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一旦在對手面前吃過一次虧,心理上永遠要弱上幾分,這種情況和被人抓奸在床的區别不大,隻有選擇逃避而不敢争辯!
褚小飛多年前與苟布紳發生争鬥,發現他在街頭巷尾同小混子經過千萬次打鬥得來的實戰經驗,在苟布力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落敗之後還在臉上留下了一道傷疤,所以從此以後見到苟布紳不由自主都會繞道而行,因此剛才見到苟隊長帶領一群蝦兵蟹将來吃驢頭,隻是埋頭喝酒不想招惹他們。
誰知道,即便如此,人家還是要找上門來,真是退無可退避無可避,褚小飛隻是心裏上有些壓力,但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何況是當着自己新近結交的兄弟面前,即使是臉上多添一道傷口或者是把命丢在這裏,今天這口氣無論如何是不能輸,不然今後讓來自鄉下的兄弟看不起,那才是活着與死去沒什麽區别了!
褚小飛忍無可忍,肚子凸起老高胸口一起一伏,胸中憋了一口惡氣讓他騰地跳了起來,臉上的疤痕像一條小蛇輕輕扭動,惡狠狠地說道:“苟布紳,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承認過打不過你,但你這樣苦苦相逼,讓我不要臉面給你敬酒,我辦不到!要打要殺,放馬過來!”
褚小飛的聲音洪亮,震得桌上杯盞輕輕跳動氣勢淩厲之極!不過,唐破卻看得出來,褚小飛這番話有點裝腔作勢,聲音雖然不小,但在措辭上已經矮了幾分!唐破十分了解褚小飛的心情,在一個自己無法戰勝的強大對手面前,再怎麽措辭激烈語氣強硬,心裏的懼怕怯懦總會不由自主流露出那麽一點點!
三角眼有苟隊長撐腰,膽邊早就生了一層厚厚的綠毛,見褚小飛居然敢發脾氣還擊,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手一揚,一個碩大的盤子連帶着驢頭‘呼’地飛了過來,落在唐破等人面前摔得粉碎,張口怒罵:“你娘的褚小飛,讓你過來敬酒是看得起你,你不識擡舉不給苟隊長的面子,你是不是活膩歪了?”他将苟布紳擡出來,說明這小子也就是一個狐假虎威的東西,沒膽量出來單練!
既然已經撕破了這層皮,褚小飛也不顧後果了,雙手一擡,将面前的桌子猛地一掀,杯盞碗筷稀裏嘩啦飛出去老遠!唐破暗暗好笑,掀誰的桌子不好掀自己面前的桌子,不僅吃不成了,還得賠錢,這是何苦嘛!
三角眼、秃子以及一撮毛等人,見褚小飛吃了豹子膽,居然敢公然發怒,都是一臉殺父奪妻的憤怒不平,乒乒乓乓地站起來來,紛紛掏出短槍圍了過來。
唐破大聲叫道:“你們人多已經不要臉,還掏槍對付赤手空拳的人就更不要臉了!”
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切的苟布紳,突然将狗爪子一揮,沉聲道:“都給我把家夥收起來!”别看他瘦得像剝皮猴,但說話聲音卻低沉渾厚,宛如從一口深井裏發出來的,頗有一些威勢!
三角眼等人被苟布紳喝止,都不敢動了,把槍收了起來,一雙雙平時欺男霸女慣了的放肆目光,在褚小飛和唐破身上瞟來瞟去,挑釁和不削的意思顯露無疑。
唐破吃準了尖嘴猴腮的苟布紳現在是個人物,爲了顧及面子肯定會制止即将發生一場群毆事件,然後心裏鎮定了一些,慢條斯理地說:“苟隊長果然是個爽快人!那好,我們都收了武器,一對一地單挑!”
“單挑?”屋裏的另外九人包括褚小飛都驚訝地看着唐破,除了苟布紳和褚小飛之外,其餘的人都發出了一陣陣豬哼狗吠的嘲笑聲,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是吃錯了藥還是喝多了黃石燒,居然膽敢說出這樣無法無天的話來,豈不是笑死個人?
一撮毛笑得最投入最厲害,拼命地捂住肚子一陣狂笑,連唐破都擔心他的肚子會破裂流出一堆髒東西,冷冷地說:“有什麽好笑的?你先放馬過來?”
一撮毛好容易才笑夠了,但卻沒膽量單挑,站着不動不削地說道:“我們都收了武器?你有武器嗎?你倒是掏出來我看看啊?”說完,又是一陣狂笑,目光放肆地在唐破的褲裆出瞄來瞄去,意思你的武器除了這玩意,還能有什麽?難道不成還會掏出出來吓人?他越想越好笑,後來一口接不上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一張臉變得通紅,一撮黑毛更是刺眼!
唐破早作好了準備,聽褚小飛的講述眼前的拳頭苟布紳連褚小飛都不是對手,很少打架的自己對面随便挑一個酒囊飯都都會把自己打趴下,他隻有另出奇招。果然,一句話便讓一群僞軍漢奸收了短槍,機會難得,悄悄掏出神筆淩空勾畫幾筆,急念口訣,屋裏衆人的眼前一花,他的手裏突然多了一挺機槍!
唐破不是第一次畫機槍,此時已經很熟練了,拉動槍栓,嘩啦嘩啦頂上了火,得意地說道:“來吧,不怕死的就上?”
“你?”連苟布紳也傻了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少年,何時會用有一挺機槍?尤其是‘正規軍’出身的一撮毛,看得清清楚楚,唐破手裏是一挺皇軍才能夠擁有的歪把子機槍,心裏恐慌之極,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這是什麽玩意兒?别。。。别拿出來唬人!”
唐破知道,今天不出狠招,就别想離開這裏,于是擡高槍口,沖着屋頂就是梭子子彈,打得瓦礫飛濺塵土飛揚,把屋裏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誰知道眼前這個天不怕地步怕的少年說開槍就開槍,幸虧槍口朝天,不然人人身上多幾個血窟窿出來那才叫糟糕之極!
一撮毛、三角眼、秃子等七人,吓得腳軟紛紛跌坐在地上,隻有苟布紳淡淡地坐在長凳上,面無表情。
褚小飛一陣驚喜,說兄弟你。。。你才哪裏搞來的機槍?這。。。這可。。。!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欣喜固然有,但更多的擔憂,這裏是日僞軍盤踞的地方,如此随意開槍驚動了大隊的日軍那可如何是好?
唐破卻不在乎,壓低槍口,對準對面八人,大聲喝道:“統統地給老子跪下,向你們褚爺道歉!”剛才褚小飛受了委屈,他這個當兄弟的一定得給他找回來!
七個便衣、僞軍早癱坐在地面,一聽唐破的喝聲,忙不疊地翻身坐起,磕頭如搗蒜,褚爺長褚爺短亂叫一氣,一撮毛還十分有創意地叫了褚也之後,對唐破也叫了聲爺,隻是不知道唐破的性命,含含糊糊地叫了聲二爺,讓唐破一陣大樂,就你們這群玩意兒,欺負百姓一把好手,真讓你們上戰場還不個個都尿褲子?
唐破得意了一會兒,發現苟布紳穩坐在長凳之上,面色如水紋絲不動,便将槍口一擺:“還不跪下?”傷害褚小飛的主角是他,蝦兵蟹将不值一提,磕頭道歉的人應該是他!
誰知道,苟布紳一張精瘦的臉上,依然是淡淡的神情,淡淡地說道:“笑話,讓我苟布紳磕頭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唐破一怔,随即說道:“要是你的太君親爹讓你磕頭呢?”
苟布紳的臉色一變,正想說什麽什麽,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唐破急忙轉頭一看,驚訝地問道:“你怎麽來啦?”
那人看着唐破,也是十分驚奇:“大哥,這是什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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