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鄰縣‘本地鎮守使’方成,打滿清王朝末年之時,就是清軍營中的‘哨官’,民國初年,随着‘共和’來臨,方成也就成爲了‘奉軍’的連長,經過了營長,團長的升遷,年歲也大了起來,加之‘東北軍’新銳的年青将領崛起,他也就打起了告老還鄉的念頭。
能不能打仗,不是士兵說了算的,關鍵在于長官的賞識,‘張大帥’認爲方成是個‘材料’,不用可惜,也就把與‘關東軍’地盤接壤的鄰縣,劃給了方成進行養老,還在他上任的前幾天,給予他晉升了‘陸軍少将’軍銜,封其爲‘本地鎮守使’之職,轄下也就有個千把人的‘保安團’,加之一些派出所的軍警,用他來維護一方治安。
說起和方成之間的關系,王圖與方成還是有些交情的,爲了對方成進行拉攏,王圖先是派出使者予以重金收買,見方成不受,也就打起了‘通婚’的念頭,方成有二子一女,二子尚未娶親,王圖正好側福晉給他生了個女兒,兩人的年貌相當,也就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方成交出鄰縣和他的武裝,這樣不僅能壯大自已的力量,還可以有效的和日本人進行接洽,可稱得上是志得意滿。
手裏拿着王圖女兒的照片,方成看都沒給兒子看一眼,就扔在了地上,厲聲向來使說道,‘你回去向你們主子說一聲,就說我家犬子早就定下了親事,況且我也不打算迎個蒙古女人進我方家的門,你回去就和他這麽說,來人哪,送客!’
本以爲前來說親是件美差,來使萬沒想到,方成會拒絕此事,撿起了照片,灰頭土臉地跑出了鄰縣縣城。
方成的‘保安團’有兩個主力營,分别由兩個兒子擔任營長,爲了确保縣城的萬無一失,方成關閉了東西兩個城門,派出‘暗探’,對城中的‘奸細’進行了搜捕,在軍警的配合下,很快揪出了一二百人,把這些人全關進了‘鎮守使衙門’的大牢,加班加點進行審問。
‘爹,您這招太高明了,我想王圖作夢也沒有想到,咱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了!’長子方文在東城安排好了防守設施之後,這才騎馬趕到父親這裏加以彙報。
‘不是爹這招厲害,是我早就打聽出來了線報,說早在半個月之前,城裏就來了好些子不清不楚的人!’鄰縣縣長蔣欽,是由省城指派來鄰縣上任的,可他這個縣長,也隻能算得是‘本地鎮守使’的副手,平日裏處理一些行政事務,遇到大事,拿主意的還是方成。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是蔣縣長的消息靈通,對了蔣縣長,王圖造反的事情,你向省城通報了沒有啊?’軍政分家,可方文還是認爲,軍隊要高于政府,盛氣淩人的架勢又來了。
‘現在少帥并不在省城,在天津呢,可說得上是鞭長莫及呀,上報我是上報了,可上鋒的指示是說,盡量不要和蒙民進行對抗,待其反意完全裸露出來,咱們才能派兵鎮壓,不先打一槍,就是眼前的命令!’
‘屁話,現在蒙匪都聚集兩千多人馬了,還不鎮亂,到底想咋的呀,蔣縣長,我可跟你講好了呀,放任王圖做大,到時候縣城丢了,可别怪我們老方家的人沒本事啊!’
‘放肆,我說方文,你怎麽跟蔣縣長說話呢呀,你沒見蔣縣長這些天都沒有閑着嘛,現在該有的戰略物資,不都給你了嗎,仗打不好,能賴别人咋的,還不快跟蔣縣長道個歉!’對于眼前的這個三十幾歲的年輕縣長,方成一開始也是老大的不痛快,蔣欽平日裏,就總拿着省城下發的命令,來自已這裏耀武揚威,可是最近蔣欽象換了個人似的,對于籌備軍糧饷銀很是賣力,不僅把全年的軍饷都給了他,還集齊了半年多的糧食,這也讓方成對這個年輕人是刮目相看起來。
方家的家教甚嚴,對待子女的教育,更是按照軍中律法進行交待,方文打十幾歲當兵,過慣了軍旅生涯,心中雖然不服,還是向蔣欽作了個揖,當作賠禮了。
‘擂鼓升帳!’方成見廳内人員大多到齊,命令起了身邊的副官。
隻見那副官走到‘鎮守使’衙門的大門口,揮舞起了鼓槌猛烈的敲打起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方成大堂上站略兩廂,分别站滿了人,蔣欽則坐在方成的下垂手位置,兩邊站着的全都是縣城裏公私兩面,有頭有臉的人物。
‘報告鎮守使大人,我們營長說爲防西城有失,他來不了了,讓我過來聽宣開會!’營長方武的副營長肖齊,代替方武前來,王圖的家位于西城方向,此時方武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
‘也好,入列!’方成向肖齊擺了擺手,肖齊站到了穿制服人員們一列,他的身邊則是警察局的黃局長。
‘下面由我進行點名,聽到名字的,答‘有’知道了嗎?’‘鎮守使’衙門裏的‘文書’,手持着‘花名冊’,來到了兩列人中間的位置。
‘本縣蔣縣長大人!’
‘有!’蔣欽聽到點名之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營長方文!’
‘有!’方文向前一步,之後見‘文書’向他點了點頭,他又退回了隊列當中。
‘警察局黃局長!’
‘有!’黃局長是個四十來歲的白面胖子,他今天也是全副武裝,斜側系着手槍袋。
‘叭!叭叭!’就在方成聚衆行事之時,就聽得西城城門的方向,響起了槍聲。
點名隻點了一半,方成向‘文書’擺了擺手道,‘不用了,該來的,始終會來的,黃局長!’
‘有,标下在!鎮守使大人請您吩咐!’黃局長早年曾是‘奉軍’某位大将的‘騎兵馬弁’,能來鄰縣混得這個差事,也算很是不易,他對‘奉軍政府’的忠心,不亞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給你個好差事,你那裏不是關着挺多他們的人嘛,押一半到西城城頭上去,我要看看,他們還敢不敢往城上打槍了!’方成沉着個臉命令道。
‘是!我親自去押運人犯!’
由于沒有重型武器,王圖的前鋒部隊,全都是騎兵,其實他們并不敢靠近城門,隻是騎着馬在遠處,利用‘馬槍’進行射擊,往城門的垛口,或者軍旗下亂打一通罷了。
沒過多時,黃局長帶着警察們捆綁着四五十人,走上了西城城樓,把這些人按照高矮順序,都推到垛口旁。
‘你們都瞅着了呀,我可不是白要你們站着的,有嗓門大的沒有,告訴城外的人,你自已是誰!’黃局長抽出了槍袋裏的手槍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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