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身穿黑色綢褂,斜背王八盒子,正中一人矮小瘦弱,尖嘴龅牙,比雞屁股肥不了多少的人屁股上,盒子炮的槍盒一蕩一跳,斜斜拖向地面,此人赫然是保安隊隊長——苟布紳!
苟布紳前呼後應氣派十足,進門後斜眼瞟了唐破褚小飛二人一眼,略一愣神轉開了頭,在他們對面的一張大圓桌前坐了下去。奇怪的是,唐破并沒見到阮曉奇,這小子傍上了苟布紳之後,怎麽沒有鞍前馬後服侍苟隊長,去什麽地方了?
褚小飛看見苟布紳後,胖大臉上的傷疤輕輕抽搐扭動幾下,目光之中一絲恨意一閃而過,随即轉開了視線,低聲說兄弟我們快吃,吃飽了趕緊離開。
褚小飛在唐破的眼中,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敢于對抗日本浪人定光一郎和小野,僅從這一點來看,應該說得上是一個豪傑,但怎麽見了猴崽子似的苟布紳,居然慫了?
褚小飛看出了唐破眼裏的不削和疑問,苦笑着低聲說道:“兄弟,我不是怕事的人,也不怕鬼子漢奸!但是你知道嗎,我先前說過的黃石三頭,驢頭你是領教過了,另外的兩頭你卻不知道是什麽!”
唐破有神筆郎傍身,膽子粗了幾倍,渾然沒将苟布紳等漢奸放在眼裏,笑道:“枕頭、拳頭?難道這個秧雞似的苟隊長是哪個傳說中的枕頭?他渾身上下沒二兩肉,拿來當枕頭睡覺還不咯出腦溢血來?”
褚小飛用腳在桌下輕輕踢了唐破一腳,說你小點聲,别小看這個苟隊長,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拳頭!哥哥我臉上的這道疤痕,就是被他的拳頭所傷!
什麽?唐破這輩子還沒聽過這樣滑稽的事情,就苟布紳那副身闆,連皮帶毛絕對不比鄉村裏的一條肥狗重,他的一雙拳頭就像一對狗爪子,能有多大的力氣,讓看起來彪悍孔武的褚小飛居然破了相,唐破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認爲褚哥驢讓頭裏沒清理幹淨的驢頭毛堵塞了腦血管或者是黃石燒上頭說的是一派胡話!
褚小飛尴尬地咳嗽了幾下,說兄弟你不知道,苟布紳憑借家傳的狗拳,打遍黃石無敵手,這也是鬼子來了之後仰仗他的名氣和實力,聘請他擔任保安隊長的的原因。說完接連使了幾個眼色,讓唐破趕緊起身離開。
唐破嘿嘿一笑,苟布紳的故事激發起了他的好奇心,想多坐會兒,裝作沒看懂褚小飛的意思,眼光有意無意地看向長相滑稽的苟布紳,潛意識裏認爲此人今後注定會和自己有不少的交道來往!
褚小飛見唐破不願離開,擔心他一人會吃虧,隻有舍命坐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對他最愛的驢頭正眼也不瞧一下。
苟布紳一行八人,圍坐在大桌子的四周,這些人員的組成讓唐破有些納悶,便衣和穿軍裝的僞軍混雜在一起。按照他從抗戰神劇裏得來的知識,僞軍和便衣都是漢奸賣國賊給鬼子賣命效力,但分屬不同的部門統屬。僞軍屬于正規軍編制,鬼子掃蕩或與小股中國軍隊交戰,往往都是與僞軍混編在一起協同作戰;而便衣隊不過是維持城裏的治安,抓卧底抓潛伏間諜抓街上胸高臀翹女子抓占道經營刁民等等,有内外之别!但此時他們怎麽會像狼和狽一樣搞在一起了?上次唐破初見阮曉奇混在苟布紳的身邊時,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隻是沒空去計較。
狗布紳身邊的便衣、僞軍大呼小叫,店老闆親自端來了驢頭等下酒佳肴,低聲下氣對陪着笑臉,唯恐惹惱這群活閻王。
驢頭店老闆的屁股上吃了一個三角眼的便衣一腳後,讪笑着離開之後,三角眼旁邊的秃子向苟布紳敬了杯酒,别的僞軍和便衣都紛紛向苟布紳苟隊長敬酒,滿嘴噴糞谄詞如潮,說什麽今後苟隊長就是自己的親爹,有事您說話,就是您看上了我的媳婦也馬上打包系條絲帶,送到您的被窩裏等等不要臉之極的話。
是個人都喜歡奉承話,黃石三頭之一的拳頭苟布紳,眯縫了眼睛端着酒杯,嘴裏慢慢品着驢頭的滋味,耳朵裏聽到這些不倫不類的恭維、讨好話,心裏十分受用。心想這驢頭和我齊名雖然不雅,但也有幾分道理,味道鮮美那是不用提了,它另一種功效也不差,滋陰壯陽提高戰鬥力立竿見影效果顯著,等會兒散了得去消消火。
什麽時代什麽地方都有煞風景的奇人,坐在苟布紳對面下巴上長顆黑痣痣上生了撮毛身穿僞軍軍裝的人,喝了幾口酒後不知道輕重,突然張口罵了起來,說阮曉奇那個王八蛋,早知道是這樣的人,就不該推薦給路邊隊長,這小子不知道怎麽就讨得了路邊隊長的歡心,居然成了黃協軍的副隊長,和我們的牛隊長平起平坐,不把苟爺您放在眼裏了!
唐破聽這話,大吃一驚,難怪沒見他跟在苟布紳的屁股後面,原來升官了,居然混了個僞軍副隊長!唐破對自己的兄弟阮曉奇很了解,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鬼心眼比較多,好算計有心計,膽量卻并不大還比較貪圖錢财,在唐破面前客客氣氣不敢十分尊敬,但他有什麽本事在短短的幾天之内能夠讓什麽路邊隊長另眼想看,委以重任領導一群僞軍?
苟布紳果然是個厲害角色,聽了對面有痣有毛的僞軍一席話,隻是淡淡一笑,不動聲色不置可否,仿佛他根本就不認識阮曉奇,阮曉奇也根本就被跟過他似的。
倒是别的便衣被這話噎住了,一時面面相觑,阮曉奇擅自脫離苟布紳另立山頭,對苟布紳甚至整個便衣隊來說都是一件不光鮮的事情。偏偏一撮毛不解風情,在這樣的時候提出這事破壞苟隊長喝酒的興緻!
苟布紳見大家都不說話不喝酒,笑了笑你們傻不愣登幹什麽?喝酒喝酒,區區一個阮曉奇算什麽,就是他們家的二哥五個來了,我們也當他們就是褲裆裏的東西!來來來,别說這些掃興的話,我們喝酒!
唐破見他們一群人在自己的面前,公然罵自己的兄弟阮曉奇不是東西,頓時熱血上湧,準備拍案而起。突然苟布裏桌上的三角眼,無意中瞟了褚小飛一眼,仗着酒膽,隔空叫道:“那不是褚爺嗎?好久不見了啊,來來,過來敬苟隊長一杯!”
唐破笑道:“褚哥,有些事情躲是多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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