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狗不像狗兔子不像兔子的東西,白毛白身白頭白尾,兩隻耳朵豎立四條白腿修長,一張尖嘴上一個圓圓的黑鼻頭,短短的尾巴甩成了圓圈,兩隻眼睛黑寶石般乖乖地看着自己。它身旁一個少女,彎眉如畫,兩眉正中一顆暗朱色的小痣,如同蒙塵的紅寶石,散發出朦胧、誘惑的迷人光暈,眼波盈盈如水!
這不是花無媚和貝筆嘛?唐破原本煩亂無比,陡然見到嬌俏可人的花妩媚花師妹,以及他的‘兒子’貝筆,壓抑的心胸赫然開朗,忍不住一手抱住貝筆,一手攬住花妩媚的肩,驚喜地問道:“你們怎麽出來了?這世道如此混亂,要是。。。要是貝筆被壞人炖來吃了,那可壞了!”他原想說花無媚花容月貌,萬一被鬼子發現那還了得,擔心吓壞了她,便開口拿貝筆說事。
貝筆頗有靈氣,雖然不會說人話,但唐破的調侃之言卻是聽懂了,不滿意它的親爹這樣說話,汪汪汪地沖着唐破一陣叫,表達它的抗議。
花無媚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似玉的貝齒,說你去了老半天沒回來,你的師父啊牽挂着你,讓我們出來看看。唐破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一路向西距離帽子巷已經不遠了,剛好被花無媚遇上。
唐破笑道:“我師父牽挂我,你呢?”
花妩媚眨了眨眼睛,平靜如水的眼波裏,仿佛掉落一片花瓣,輕輕蕩起一陣漣漪,唐破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滴水珠,融化在她的盈盈眼波之中萬劫不複了!
對于唐破破哥哥的這個問題,花無媚作爲一個少女應該有的矜持和羞澀,自然不能回答,背了雙手嘴裏叫着貝筆的名字,一蹦一跳地往前走了。
唐破歎了口氣,心想這個世界上衆多的女人,怎麽個個的性情完全不一樣呢?蘇紅鞋是江湖兒女,豪情不讓須眉;她的兩個丫鬟明眸皓齒乖巧柔順;翠雲是在另一個江湖裏混的,空虛堕落,但不失人性,對漢奸苟布力有情有意;而花無媚嬌俏溫婉,經曆了不少的風霜雪雨,仍然掩飾不住淳樸天真的一面。這幾個女人,是唐破進城裏來認識的女人,也是他的人生之中,除了老媽之外,能夠認識、記得他的所有女人!至于大哥褚小飛的女人柳櫻櫻,一臉的冷豔仿佛才從萬年冰窟力爬出來的千年老屍,她能不能夠記得唐破,唐破心裏沒底!
對了,還有女筆神筆郎,唐破知道她與自己心意相通,不敢有一絲微詞,滿腦子裏升起的都是誇贊溢美之詞,弄得神筆郎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了,說主人你也别一碗接着一碗地灌迷魂湯,我自己是什麽筆自己清楚,贊美過頭了就懷疑你的用心了!無論天底下的人或者筆,沒一個不喜歡聽好話的,唐破谄詞如潮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很快就将神筆郎的弄得心神具醉,對主人以前幹的那些出格的事情,立即統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對唐破忠心耿耿,甚至還感歎怎麽沒有早點認識現在的主人!
唐破暗暗笑了一下,随即停止了思路的進一步展開,被神筆郎察覺了,那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貝筆在花家‘大院’住的時間不長,但它很快就适應了新環境,撒開四隻小蹄子,歡快地飛奔,嘴裏‘汪汪’地發出叫聲,向花老爺子報信去了。貝筆被它的‘親爹’唐破制造出來之後,模樣既像兔子又像狗,發出的聲音也很怪異,但貝筆畢竟是神品,認爲自己這不倫不類的不明身份,很不合時宜,經過一番權衡,還是決定當一條狗,既能讨主人的喜歡,也能威風凜凜震懾宵小之輩!
它經過自己發明一套方法進行強化訓練,除了外形和毛發上暫時沒空變化,在聲音上進行了巨大的改進,能夠發出真正的各種狗叫,在它興奮、驕傲的同時,它也得到了花老爺子花秃筆的認同和喜愛!
唐破緊随在花無媚的後面,進了院子裏,隻見花秃筆盤膝坐在一張椅子上,貝筆人立而起,前腿搭在花老爺子的廢腿上,搖頭擺尾撒歡、邀寵、賣萌等等十八般武藝,一一展開。花秃筆興奮得嘴都合不攏,伸出一雙雞爪子似的手,在貝筆雪白柔軟的身子上揉來揉去,十分享受,唐破接連叫了幾聲師父,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故意玩深沉,注意力一直在貝筆身上沒有移開。
一直到唐破掏出一樣東西來,花秃筆的視線才從貝筆身上移開。唐破走在花無媚的身後,想起狗腿蓮的事,悄悄摸出花秃筆畫的狗腿蓮,淩空臨摹了出來,此時雙手遞給花秃筆,說師父我在城外的小山坡,發現了它就給你采摘了回來。
神筆郎有了剛才的感動,唐破畫狗腿蓮的時候便分外賣力,這株狗腿蓮不僅莖壯葉肥,還帶了幾滴露珠,看起來更是蒼翠欲滴嬌嫩可愛。
花秃筆本來也不認識狗腿蓮,他畫出來的模樣都是根據一個郎中的描述,此時看見唐破真的找到了,而且比郎中的描繪還要真實生動,激動和驚喜展現在一張滿是風霜的臉上,一頭蕭然的白發無風而動,一雙舉重若輕的手居然微微顫抖,說話的聲音也有些不然:“破。。。破兒,你。。。你真的找到了?”他癱瘓了這麽久,想到就要下地行走,那種喜悅非常人能夠明白和體會。
花無媚也沒想到唐破真的找到了狗腿蓮,從爺爺手中小心接過去看了幾眼之後,忘記了少女的嬌羞,摟住唐破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什麽也不說,眼淚就流了下來。
神筆郎有點不滿意了,輕輕用筆尖戳了唐破一下,低聲說:“主人,你怎麽是一個如此随便的人?你就能不能躲避一下?”
唐破苦笑了一下,對神筆郎的嫉妒無可奈何,隻有轉移話題,問道:“師父,還需要什麽藥材,你寫一張清單出來,我這就給你買去?”
花秃筆癱瘓的時間不長,但内心受到的煎熬和折磨,卻時時讓他痛不欲生,此時有了治療他的腿疾的主藥,别的輔助藥材随便哪個藥店都有賣,他也想早一點服藥早點康複早點下地行走,便趕緊讓孫女拿來紙筆,将以前郎中留下的藥方,親自抄寫了一份,遞給唐破。
唐破對花無媚花秃筆說,我這就去把藥抓回來,師父吃了早些恢複。花無媚卻拉住他的衣袖,說你關心你師父我爺爺我很高興,但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藥鋪子多半都關門了,明天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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