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小陸來了。”
葉小憶的母親笑咪咪地走到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身旁,那漢子站起來,凝目打量着陸似:“唔……不錯……”
陸似看了看他,此人相貌頗有豪氣,看上去竟有些武俠小說裏描述的大俠形象,劍眉虎目,神情豪邁。難怪葉小憶說他愛看武俠小說,這形象要去演個喬峰什麽的都不用化妝。
陸似有點尴尬地向他問好,葉母給他又介紹客廳裏的其他幾個人:
“小陸,這是小憶的舅舅舅媽,阿弟,這就是丫頭的男朋友,叫陸似。”
葉小憶的舅舅又黑又瘦,看上去極爲不起眼,望着陸似笑了笑,也沒多話。她舅媽卻是個白白胖胖的婦女,眯起眼睛打量着陸似,忽然一聲喊了出來:
“小憶什麽時候找的男朋友——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這聲音又尖又響,陸似被她吓了一跳。葉小憶早有準備,連忙低聲說道:“我舅媽說話就這樣,不是針對你。”
葉母連忙說:“你們陪小陸說話,我去做飯了。丫頭,還愣着幹嘛,抓點瓜子水果出來讓小陸吃啊!”
不是說看一下就行嗎,怎麽看樣子又得吃飯啊……陸似默默地吐槽着。葉小憶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颠颠地跑去抓瓜子糖果。
陸似隻好坐下來,葉父、葉舅、舅媽三個人并排坐在他對面,三雙眼睛都打量着他。這架式,簡直就是三堂會審嘛。
“小夥子不要緊張,”葉父說話也有股豪氣,“既然來了,就放松點,沒人能吃了你,怕什麽。”
陸似笑着點頭,但他确實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麽,本來就是個内向性格,雖然已經在有意磨練改變,但遇上這種情況還是尴尬不已。
葉父看上去倒是很好說話,隻随便問了兩句,就把葉小憶舅舅拉進來閑扯。那舅媽卻是睜着銅鈴大眼,愣愣地看着陸似,忽然一聲嚷了出來:“你在哪上班——每個月工資多少——”
“舅媽,你幹嘛呢?”葉小憶端着茶盤走過來,往桌上一掼,不滿地瞪了她舅媽一眼,“有你這樣跟人說話的嗎?”
“哈?你這死丫頭,這就胳膊向外拐啦——”她舅媽尖聲叫道,“我還不是爲你好,真是不識好人心——”
陸似心想有這樣的舅媽,生活一定很波折,葉小憶也算不容易了。他笑着回答了幾句。那女人一聽,瞠目嚷道:
“什麽?公司倒閉了——那你不是要吃軟飯——”
她本來就瞅着陸似一臉陰沉,現在更是瞬間就垮下來了。葉小憶叫道:“哎?什麽吃軟飯啊,舅媽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
“我怎麽難聽——怎麽難聽了——說的不都是事實嗎——”
這女人說話聲音尖銳不說,一句話結尾還拖得老長,真是對人耳朵的一大折磨。
葉小憶的舅舅站起來攔她:“你就少說兩句吧……”
“什麽少說兩句——人都上門來了——還不好好說道說道——”
她舅媽尖着嗓子嚷,葉母驚得拿着鍋鏟從廚房跑了出來,愣愣地看着這邊。
葉父皺了皺眉,大聲把剛回來就鑽到自己房間裏的葉小鳳喊出來:“快點,帶你舅媽去看廣場舞視頻!”
葉小鳳有點不情願地撇了撇嘴,但在其父的威嚴目光逼視下隻好屈服。他舅媽一聽廣場舞,也不鬧了,扭着肥胖身軀,哼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就跟着進去了。
葉父不知從哪掏出一副撲克,說道:“來,鬥地主。”
陸似正感覺這麽坐着尴尬,聞言如蒙大赦。葉父說:“自家人打着玩,五塊錢底,你們看行不。”
三個人打牌,葉小憶靠在陸似旁邊,不時瞄兩眼她父親的牌,又湊過來教陸似。陸似感覺尴尬得很,當着長輩的面又不好說什麽。葉父笑道:“女大不中留,你這樣明目張膽做間諜我可不敢讓你看了,不然煙錢都輸光了。”
葉小憶摟着她父親脖子撒了一會嬌,跳到廚房裏幫她媽的忙。
葉父笑道:“這孩子,這麽大的人了,還是小孩子心性,小陸你多擔待她一點。”
陸似忙嗯嗯連聲,一手牌拿完,發現又是雙王三隻二一大把順子的好牌。他看了看面前的一堆錢,頓時冷汗都出來了。這第一次來人家裏,把人家兩個長輩赢成這樣,也太不像話了。但是偏偏手氣逆天,實在是無奈。他最後隻好将順子拆散一張張打出去,好不容易才輸了。
葉父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頗有深意。
葉小憶母女在廚房說着悄悄話。
葉母說:“丫頭,這小陸看上去挺老實的,就是人有點内向啊。”
葉小憶說:“老實内向點多好啊,要是我領回來一個滿嘴甜言蜜語的花心蘿蔔,你們能放心?”
葉母笑了笑:“這孩子悶悶的,長得也不出挑,丫頭你怎麽看上他的?”
葉小憶害羞:“誰跟你似的就知道看外表呀?阿似他……他對人很真誠很溫柔的……”
她說着滿臉羞紅,伸手捂住了臉。
葉母笑盈盈地瞧着女兒,過了一陣,低聲說:“我和你爸都是開明的人,隻要你自己滿意我們沒有意見,雖然條件差一點,隻要人不壞就好。但是丫頭,做女人要自尊自愛,可不能現在就跟人住一塊去……”
“什麽呀!”葉小憶又羞又氣,“我不跟你們說了嗎,我是跟一個小姐妹一起住的,隻是在一個院子裏而已。我還交了房租的,不去住不可惜了嗎!”
“你急什麽急!”葉母慈愛地敲了敲女兒額頭,“沒有就好,我是跟你打預防針,真出了事我可跟你沒完!”
陸似一心求輸,結果卻很無奈,今兒的牌邪門,手上一個勁來好牌。而且其他兩人打地主的時候,另一家也總是神勇無比,根本不需要陸似出手就大獲全勝。
看着陸似面前的鈔票,怕是有幾百塊了。葉小憶的舅舅笑着說:“小陸今天手氣旺啊。”
葉父也笑:“嬌客上門,氣運加身。”
陸似整個人都無語了,強笑着說道:“叔叔,舅舅,打着玩的,就不要打錢,你們自己拿回去吧。”
“那不行,”葉小憶的舅舅連連搖頭,“賭場上六親不認,你别在乎這麽多,繼續繼續,我們自己赢回來。”
又打了兩盤,葉父打地主,陸似一張牌打出去,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尖聲喊道:“你這牌怎麽能這麽打——打得什麽牌啊——難怪這傻瓜輸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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