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破來的時候,騎着一輛色彩亮麗的無級變速自行車,省時省力拉風扯風,但是太吸引眼球了,隻得倒念口訣把它收了,然後邁開大步,往帽子巷步行而去。這個時節,正是三伏天,太陽猛烈,路邊的樹木稀少矮小,完全暴曬在烈日之下。唐破忍不住抱怨道:“我親愛的神筆郎啊,你就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忍心看着你的主人大哥被曬成人rou幹?”
神筆郎簡直無語了,主人有求于自己的時候,甜言蜜語喪權辱國什麽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來,現在居然自稱主人大哥,所有神筆界的兄弟姐妹們,知道了自己遇上的這個神奇的主人,還不笑得墨水倒灌筆芯堵塞三月不思墨味?但他畢竟是自己的主人,于是說道:“我能幫你想什麽辦法?是你自己心中有羁絆有顧慮,才自讨苦吃!”
唐破雖然覺得這話也有點意思,但爲了維持主人的權威,按照國際慣例,重重地‘哼’了一聲,不代表不削也不代表生氣發怒,沒有任何的情緒成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意思,就是要重重地‘哼’一聲!
神筆郎和唐破心意相通,知道他爲什麽要‘哼’那一下,嘀咕道:“毛病多!”
唐破搖搖頭,一手提着藥一手搭在眉頭上,眯着眼睛汗流浃背緩慢毒挪動着腳步,走着走着左邊突然一股涼風襲來,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仿佛午夜夢回玩一個無師自通的遊戲接近尾聲時那種令人歡快的顫栗,趕忙轉過頭去,側面一條樹蔭濃密的小巷,正往外吹送着一陣陣的穿堂風!
唐破一陣大喜,立即竄了進去,先涼快涼快,花無媚再是花容月貌,也不能在烈日下長途奔襲,曬暈了曬死了,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一切都成了空談!
唐破進了巷子,在一顆樹下的石頭上坐了,冰涼的石頭墊在屁股下面,真有一種屁股心兒都涼爽的感覺!坐了一會兒,爽了一會,居然感到眼皮沉重,瞌睡蟲上頭了!
正在這時,巷子口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雜沓而略顯疲憊,唐破隻是看了一眼來人,熱血翻湧胸腔裏升騰起三尺烈焰,恨不得将此人燒得通紅,放在砧凳上用鐵錘一下一下咂擊,拷問他肚子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對自己隐瞞了些什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以前的鐵哥們——阮曉奇!
阮曉奇身上的肥肉好像又增加一些,厚厚的嘴唇裂開呼呼喘氣,一身狗屎黃軍裝,軍帽上的帽徽在太陽下閃閃發光,但掩飾不了一臉的疲憊。阮曉奇才從黃協軍大隊長秦大通那裏回來,滿臉都是口水唾沫,秦隊長喜歡講話,一站上點将台就猶如鬼魂上身滔滔不絕唾沫飛濺三尺!秦隊長喜歡訓誡部下,而且不受時間限制,講話的瘾來了無論數九三伏、白天黑夜,咬住挂在脖子上的口哨一吹,全部人人馬副隊長勤務兵夥夫馬夫統統都得到場!阮曉奇才在烈日下受‘訓誡’歸來,那感受除非親臨其境,絕難體味!
他剛走進巷子,突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阮隊長’,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定睛一看,赫然是唐破唐大哥,一時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唐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阮隊長,長本事了,沒看出來升官發财到是一把好手?”
阮曉奇身邊的兩個僞軍,一見唐破的神色不善,立即從肩上拉下搶來,擡起槍口對準唐破喝道:“什麽人?敢對阮隊長這樣說話,活得不耐煩了?”
阮曉奇趕忙伸手将兩支槍壓下去,低聲喝道:“不準對破哥無禮!”臉上堆滿了笑容,說破哥你怎麽在這裏?他心裏有些不安,這裏如此隐秘,破哥是怎麽找到的?
唐破淡淡一笑,走了過去,說阮隊長你日理萬機,怎麽有空在這破地方瞎轉悠?
阮曉奇這才略微放心,原來破哥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笑了笑,說破哥我。。。,話才說了一半,他身旁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一個身穿水紅色上衣的女子垮了出來,看見他後身子立即依偎了上去,嬌嗔道:“阮哥哥,怎麽才回來,讓人家一陣好等!”
“阮哥哥?”唐破渾身起了一串雞皮疙瘩,隻見那女子一頭刨花卷發,眼大唇厚,胸大臀大,估計造人生孩子是一把好手,如果當成擺件來賞玩的話,隻有座榻或者水桶才敢與之争鋒、媲美!這小子妄自跟自己混了那麽久,什麽欣賞水平?别說我是你朋友,免得我的臉都讓你丢光了!
阮曉奇尴尬地推開女子,說燕子我介紹一個人給你,他就是我常常給你提起過的唐破破哥!
燕子?唐破拼命忍住不要笑出來,阮曉奇這小子真是用下半身在思考人生,這女子的模樣如果叫燕子的話,那花無媚、蘇姐姐以及她的兩個丫頭她們,應該是九天之上翺翔的鳳凰了!
“破哥哥?哇,沒想到你長得這麽好看!”燕子像一隻肥實的母雞撲騰過來,到了唐破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說破哥哥來了怎麽不進屋,外面多熱啊,把你這個細瓷一樣的臉孔曬壞了那才叫可惜呢!不由分說,拉着唐破進了剛才開的那扇門。
進門是一個小院,地面鋪設了石闆,顯得十分幹淨,左邊一口水井,丼擡邊上的石闆生着綠油油的青苔,隻是看了一眼心裏就十分涼爽;右邊的院牆旁,還有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樹下整齊地擺了些桌椅。整個小院顯得十分利索、整潔,遠非褚小飛的女人柳櫻櫻所住的地方可比,這個小院以前的主人非富即貴,不知道阮小七這小子搗什麽鬼,前幾天還與自己在靠山屯賭錢輸的精光,這短短的時間裏哪來這麽多的錢,買了這個院子和這隻肥燕?
燕子拉着唐破的手不放,準備把破哥哥拉進屋裏去。唐破現在再怎麽懷疑阮曉奇,但一個原則問題不能忽略,那就是朋友妻不可欺!他使勁掙脫了燕子的肥手,回頭對阮曉說,我們還是坐樹下吧,這裏更涼快一些!
阮曉奇點點頭,對身後的兩個跟班說,你們先回營房去,我随後就來。他打發走了僞軍之後,讓燕子進屋去倒水切水果,然後才心事重重地在請唐破在樹下的椅子上坐了,自己也緩緩坐下。
唐破咂了咂嘴,說沒看出來,人才啊,這麽快就飛黃騰達了!看看,這院子這女人,不錯不錯,兄弟,這麽好的工作,怎麽不給我介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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