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
竹批雙耳峻,風入四蹄輕。
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
骁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
在冷兵器時代,戰馬一向是戰争緻勝的法寶,就算是到了近代,擁有馬匹的數量,往往也是決定戰争勝負的關鍵所在,民國取代了大清國,可真正讓老百姓家也能養得起馬的政策,并沒有推出,按照‘張大帥’生前的法令,純種的戰馬,普通百姓飼養是‘違法的’,農耕也隻能用‘驢騾’進行,就算象老張家的‘護镖隊’也是一樣。
套上了大馬車,帶着一小隊的人,張知凡的四子張祥就要出發了,今天他是奉了鎮長馬景惠之命,前去鎮子‘護送糧草’,雖然這條道上還算是‘太平’,可張知凡還是給張祥派了幾個槍法好的‘保安隊員’。
‘快去快回,路上吃點幹糧就行了,最好不要點火!’有了上一次‘镖銀’被劫,張知凡現在誰都不再相信了,在江湖上行走,并沒有真正的朋友。
‘知道了爹,要是順利的話,我當天就返回來!’張祥整了整自已的帽子,這是一頂帶有蒙族特色的氈帽。
作爲蒙古王爺在遼西的‘奴才’,位于二百裏之外的‘蒙民佐領’王圖,已經和本地的‘東北軍’駐軍開了戰,王圖帶領大約千把子人,對‘本地鎮守使’衙門發起了進攻,好在鎮守使方成早有準備,帶領他差不多一個團的兵力進行抵抗,戰鬥已經打了一天一夜,雙方都互有損失,爲了給方成進行補給,本市市府對‘馬-三-家-鎮’下達了指令,命馬景惠把去年秋收籌來的糧草,先撥給鎮守使衙門用于平叛。
看着裝備一新的‘保安大隊’,早已在鎮口等候多時的鎮長馬景惠眼前一亮,他向手下的‘糧車’揮了揮手,那些‘糧車’的趕車人,也就融入了張祥的隊伍當中。
‘張四爺,怎麽讓我說好呢,啥也不說了,你們家對我馬某的恩情,我都記在這裏了,一旦糧草車送到,我一定向市府申請,表彰你們家對國家的貢獻!’本該由自已親自帶隊,馬景惠也不是傻子,親往戰争區域風險極大,他也不白用張家的‘保安大隊’,口頭已經許諾,事情辦完,予以五百塊現洋打作打賞,在他這個富可流油的鎮裏管轄範圍内,他當了十來年的鎮長,早已撈得是盆滿砵滿了。
在押送糧草的隊伍當中,也隻有張祥是騎着高頭大馬的,這是一匹‘東洋馬’,是前兩天張龍剛買回來的,由于這馬的‘戶口’在日本,還沒轉變‘馬籍’,所以說,張知凡也想通過這次給軍方送糧,讨好本地駐軍,希望能得個一兩個轉變‘馬籍’的指标,這也算是先走個門路了。
命人清點好了糧草後,和馬景惠交的‘镖單’是一般無二,張祥騎上了馬,大手一揮言道,‘啓程,走着!’
話音剛落,趕車的‘車老闆’各自揮舞着手中的馬鞭,趕着糧草車出發了。
由于走的都是官道,不到二百裏的路程,轉瞬及到,就當張祥很警覺的觀察着官道兩邊群山的地形時,前面不遠處響起了幾聲土炮的聲響。
‘咚,咚咚,咚咚咚!’炮聲是從前方的左翼山梁上傳出來的,接着從正前方的官道跑來了十幾匹馬,由遠至近,猶如風馳電掣一般。
張祥曾經當過蒙民的‘養子’,看這些人的裝束,就分辯出他們一定是‘蒙民’,他大喊了一聲道,‘停止前進!’
烽火連天的歲月,老百姓就象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車老闆’們扔下了各自的馬鞭,都跑到道旁的‘陰溝’裏進行躲避,隻有‘保安大隊’的十幾個人,都把自已手中的‘洋槍’頂上了火,等候着張祥的命令。
隻見帶頭的兩個‘蒙古軍官’其中一個向另一個用蒙語說道,‘就是他們了,看來我們的情報很準确!’
另一個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麽,之後這十幾個‘蒙古騎兵’包圍了‘保安大隊’這些人。
‘把糧車放下,你們都可以走!’剛才沒說話的蒙古軍官用很流利的漢語說道,他的語言當中還帶有很濃烈的東北口音。
張祥很嚴肅的向那蒙古軍官說道,‘我們這是給官軍押送糧草的,你們是幹什麽的?’
‘我們要的就是你們的糧草,這是我們佐領的通告,你拿着看看吧,小子,識相一點,我并不想繳你們的械!’瓦藍的‘洋槍’外身火焰,一看就是比較新的槍,在軍人眼中看來,這的确都是些好家夥,蒙古軍官還不忘騎馬圍着張祥的身邊轉了兩圈,最後把從身上掏出的‘通告’遞給了張祥。
張祥身邊的幾個‘炮手’,也都是久經曆練的老手了,他們雙手端槍眼睜睜地看着張祥,隻要是張祥一聲令下,雙方戰鬥就将開始。
蒙漢兩種文字,唯獨少了滿文,張祥看罷了‘通告’之後說道,‘我們就是幫官家護镖的,既然你們也算是官家,我們也算是送到了正主的手裏,走,我們走!’
識實務者爲好漢,兩名蒙古軍官互相使了個眼色,圍着外圍的蒙古騎兵,也就都讓出了一條道路,讓張祥和他的‘保安大隊’退了出去。
張祥是領着自已的人往回走了,可躲在‘陰溝’裏的車老闆們,沒有一個跟他們走的,在他們看來,這套馬的馬車,就是他們唯一值錢的家産,爲此,他們也都乖乖的走到自已馬車的旁邊,舉起馬鞭,聽候蒙古騎兵指揮了,在多年的戰亂當中,這也屬于是‘常事’,按照江湖上的‘規矩’,到了劫匪的目的地後,搶劫的人不但不會把這些人的馬車扣留,還會支付給他們一些報酬當作答謝,所以說,車老闆們也敢于向前一步了。
‘四爺,咱們就這麽算了?’領頭的小隊長憤憤不平地說道。
‘不這麽算了怎麽着,難道跟他們幹不成!’張祥自已騎着馬,手下的人分别乘坐從家裏來時的兩輛大馬車。
‘和他們幹呗,趁他們還沒走多遠,咱們把糧草車搶回來呗!’又有一個‘炮頭’朗聲說道。
‘得了吧你們,你們不知道,這些人不是一般的蒙古騎兵,他們是佐領的‘親兵’,我怕真正打起來,别糧草車搶不回來,自已倒搭在這裏了!’張祥早就打量出來了對方的身份,新一色的‘蒙古馬刀’握把處都鑲滿了金銀,每人背後背着的‘洋槍’一點也不比他們的差,在步兵和騎兵的交戰中,往往勝利都是三比一,己方沒有三倍于敵的兵力,要想取勝簡直太難了,這也是張祥不想和對方交戰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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