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陸似靜靜地坐着。
他反省着自己的行爲。連着幾天,他做了不少不成熟的事情。首先是沖動之下打了不該打的人,然後是幼稚地以爲靠周雲方江莫天那邊能擺平,就來跟同事吃飯。自己不成熟的行爲導緻了現在的後果,還險些連累孟陽等人。以後一定要改正這些缺點。
門開了,宋逸和那個李副隊長一先一後走了進來。
後者徑直走到陸似面前,指着他鼻子厲聲道:“給我老實點,身子坐直,誰許你歪歪斜斜的?”
他拖過一盞審訊燈,啪地打開,将強烈的燈光射向陸似。
陸似眼睛一陣劇痛,忙低下頭。
宋逸走過來,不動聲色地将燈關掉,扔到一邊。
“宋隊長?”那人臉色一變,咄咄逼人,“你這是什麽意思?要包庇犯人麽?”
“普通鬥毆鬧事而已,你整這一套幹嘛。”宋逸輕描淡寫地說。
“普通鬥毆鬧事?”李副隊長暗暗好笑,真要是普通鬥毆會鬧到這裏來?這姓宋的不知道是不是昏了頭,對這招惹九公子的傻蛋如此回護。在他看來,陸似已經是個死人了,爲讨好江家,那還不趕緊地沖上去踩個痛快?
他和宋逸之間素來關系不睦,此時心中不禁暗暗盤算,想着如何将宋逸的表現反映上去,讓這小子好好吃一頓挂落。
宋逸心思何等機敏,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他的小心思,笑了笑,走到門口,向門外一名警察說道:“去請史先生過來吧。”
過了一會,一名青年走了進來,面帶笑容地和宋逸握了握手,說道:“倒是越來越精神了。”
李副隊長搶上前,拖過一張凳子,臉上堆笑:“史助理,來來,請坐。”
那青年一怔,向宋逸望了一眼,失笑道:“我隻不過是個小小助理,李副隊長對我這麽客氣幹嘛?”
宋逸笑道:“李副隊長太講禮貌了,史重,這邊坐吧,咱們看李副隊長審訊犯人。”
那史重和他似乎頗爲熟絡,兩人在屋角并肩坐下,神态親密地低聲談話。
宋逸問道:“爲這點小事怎麽把你給派來了?這不是要錯過江老爺子的晚宴了嗎?”
史重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道:“可不是嗎?偏偏在今晚将這小子逮到。天少對這小子記恨得緊,非得要我來看着。估計老爺子那邊一結束,他就會要見這小子的吧?”
他恨恨地向陸似瞪了一眼,顯然對這破壞自己好事的家夥惱怒異常,低聲道:“老宋,咱們先替天少出口氣,讓這小子好好吃點苦頭。”
宋逸微笑道:“還是讓天少自己出氣吧,旁人亂來,合了天少的意還好,若是惱了他,可就不好了。”
史重一驚,想起江耀天的喜怒無常,頓時出了一頭冷汗,說道:“還是你老兄考慮周全。”
李副隊長坐在陸似對面,見史重和宋逸在那邊說笑,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史重是江耀天親信,他倒是想巴結一下,人家偏偏不理他。
他一腔火氣,頓時往陸似身上發去,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小子,把你做的混蛋事情,一件一件說清楚!”
陸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說道:“你們抓我進來的理由,不就是打架麽?還有幾件了?”
說着,将燒烤店的事情原原本本說明,問道:“請問警官大人,那些流氓挑事,我們還不能自衛還擊了?那些流氓沒被抓進來,反倒是我被抓了,這又是爲什麽?”
李副隊長哼了一聲,正言令色,厲聲道:“少跟我花言巧語的,這裏是公安局,你要搞清楚了!我問你,田明和他的幾個朋友都被打成重傷,都是你幹的吧?把人打成這樣,你還敢如此猖狂,簡直是目無法紀!”
陸似看着他冷冷一笑:“還真是随口加罪,現場那麽多人,憑什麽就說是我打的?我打的人倒是有,隻怕名字我說出來你不敢聽。”
江耀天被打,自認爲是平生奇恥大辱,絕口不提。身邊的人有諸多猜測,卻都不敢亂說。李副隊長聽了頓時面色一變,向史重那邊望了一眼。
宋逸和史重一起站起身,審訊陸似是史重要求的,無非是想走個過場,給江耀天添添樂子。但要是真問出些天少被揍的細節,那可不大好。他正要說話,忽然一名警察走進來,在宋逸耳邊說了幾句。
宋逸沉吟了一下,說道:“請他進來。”
史重用詢問的眼色向他看了一眼,宋逸道:“是祝昔風的人。”
史重訝然看着他,半晌才搖了搖頭,歎道:“看來那小子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是個單純的窮小子啊。祝昔風爲他做到這地步可不容易。”
宋逸笑了笑沒說話。
很快,祝昔風的人就走了進來,一共兩個人,一個是名五十來歲的老者,留着現代極少見的長須,看上去形容很是古怪。他一進來,先向屋裏打量了一圈,然後向迎上來的宋逸點頭道:“老夫孫令止,這位就是宋隊長吧?久仰久仰。”
宋逸和史重都吃了一驚,都聽說過孫令止是祝昔風手下頭号智囊,地位僅次于他本人,沒想到爲這小子把他派了來。
人的名樹的影,兩個人不敢怠慢,宋逸忙請孫令止坐下。孫令止搖了搖手,說道:“這位是我們請來的謝律師,宋隊長,我們是爲保釋這位陸先生來的。請你跟他談談。”
宋逸心想好戲要開始了,陸似被抓進來的罪名隻是鬥毆傷人,有祝昔風這等人爲他保釋,自然是輕而易舉。現在就看江耀天如何應對了。而有江耀天的親信史重坐鎮在此,自然不會輕易放人。
史重向他點了點頭,退到一邊,拿起手機打電話。
那李副隊長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向坐在對面的陸似看了一眼,心裏有些發虛。祝昔風雖然有黑色背景,但身份也遠高于他,他沒想到陸似還有點背景,眼神頓時閃爍起來。
陸似卻是知道,肯定是祝宏爲他出面跟他父親交涉過了。想到自己和祝宏交往其實并不深,但關鍵時刻卻顯出義氣來,不禁頗爲感歎。
史重打了一個電話,面帶微笑,胸有成竹的站起來,向宋逸點點頭。
屋内的衆人均知此時的關鍵已經不在此處,多說無益,耐心等待就是,屋裏一片沉默。
過了片刻,孫令止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嗯了幾聲,點點頭,向宋逸道:“宋隊長,可以讓陸先生聽幾句嗎?”
宋逸微笑着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孫令止走過來将手機放到陸似耳邊,電話裏傳出祝宏的聲音:
“陸似,我盡力了。江家通過我父親以前的老大,天河地下皇帝穆聽雷向我父親施加壓力。我沒有辦法了。”
“謝謝你,宏哥。”陸似真誠地說了一句,這聲宏哥叫得情真意切。如果能出去,祝宏絕對是他心中最值得交往的朋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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