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人了,我就從來沒有在外面大廳裏吃過飯。”
在一張靠窗的桌子邊坐下後,何思偉皺着眉頭抱怨。他拿過菜單,點了幾個菜,遞給夏母,說道:“您隻管撿貴的點,想吃什麽點什麽!今天您最大!這天福樓是天河市最好的酒樓,水平相當高。”
他轉過頭,向陸似笑道:“怎麽樣,陸朋友,以前沒來過吧?”
夏瑩一揚眉,就要發作。陸似拍了拍她,點頭微笑:“沒錯,這裏消費水平太高,我來不起啊。”
何思偉哼哼冷笑,說道:“你倒是挺有想法的,這點還不錯。你請小瑩吃個飯什麽的,難道也就去個幾十塊一頓的小店嗎?”
陸似心想我連幾十塊一頓都沒請她吃過,人家還不是巴着要我裝她男朋友,你這裝給誰看呢?
他笑笑不說話,馬妍的父親咳了一聲,說道:“看小陸這穿着,家境也不是很好啊。家裏有房子吧?在哪裏啊?”
馬妍拿起一隻筷子捅了他爸一下:“你不說話會死嗎?”
夏瑩的父親接過話頭:“小陸你是我們夏瑩的同事,也就不是外人。要是有什麽困難,也可以拿出來說嘛。”他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卻又很是陰毒,既強調了同事的身份,又暗指陸似自不量力,接近夏瑩另有目的。
陸似聽得皺眉不語,接着,這兩家的大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裏話外将何思偉捧上了天,對着陸似一頓冷嘲熱諷。
陸似心想這還怎麽玩?人家這是明明的将何思偉當成了内定女婿,自己坐在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他瞪了夏瑩一眼,後者顯然也沒想到這情形,呆了呆,站起來怒道:“都别說了好不好!再這樣我們就走了!”
“對對對,别說這些話了,”何思偉趕緊接了一句,拿起單遞給陸似,“來,陸朋友你點菜,難得來一次,想吃什麽點什麽,别跟我客氣。”
“何思偉!”夏瑩動了真怒,若不是因爲母親生日,她早拉着陸似走人了。
陸似卻微微一笑,接過菜單,看了一陣,撿最貴的一口氣念了一二十道。然後将菜單交給目瞪口呆的服務員,對着滿桌子石化的人笑道:“這位何朋友真是大方,這些菜我都好想吃的,難得來一次,得讓我吃個夠。這些都是我點的,你們大家可别跟我搶啊。”
“噗”地一聲,馬妍的父親正端着杯水喝,一口嗆了出來。衆人面色古怪,皆是一臉鄙夷地看着陸似。
何思偉随便看了一道菜的價格,就是四位數,不禁臉色難看。自己本來是諷刺他,這小子偏偏厚着臉皮來這麽一手,顯然是将自己當冤大頭了。他心裏大罵,偏偏自個兒話說在前頭,沒辦法發作。
夏瑩的母親正要說話,忽然旁邊走過來兩個人,跟何思偉打招呼:“何哥!”
何思偉眼睛一亮,興奮地招呼:“小風,阿毛,你們怎麽在這?來來,坐下一起吃。”
夏瑩父母見這兩人都是神态吊兒郎當,流裏流氣的青年,心裏都有些嘀咕。但既然是何思偉的朋友,也不得不給面子,隻好也跟着笑着招呼。
那阿風叼着支煙,雙手插在兜裏,含含糊糊地道:“不吃了,哥們兒今天來找個人讨賬的,何哥你吃你的,我們走了。”
叫阿毛的青年眯着雙眼睛,色迷迷地盯着一個從旁邊走過的女服務員,嘴裏幹笑:“何哥,剛才看你臉色不好,有誰敢惹你生氣了?要有事情,跟我們兄弟說一聲就是。”
何思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陰狠地向陸似瞟了一眼,嘴上道:“沒事沒事,我好得很。”卻悄悄拉了拉那阿毛,示意他到旁邊說話。
這時候大廳裏客人很多,兩個人走出幾步,正遇上幾個人迎面過來。何思偉一個不留神,踩到一個人的腳。
那人三十來歲,白白胖胖,看上去十分和善。他向何思偉望了一眼,沒有說話。何思偉自恃身旁有人,又見那人慈眉善目看上去好欺負,便把眼睛一瞪,破口就罵:“看什麽看?你瞎了嗎?走路不帶眼睛?”
那人愣住了,好一陣才笑:“你這位朋友,明明是你踩到我,居然還要罵人。”
“嘿!還敢還嘴!老子就罵你了,怎麽着?”何思偉抱着手臂往前挺,“你個傻不拉叽的東西,你今天是想找打麽?”
小風和阿毛也跟着湊上去,兩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往這一戳,旁邊的人頓時散了一半,遠遠地圍觀。
那人皺了皺眉,說道:“你們這是想做什麽?要講素質啊!”
小風和阿毛哈哈大笑,何思偉也笑得不行,說道:“真是你/媽個傻/逼,還素質,趕緊給老子跪下認錯,爺爺心情好或許能饒過你!”
夏瑩的父親看見這邊沖突起來了,便走過來詢問。何思偉笑道:“夏叔給你講個笑話,這人跟我們說要講素質。”
夏瑩的父親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也跟着幹笑了幾聲。
那人皺眉道:“你們這幾個人,不講素質是嗎,那我就按照不講素質的方法來辦了。”
他說着走到夏家那一桌酒席旁邊,這時候菜還沒怎麽上,桌上放着些酒水杯筷。何思偉追過去,喝道:“你想幹什麽?”
那人不理他,從桌上拿起一瓶酒,眼睛一眯,叫道:“不講素質!”隻聽“砰”地一聲,他竟将那瓶酒捏得粉碎,酒水四濺。
桌子邊坐着的幾人都吓得叫出聲來,陸似忙将夏瑩拉着閃到一邊。何思偉又驚又怒,撲上去叫道:“王八蛋,你找死嗎?”
那人回過一隻手臂,将他肩膀抓住,一用力,就像抓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小風和阿毛忙沖過去相救,那人一腳一個,将兩個人踢開,如同逗小孩玩耍一般。他一邊踢,一邊說道:“不講素質!不講素質!”又将何思偉一把推出去,轉過身将桌上的幾瓶酒全部捏碎,嘴裏一直說道:“不講素質!”
這他/媽遇上扮豬吃虎的高人了?何思偉吓得面色發青。那小風站起身,從身後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片刀,厲聲喝道:“我草你/媽,敢惹老子們,活膩了麽?”
這刀子一亮,大廳裏客人更是遠遠地避開,幾個服務員早吓得去找老闆了。
小風正要持刀沖上去,忽聽一陣腳步聲響,一群人沖了進來,七嘴八舌地大叫:“歡哥!誰他/媽不長眼?”
“找死嗎?”
“誰惹我歡叔我幹死他全家!”
那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沖過來,團團将衆人圍住,一起向那還在痛心疾首地喊着“不講素質啊”的人拱手喊道:“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