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這顆樹樹幹粗壯樹冠如蓋,像一把巨大的遮陽傘,唐破才坐下來,就感到一陣陣的涼意襲來,說不出的舒坦。
阮曉奇體胖肉多,在大樹的濃蔭之下依然汗出如漿,不斷地用手在臉上抹汗水。唐破知道,阮曉奇汗水不斷,不僅僅是熱的原因,所以并不說話,隻是定定地看着他。
阮曉奇渾身不站在,坐了一會,抓了桌上的一個陶瓷水壺,就着壺嘴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水,解開軍裝的上衣口子,抹了抹嘴,長歎一聲,說破哥,事已如此,我什麽都不瞞你,你想怎麽我都行!
依山村被屠村,龐貝身死抗日基金岌岌可危,自己的爹娘莫名其妙進城了,阮曉奇卻先一步進城當了漢奸,在路途上‘殺掉’拳頭苟布紳的親兄弟苟布力等等這些問題,唐破已經聽阮曉奇解釋過一次了,後來推斷他的話全是謊言!此時,他主動還要解釋一次,看看他怎麽說!
神筆郎悄悄說道:“主人,你這兄弟人面獸心,别信他的!”
阮曉奇說,破哥你剛才看見燕子了,這一切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說與她有關,也是因她而起。
唐破不解地問道:“這燕子看似城裏人,你什麽時候與她勾搭上的?”他與阮曉奇一直在依山村附近遊蕩,來黃石縣城的次數不會超過三次,所以他對阮曉奇與燕子的媾和,一直心存疑慮。
阮曉奇歎了口,說破哥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進城的事嗎,當時我們身上有龐貝給的三個大洋,你說我們很長時間都沒去過縣城了,我們就一同進城吃驢肉火燒。吃完飯之後,你非得要帶着剩下的兩個大洋去賭場碰碰運氣,我當時不知道什麽原因一點也不想賭,于是你扔了一個大洋給我獨自找賭場去了!
唐破一愣,頓時想起,從小到大自己和阮曉奇出入賭場酒館都是同進同退,那一次是阮曉奇唯一一次沒有同賭,于是問道:“那你去了哪裏?
阮曉奇看了剛才燕子進門的地方一眼,說不怕破哥笑話,我們當時吃了驢肉火燒喝了幾杯黃石燒,隻感到腰下發脹,整個人像是掉進了熊熊的火爐之中,從頭到腳被火苗子舔舐,像是要爆炸了似的。與你分手後,徑直去窯子,當時接待我的就是燕子!
“燕子?”唐破嘴裏發苦,燕子那模樣,居然做過窯姐,不知道三年五年能不能做成一筆買賣,也隻有阮曉奇這沒見過世面的傻瓜才會去光臨。
阮曉奇不知道唐破肚子裏在想什麽,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說燕子與我那事兒之後,說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從此以後從良不幹了,一定要跟着我。我說我是一個沒錢的鄉下人,你跟着我會吃苦的。誰知道燕子卻說,她會看相,說我不久就會發達,還說在城裏的我的好消息!
“我靠!”唐破不知道這對狗男女,相互看上了對方的哪一點,居然說得出什麽真命天子等不要臉之極讓人肉麻之極的話來。
這時燕子端了一盤切開的梨和西瓜,施施然走了出來,說你們兄弟二人在說什麽呢,臉色沉重像是輸光了錢準備當褲子!
阮曉奇展顔笑道:“燕子,我與破哥要談些正事,你去弄幾個菜,等會兒我們與破哥好好喝一杯!”
燕子嫣然一笑肥肉飛,說破哥哥你等着嘗嘗我的手藝,我可不是吹牛,你看軟哥哥的這身肥肉,都是我給他養起來的,然後放下果盤施施然又進屋裏去了。
阮曉奇等燕子進屋後,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們回到村裏之後,突然有一天城裏有人帶了封信給我,我拆開一看,居然是黃石縣城路邊大尉的親筆信,讓我監視村裏的華僑龐貝!”
“啊?”阮曉奇的這話,驚得唐破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怒喝道:“我就知道,原來村裏的人被殺、龐貝之死,都是你幹的,你這個該死的叛徒、漢奸!”
阮曉奇卻是出奇的冷靜,等唐破發完了脾氣罵了一通之後,才緩緩說道:“破哥,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簡單,但我可以告訴你,村裏的人包括龐貝在内,他們之死,主要責任并不在我身上!”
“放你媽的屁!這個時候你還給老子講什麽主要責任次要責任!你說,誰該負主要責任?是我唐破嗎?”
阮曉奇吸了一口氣,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話題一轉,說我開始還在納悶,我又不認識什麽路邊大尉,他怎麽會給我寫信,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叫路邊的人是日軍中隊長黃石縣城日軍的最高長官,他們抓了燕子,脅迫我監視龐貝的一舉一動,我逼不得已隻有答應了。但是,我僅僅是把龐貝的每天的活動情況詳細記下來,傳遞給路邊大尉,其餘的我可什麽都沒做!鬼子們來村裏殺人的事情,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而且真的與我無關!
唐破冷靜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氣,覺得這裏面有個巨大的陰謀在裏面。看來日本人早知道了龐貝與抗日基金的事情,而且他們對這是極爲看重,設下了一個巨大的圈套,先是讓燕子勾引阮曉奇然後脅迫阮曉奇就範!而且,爲了區區一個不值一提的鄉下胖子阮曉奇,路邊大尉居然還寫了親筆信,這簡直有些讓人難以相信!
唐破冷冷地問道:“那麽,你把我的爹娘弄進城裏來幹什麽?你進城的路上爲什麽要殺苟布紳?爲什麽要騙我說龐貝沒死讓你進城當漢奸,還胡說什麽苟布紳是龐貝發展的線人?”
唐破的一連串提問,阮曉奇卻并沒有驚慌,正定地說道:“第一,你的爹娘不是我弄他們進城的;第二,殺苟布力是太君的命令,我不得不服從;第三,我騙是你不對,但當時我的處境很微妙不敢對你說實話,現在我直接由路邊大尉和秦隊長管轄,我無所畏懼說實話也沒人敢把我怎麽樣了!”
唐破見他出奇的鎮定,猜不出來到底有幾分可信,于是問道:“我的爹娘難道是他們自己進城的?你這話隻有騙小孩,在我面前行不通!”
阮曉奇長歎一口,看了一眼頭上的樹葉,然後幽幽地說道:“正因爲這個原因,我才引起了你很大的誤會,這樣吧,我就實話告訴你吧!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希望你聽了之後,要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