路進城來,說來也巧了,居然在牛頭界山上遇見了苟布力獨自一人,也許是老天有眼這麽快便讓我遇上了咱們村的大仇人,于是我趁他不被捅了他兩刀,報了村裏的血海深仇!”
阮曉奇說得步步生蓮,滿嘴開花開朵,唐破生平第一次見到阮曉奇有這麽好的口才,不由得不相信他說的話,于是問道:“我的爹娘住在什麽地方,他們又是如何進城來的呢?”
正在這時,飯店門口走進兩個便衣隊的人,二人瞟了唐破一眼并不理會他,隻對阮曉奇說道:“你狗日的日子過得還逍遙快活呢?隊長有事叫你讓你快去!”二人也不客氣,一人抓了一個驢肉火燒張嘴就咬,眼睛卻盯住阮曉奇催促他快走!
阮曉奇笑了笑,站起身來對唐破低聲說道:“破哥我去了,改日我來找你再詳談,你的爹娘住在帽子巷裏!”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剩下唐破一愣一愣的,仔細回想阮曉奇剛才的話。
神筆郎突然說道:“親愛的主人,我看這個死胖子在撒謊!”
“何以見得?”唐破心裏一直不踏實,隐隐約約覺得阮曉奇的話裏有漏洞,但一時卻分析不出來。
“有一個最大的疑點,你的爹娘是如何進城來的?你去問問便知道了!”
“對呀!”唐破一拍腦袋,即便阮曉奇說的都成立,苟布力告密鬼子屠村,但爲什麽偏偏留下唐破的爹娘的命,不但不殺他們二老反而接進城裏來了,這是什麽道理?況且還有一點更說不通,既然苟布紳是龐貝的線人,那麽鬼子出城進發依山村的事情,作爲保安隊長的苟布紳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探聽到!
其次,唐破親自見證了龐貝的死亡,這是不容置疑的,如果龐貝不是瀕臨死亡也不會把這麽大的秘密告訴自己!那麽,阮曉奇又如何能見到龐貝的呢?至于龐貝讓他進城找苟布紳,這又從何說起?難道這一切,都是阮曉奇爲了敷衍自己,瞎編出來的?
越想越有道理,尤其是阮曉奇在訴說整個事情的時候,幹淨流暢,像是在背一篇事先寫好的演講稿,不然依照阮曉奇的口才是說不出這麽一通話來的!
這麽說來,出賣整個村子的人,就是阮曉奇無疑了!他告密之後,看在與自己的交情上,交待鬼子留下自己爹娘的命并送進城裏來,這樣就能解釋得通這件事了!對了,唐破還想起一件事,他們二人一同去靠山屯賭錢的時候,一向窮得褲子破了屁股都露在外面的阮曉奇,哪來的那麽多大洋?
唐破越想越是氣憤,暗罵自己愚蠢糊塗透頂,剛才怎麽就被這小子給忽悠了?不然畫一把刀立即将他剁了,給全村的人以及龐貝報仇!
神筆郎幽幽地說道:“親愛的主人,你也别太早下結論,先去看看你的爹娘,看他們是如何說的,這樣或許能夠知道一點事情的真相!”
唐破點點頭,說還是你想得周全,忍不住拿起筆來,狠狠親了一口,惹得神筆郎小燈閃閃大聲抗議:“主人,你不一而再再而三耍流mang!”
唐破哈哈大笑,對你好你也不樂意,難道要我天天打你屁股罵你幾句,你才舒服?
唐破飯也吃不下了,将剩下的一個驢肉火燒裝進懷裏,讓夥計結了賬,并問明了帽子巷的方向,原來帽子巷在城西,位置十分偏僻,是綁票藏人的好去處,阮曉奇這混蛋心思居然如此細微,以前到是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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