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狗腿蓮



唐破天生不是讀書的料,在後世勉強混了個野雞大學畢業證,沒潛力沒前途,混到最後隻有抛下得了癌症的老娘獨自跳河逃避!穿越重生在抗戰年代,同樣是一個吃喝嫖賭的貨色(沒有嫖過有心沒那個膽,但佛說心中有孽障那麽孽障就成了事實),卻入了花秃筆的法眼,說他有慧根秀骨,天縱奇才有學畫的天分,非得要收他爲徒!

唐破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對于花秃筆的慧眼識英雄隻是略微感到慚愧而已,心中不大的壓力很快就消失了,一心一意拜他爲師,其目的有三:第一,爲了花無媚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容貌,别說花秃筆禮敬有加,即使是拿掃帚也别想把他掃出門去;第二,他擁有了神筆郎之後,直切看見了它的神奇之處,苦于畫技糟糕感受不到其中的妙處,所以有迫切學畫的願望;第三,畫技提高之後,想要什麽就畫什麽,免得出現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窘态,常被神筆郎抓住唠叨、譴責一番,煩不勝煩!

花秃筆既是一個憤世嫉俗内心苦悶的人,也是一個畫技高超的藝術家,但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老師高明的教育家!他有滿肚子的繪畫技巧,有滿腹的筆意酒意喝多還有尿意,對中國傳統繪畫尤其是畫馬有着極高的造詣,但他卻是茶壺倒湯圓,不知道怎麽傳授給唐破!

其實這樣也好,免得整天唠唠叨叨,一會兒講濃淡,一會兒講疏密,豈不是讓唐破又回到昏昏欲睡的校園了?唐破現在隻需要掌握簡單的繪畫基本功,其餘的自行揣摩、領會,再根據時間的流逝,能夠明白幾分算幾分,天分、悟性相結合,能有多大的造化,那是勉強不來的!

唐破住了幾天,一邊偷看花無媚的絕世容光一邊學畫,其實依照他的根骨、靈性,怎麽也扯不上什麽天縱奇才、聰明絕頂,但絕對不是一傻子,對于什麽丈山尺樹寸人、濃淡相宜、構圖布景等等基礎知識,掌握起來絕對比猜骰盅裏的點數要容易得多,寫生了幾隻院子裏亂跑的小雞小鴨,個個都似模似樣活潑可愛,隻是眼珠部分,無論怎麽畫,都是白多黑少,看起來有幾分别扭!

花無媚見唐破的進展很快,欣喜地對爺爺說說:“爺爺,你真有眼光,果然沒看錯人!”

花秃筆拿起唐破的習作,看了半響,舒展開的皺紋慢慢卷攏了,眉頭上的溝壑慢慢變深了不少,花無媚悄悄問爺爺你怎麽啦?

花秃筆面無表情,淡淡地說沒什麽,唐破的天分确實不錯,居然很快就領會到我的畫中之意,難得!難得!一臉的落寞,仿佛在瞬間老了幾歲。

花無媚問道:“這不是很好嗎?爺爺你怎麽會不高興呢?”

花秃筆搖搖頭不再說話,其實他心底隐藏的東西是見不得人的,包括他的孫女在内!他對唐破的進展,之所以沒有表現出高興的神情,是因爲他感到自己已經是個廢人,現在自己的徒弟悟性極高,很快就會超過自己,自己這張老臉還往哪裏放?今後還怎麽混飯吃?

唐破慢慢和花秃筆、花無媚熟悉之後,打聽了花秃筆殘廢的原因,是因爲從黑龍江一路過來,在路上感染了風寒,當時逃難避禍要緊就沒有引起重視,到了黃石縣城落下腳來,寒毒漸漸發作,吃了不少的藥沒什麽效果,後來竟然下肢不能動彈癱瘓了!

唐破開始還有點疑惑,花秃筆癱瘓了不能行走,嬌弱的花無媚如何能将他爺爺千裏迢迢帶到這裏來的?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到了這裏才病情加重的。唐破見屋裏的陳設簡陋,估計他們遠道而來所帶的盤纏估計也不多了,估計花秃筆是沒錢抓藥了,他有點錢都讓孫女打酒喝了,于是将身上所有的袁大頭和那根幾條一起拿出來交給花無媚。

花無媚連忙推辭,說我們怎麽能夠要的錢呢?花秃筆卻不拒絕,說破兒一番盛情我們就收下,但是我告訴你破兒,我這病不是有錢就能治好的!他的錢物本就不多了,每天的酒卻沒有斷過,隻不過大多都是淡得出鳥的水酒,現在看見唐破拿出如此多的前來,知道體己的孫女一會兒給自己弄些好酒喝,心情一下子順暢了,剛才郁悶不快一掃而空。

唐破不解地問道:“師父您是不相信黃石縣城的大夫嗎?要不然我帶您去奉天看看?或者您需要什麽藥品,我給您買去?”

花秃筆搖搖頭,端了幾上的酒杯,哧溜一聲,狠狠喝了一口,砸吧着嘴,說每天能夠有酒喝,我就已經很滿足了,這腿腳嘛不能動就算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說得輕松自然、豪氣沖天,坐在一旁的花無媚卻涕淚漣漣,眼睫毛上挂了一串晶瑩剔透的淚珠,直把唐破看得心碎難平,此時隻要她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眉頭不會皺一下!

神筆郎感受到唐破的心浪起伏,不滿地嘟囔:不要臉!

唐破再三詢問了詳情,花無媚才梨花帶雨地說,他爺爺的腿疾也不是不能治,隻是差一樣藥物!唐破說需要什麽藥物你盡管說,我這就想辦法去買!

花無媚說那藥物十分稀缺罕見,不容易買到。唐破問明白了那藥物叫狗腿蓮,專門治療寒濕症,花無媚尋遍了黃石縣城的大小藥店,都說沒有!

唐破腦子一轉,說要不然師父畫一個樣品出來,等幾天我去依山村的後山上給您找找?您不知道,依山村的後山上,那可是天然的藥庫啊,什麽樣的藥都有!

花無媚說依山村我聽說過,但是後山上好像有土匪,你就不擔心遇上他們?

唐破軟磨硬泡讓師父花秃筆,畫了狗腿蓮的圖樣,他準備悄悄用神筆畫出來,這樣豈不是就搞定了!隻不過,現在不行,不能讓他們知道神筆郎的秘密,神筆郎會不高興,而且還不知道傳出去後會帶來多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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