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詫之下,這一聲喊出來,周圍不少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
那幾名青年皺起了眉頭,其中一個嘲諷道:“怎麽着小玉兒,你認識這陸似麽?”
“不不不,不認識。”馮玉自知失言,忙不疊地搖頭。
那林哥看着他,啐了一口,正要說話,忽然間臉色一變,露出驚喜的笑容,向一個方向迎了過去:
“六哥!您可算來了哎,大家都等您半天了。”
他口中的六哥,是一名看上去約有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俊之極,眼神中有一股懶散的味道。他往大廳裏這麽一站,不少人都向這邊聚了過來。
“林子,虎子,都在這呢。”這六哥面帶恬淡微笑,向衆人一一點着頭,連馮玉都沒落下,後者不禁受寵若驚。這人他當然是認識的,天河公子圈裏大名鼎鼎的路家六哥路溫瑜。路家在天河市一向與江家齊名,而路溫瑜的爲人處世八面玲珑,比起江莫天的孤傲,江耀天的跋扈,實在是不可同日而語。他在天河公子圈裏地位極高,比起排在前面的幾位老大哥也差不了多少了。
“六哥,您這來得有點晚啊,”林哥笑嘻嘻地道,“甯甯姐在這等了你半天,剛才才賭氣去休息了。”
路溫瑜笑了笑:“來得晚不如來得巧啊。今晚熱鬧多,大家好生看着就是。”
“六哥你的意思是……”衆人聽他似乎話裏有話,都好奇起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葉翻動天下秋啊。”路溫瑜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衆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間人群一陣攘動,紛紛讓開一條路。一名面色陰沉的青年大步走了過來,看見路溫瑜,他臉上的陰沉之色更甚,帶着幾絲怒容瞪着他,咬牙切齒地道:
“路溫瑜!”
“九弟。”路溫瑜淡然一笑,“怎的這麽失态?”
那人正是江耀天,他一把将身前一名女侍者推得尖叫一聲,踉跄跌倒,怒道:“路溫瑜,你是什麽意思?這是要跟我家公然翻臉了嗎?”
“九弟何出此言?”路溫瑜愕然。
“别裝蒜!誰不知道你剛才派人去保那姓陸的小子了!”江耀天怒不可遏,若非身後幾人攔着,他就要沖上來揪路溫瑜的衣襟了。“姓路的,這件事情是我江某人的私事,若說祝昔風和謝家出頭,是他們跟那小子有點關系,你又憑什麽來插一腳?你是不是欺我太甚!”
原來六哥派人去保那陸似了,那幾名青年對望了一眼,都露出驚異的神情。
大廳裏的人都圍過來關注這場沖突,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
“不知道啊,哪個姓陸的?能讓謝家出頭,很了不起啊!”
“嘿嘿,你們不知道了吧?我也是剛剛聽人說的……”
路溫瑜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九弟你言重了。允華大哥和祝家小宏弟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聽說不過一件小小的鬥毆案子而已,沒有必要鬧得太大,就派人問了一下。今天是老爺子大喜的日子,爲這點小事把人家關一夜,又是何必呢?不如放了他,也當是爲老爺子行善吧?你說呢?”
“你……”江耀天氣得一臉鐵青,卻答不出話來。這件事情到了這地步,早不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關系到整個江家的臉面問題。若是堂堂江家連一個平頭小子都收拾不了,豈不淪爲整個天河市的笑話?
他遠不如路溫瑜能說會道,隻能用憤怒的目光表達自己的情緒。
這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說道:“溫瑜說得非常不錯。”
聽到這聲音,人群聳然動容,一陣熙攘,自動讓出一條路來。隻見一群人簇擁着一個身材高大,一臉威儀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是江星海……”
“江總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服軟?”
人群議論着,但都隻敢竊竊私語,畢竟面前的人可是江家的掌舵人,星海集團董事長,天河市舉重輕重的大人物。
江耀天驚道:“爸!”
江星海向自己這小兒子無奈地望了一眼,目光中有責怪,更多的卻是寵溺。他又向路溫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淡淡道:“溫瑜說話做事,是越來越厲害了,真是虎父無犬子。看來今乾兄大可以悠然自在,安居幕後了。”
路溫瑜在他面前已全無方才的恬淡風度,懶散氣質。他聽江星海語帶雙關,不禁背上沁出一層冷汗,躬身道:“伯父言重了,小侄膽大妄爲,跟九弟鬧着玩呢,還望莫要怪罪。”
“你說得本沒錯。”江星海淡然一笑,“今日是我父壽辰,本不該爲這小事與人爲難。不過……那姓陸的所犯并非隻是單純的鬥毆事件,前幾日,他曾當着十幾名警察的面,将耀天痛打一頓,嚣張之極。若不給他些許教訓,豈非人人都可以欺到我江家頭上來!”
此言一出,大廳裏爆發出一陣轟然議論之聲。
江耀天又氣又窘,他最要面子,被揍之事絕口不對人提起,生怕被人知曉。是以大廳中雖然都是上層人物,卻也大都不知。沒想到的是自己父親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公然說了出來。
他跺了跺腳,正要發怒,但一眼瞟見父親森冷的目光,頓時不敢輕動。
他也知道此事現在非同尋常,路溫瑜等橫插一腳,不用說,背後肯定有其父輩的影子,乃是渾水摸魚,來試探江家的應對。若是一個處置不當,如日中天的江家因爲這點小事走向下坡路,也非是危言聳聽。
江星海威嚴的目光向大廳裏掃視一圈,沉聲道:“今晚是我父壽宴,不要爲這點小事攪了興緻。方原,這裏是我和印然的名片,還有我父親的一枚印章,你給我送到市局去吧。”
路溫瑜身子一震,擡起頭向他看了一眼,然後迅速地低頭不語。
其他衆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許多人目光短淺,聽說不過是爲鬥毆抓了一個人,都覺得是小事一樁。但見江星海拿出星海集團董事長、市委副書記陳印然兩張名片,更請出縱橫天河數十年,至今聲威赫赫的江老爺子,這簡直是搬出閻王打小鬼,太過大材小用了吧?大廳裏一時寂靜無聲,好一陣才爆發出一陣喧嘩之聲。
而在此時,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沉聲道:“方原用不着去了,還是我回去一趟吧。”
大廳裏不明就裏的衆人更是一片嘩然,這人正是江星海的黨兄,公安局局長方雲海!
這樣分量的兩張名片一枚印章,由公安局長親自送回去。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對方得多大來頭才能讓江家出動這般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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