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憶被開除了?”
江莫天臉色鐵青,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煞氣,咆哮道:“他憑什麽開除?給我叫黃元上來,葉小憶在人事部嗎?請她一起來!”
在暴怒的江莫天面前,人事部那人沒敢說半個字,灰溜溜地走了。
辦公室裏噤若寒蟬,沒一個人敢發出聲音,唯恐招來江莫天的怒火。
“看來,公司風氣太惡劣,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鄧先襄見江莫天氣稍微消了一點,笑着勸道:“江總别太生氣了,其實這本是件好事,我個人判斷這件衣服是有着引領時尚潮流的價值的。半年後的傾城時尚大典,我們公司又多一張底牌了。”
黃元聽說江總叫他,還要葉小憶一起,心裏不禁發毛。此時葉小憶已經在人事部交接完,被他喝令回去收拾東西滾蛋,低着頭默默含淚,走到半路,見黃元追上來,吓得面色發白。黃元也摸不着頭腦,不知道是什麽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言不發,闆着臉往設計部走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江莫天寒氣逼人的目光,頓時整個人都感覺矮了半截,縮着身子走過去,賠着笑道:“江總,您有事?”
“我沒有事!我哪敢找你有事!你黃大經理權力好大!沒經過我的允許,你憑什麽開除我的員工?”
江莫天咄咄逼人的怒視着他。黃元張口結舌無言以對,雖然他自認爲開除葉小憶的權力是有的,但眼看江莫天/怒火滔天的樣子,深知現在敢頂嘴絕對讨不了好,隻好腆着臉谄笑:
“是,是,是我考慮不周,還請江總不要生氣。”
江莫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向葉小憶,努力地将聲音放柔和,但剛剛脾氣發得太多,聲音仍然是有些兇巴巴的:
“你就是葉小憶?”
葉小憶見這麽多人目光炯炯地注視着自己,心裏慌張到極點,被江莫天這麽一兇,頓時眼圈又紅了。
“哎?”江莫天傻眼了,“你别哭啊!我……這,這小姑娘你……”
他不說還好,這麽一說,葉小憶就再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滾。她本就容易哭鼻子,加上今天受盡了委屈,這一哭頓時就止不住了。
“我就問了這麽一句,你這小姑娘也太……老鄧!徐青!想個辦法啊!”
辦公室裏的人都是又好氣又好笑。徐青雖然知道葉小憶肯定不會再待見自己,但也隻得硬着頭皮過來安慰:
“小憶,别哭了啊,江總是來幫你出頭的,不是要罵你……”
葉小憶抹了抹眼睛,疑惑地望着這一圈大人物,鄧先襄笑道:“這姑娘可憐巴巴的,你們也忍心把她開除?真是有點過份了。小姑娘,我問你,你就是BlueBox嗎?”
葉小憶茫然不解:“什麽克斯?”
江莫天把圖紙給她看:“這是你畫的嗎?”
葉小憶驚喜交集,忙拿過來看了看,喜不自勝地道:“這……這是我交上去的,可是爲什麽會在這啊?不是被……”
“被我們撿到了,”鄧先襄說道,“小姑娘,這是誰畫的?”他見葉小憶年紀輕輕,而這畫圖的人明顯有很深的功底,所以猜到不是她畫的。
“這是阿似畫的。”見他們這副樣子,葉小憶猜到這畫肯定是引起上面的注意了,不禁高興起來。
“阿四?哪個阿四?”
“他叫陸似,以前是公司的保安,不過,不久以前黃經理就把他趕走了……”
“什麽!”
江莫天又驚又怒,驚的是這天才設計師竟然是一個保安,怒的是這黃元竟然又将他趕走了!
他怒視着黃元,強自按捺住撲過去抽這家夥一頓的沖動。黃副經理吓得滿頭汗如雨下,胖乎乎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這圖是一個保安畫的?”
鄧先襄也很震驚,他連忙追問:“那保安有多大年紀?他住在哪裏?你能聯系上他嗎?”
“阿似比我大半歲。他住的地方嗎,我沒去過……”
鄧先襄驚疑不定,說道:“這麽年輕能畫出這種圖來?這……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天才?”
陳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叫道:“不可能的,那個臭保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要真有這種本事,怎麽會來當保安?”
“閉嘴!”江莫天/怒叱,“陳琴黃元,你們兩個從今天開始,停職檢查!”
什麽!黃元夫婦頓時呆住了。他們兩人在公司多年,自認爲功勳卓著,沒想到江莫天會爲了這點小事來整治他們。
陳琴尖叫道:“憑什麽?就爲了這麽一張什麽都還沒證明的破圖紙?江莫天,我們辛辛苦苦爲公司做了這麽些年,你就爲這點事情讓我們停職?”
“憑什麽?就憑你們有眼無珠錯過人才!就憑你們濫用權力随意辭退公司員工!”
黃元眼中掠過一絲陰冷之色,說道:“江總,我之所以開除葉小憶和那保安,是因爲他們偷走了我的鑰匙,不知道想搞什麽鬼。我的鑰匙串除了我的房門和車子鑰匙,還有公司的機密。嚴格來說,他們這種行爲足夠我報警抓人了!我已經夠仁慈寬大,放了他們一馬了!”
葉小憶氣得渾身發抖,叫道:“不是的,那鑰匙是撿到的!我們偷你的鑰匙幹嘛!”
“誰知道你們想搞什麽鬼!”陳琴惡毒地冷笑,“你和那保安鬼鬼祟祟,奸夫淫婦,能做出什麽好事來嗎?說不定就是想要報複我!”
黃元冷然道:“江總,當時我親眼看見那保安把鑰匙交給她,我一怒之下,沖過去想搶回來,卻被那小子打了一下。這件事情保安隊長張成富和我的秘書王峰都可以作證!”
江莫天闆着臉,猶豫了一陣,說道:“去個人把張成富叫來,我問問。”
正在這時候,忽聽門口有人說道:“不用叫他了,這件事情我知道。”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過來,這人相貌清秀,身材修長,渾身散發着一股儒雅氣質,他手中牽着一個小男孩,另一隻手提着一個黑色皮包。笑着說道:“莫天,這事情你可以問我。”
江莫天面露喜色,走過去和他舉手相握,說道:“雲方,你這性子太急了。”
衆人這才知道這男子就是傳奇設計師周雲方,一見到他的風采,不少設計師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周雲方微笑道:“隻能怪那設計圖畫得太美,我迫不及待想看到真正的成品了。莫天,關于這鑰匙,我倒是親眼看見的。我去保安室接我這兒子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撿了一串鑰匙,嚷着要交給警察叔叔,我就陪着他交到保安室裏。不知道我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此言一出,陳琴和黃元腦子裏轟的一聲,頓時面如死灰。葉小憶早看到周雲方牽着的正是那叫楠楠的小男孩,那孩子鄙視地望着她:“哼,不怕醜,又在哭鼻子!”
江莫天冷笑了幾聲,沖着陳琴和黃元道:“你們還有什麽話說?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黃元呆了一陣,猛地撲上前抱着江莫天的大腿,哭叫道:“江總!江總!這與我無關!這都是陳琴這女人要我做的啊!我和他們二位無冤無仇,怎麽會害他們?你要相信我啊!”
陳琴如遭雷殛,臉色慘白,呆呆地盯着這癱在地上痛哭哀求的男人。
辦公室裏的人無不厭惡地皺起眉頭,江漠天一腳将黃元踢開,冷笑道:“不就停個職嗎,又不是要你性命。你黃經理爲這點事連老婆都能出賣,也真是夠極品的啊!”
黃元狂叫道:“不不!我知道,停職就是要開除!江總你不能這樣!我黃元在星海十多年,一直盡心盡力,爲你們江家做牛做馬,你不能因爲這樣一點小事開除我!我不服……”
“我不用你服!江家人做事,幾時要别人服了?”江漠天冷哼,“你們這一對,一個陰狠,一個惡毒,也真是天生一對!叫張成富帶保安來把這兩個拖出去!”
鄧先襄卻直盯着周雲方手中的提包,催促道:“周老弟,這衣服這麽快就做出來了?讓我們見識一下如何?”
周雲方笑舉起那提包:“我動用了最好的裁剪師,最好的縫紉工,最好的機器,總算做了一件出來。至于效果如何,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他四下看了看,指着葉小憶道:“小姑娘,你去換上給大家看看吧!”
“我?”葉小憶驚訝無比。
“你最合适了,快去吧快去吧!”鄧先襄急不可奈,搶過提包,塞到她手裏,對徐青說道:“徐主管,你快去幫這姑娘換一下吧!”
徐青拉着葉小憶進去了,辦公室裏的人不禁都各懷心思。這一上午好戲連台,劇情峰回路轉,看得衆設計師暗呼過瘾。對于這件直接導緻創意總監和人事部副經理下台的衣服,無不好奇無比。若穿出來時,看到隻是一般,隻怕大家都得爲陳琴他們叫屈了。
過了一陣,小辦公室的門開了,徐青臉色古怪地走了出來。一群人頓時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道:“怎麽樣,老大?漂亮嗎?效果如何?”
徐青歎道:“問我幹什麽,小憶你倒是出來啊!”
葉小憶躲在門後,害羞不敢出來,徐青将門打開,把她拉了出來。
霎時之間,偌大的辦公室裏寂靜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