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憶的舅媽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陸似背後,看着他出牌。此時一陣莫名其妙的喊出來,幾個人都給她喊愣住了。
葉小憶的舅舅皺眉:“你嚷什麽嚷?”
“你懂個雞毛——傻卵貨,人家兩翁婿聯手打死你——連地主都不關,他這是打什麽牌——”
那女人神情激動地嚷着,手舞足蹈,眼睛盯着陸似面前那堆錢,一副恨不得一把摟過去的樣子。
陸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順手将牌攤在桌上。
葉小憶的舅舅滿臉脹紅,惱怒地道:“别鬧了成不成?”
“你這慫貨——就知道跟老娘橫——”
陸似被這尖銳潑辣的聲音吵得頭皮發麻,葉父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到陽台上去。
兩個人來到陽台,總算清靜了一點。
葉父點上一支煙,笑道:“小陸,叫你看笑話了。小憶她舅媽就這德性,改也改不了。”
陸似笑了笑,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跟自己說什麽。
葉父沉吟了一會,忽然問道:“小憶是請你來幫忙裝她男朋友對吧?”
陸似頓時一驚,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葉父看着他的表情,好笑地道:“别緊張,我不會罵人。那丫頭就想着搬出去住好自由自在,我也管不住她了。”
陸似小心翼翼地陪笑:“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葉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年紀大了,自然看的透徹。從你看着那丫頭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我家丫頭倒是挺喜歡你的,可惜你看她的眼神隻有遷就,沒有戀人間的柔情,這是僞裝不出來的。”
陸似心裏佩服得不行,看了看葉父的神色,低聲道:“葉叔叔,小憶和我是好朋友,我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裏。如果她出去住的話,我一定會照顧好她,請您放心。”
葉父歎了口氣,說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小陸,我們家這丫頭,從小就嬌氣,不合群。小時候,我們生怕她在學校在外面受人欺負,成天惦記着。後來又操心她的學業、生怕她被人帶壞,更怕她犯糊塗被那個壞小子騙。現在,還得操心她的個人問題。按理說,她這麽大的人了,想出去住我們并不應該管着。可是我們就是不放心啊,她性格太孩子氣了……”
陸似一邊聽,一邊不停地點着頭,真誠地說道:“我明白,葉叔叔,我真的會照顧好小憶的,請放心。”
葉父看着他,笑了笑:“做爲一個朋友照顧嗎?那可是難得很啊。我隻希望你不要傷到她我就滿足了。”
陸似愣住了,葉父歎了口氣,說道:“進去吧,吃飯了。你繼續演好點,别露餡了,小憶她媽媽很開心呢。”
他看陸似有點神情不安,皺眉喝道:“别婆婆媽媽,感情的事情不用強求!我葉文定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你操什麽心?”
回到屋裏,葉母和葉小憶正将一盤盤菜端上桌子。葉小憶有點心虛地看着父親和陸似,用詢問的眼神向後者看了一眼。陸似沖她笑笑,示意别擔心。
她的舅舅正在給那舅媽按肩捏背,一邊在她耳邊說着什麽。那女人哼哼地答應着。看見陸似進來,她斜着眼睛剜了陸似一眼。顯然她是對陸似極爲看不順眼的了。
陸似懶得理她,葉母端着一盆老鼈湯走過來,熱情地招呼他入席。這一桌子菜很是豐盛,葉母廚藝相當了得,色香味樣樣俱全。
葉父笑着向葉小憶的舅舅道:“打電話叫永強他們來吃飯吧。”
她舅舅搖頭:“不用了,他們得看店,沒時間來,叫點東西吃就行。”
吃飯時,葉母不停地給陸似夾菜,一臉慈祥溫柔的笑容,讓陸似心虛不已,都不敢去看葉父的臉色。
葉小憶嘟起嘴撒嬌:“媽,你都不疼女兒了是吧?”
她媽媽順手敲了她腦袋一下:“這下疼了吧?”
葉小憶的舅媽看着,臉越拉越長,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問道:“小陸,你家在哪裏啊——”
陸似雖然神煩此人,卻也不好不回答,随口答了一句。
“在農村啊——”這女人尖笑道,“哎喲小憶,你可得想清楚咯——你這城裏長大的嬌花嫩朵,在農村呆得慣嗎——”
“小陸在城裏沒房子吧——也是,工作都沒了拿什麽買房子——小憶你也真是的——你永強哥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啥——哎,你踢我幹嘛——”
滿桌子的人都被她搞得心煩意亂,葉小鳳刨了兩口飯,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吃飽了!”噔噔噔就跑回房去了。
葉母生怕陸似生氣,忙笑道:“農村又怎麽了?現在可不是以前了,農村已經大變樣了。而且小陸這麽年輕能幹,買套房子也不難……”
“哎喲你說得輕巧——你看看我們家永強,每個月多少錢——老闆多器重——那叫一個年輕有爲,八面玲珑——他也要多久才能買得起房子——”
“現在這社會,可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沒用的廢物在城市裏呆得下去嗎——要不就去工地搬磚——啧啧,身體差一點的人還幹不了——”
葉父的臉色越來越黑,那女人毫無察覺,依然尖聲尖氣地誇誇其談,不停地吹噓他們“永強”如何如何,話裏話外損着陸似。
葉父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将筷子一扔,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葉小憶的舅媽愣愣地望着,葉父瞪着她正要喝罵,忽然小憶舅舅身上手機聲大作,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大變:“别着急别着急,我們馬上回來!不要跟他們打,穩住,我們回來了!”
他放下手機,一臉慌張地說:“阿紅店裏有人鬧事,永強被他們打了,我們得回去了。”
“什麽?”那女人也吓得面色青白,滿臉驚惶,跳起來就往外跑。
等他們跑出去,葉父哼了一聲,說道:“總算清靜了。”
葉母一臉擔憂,說道:“文定,你跟着去看看啊。”
“看什麽看?他們家永強那麽年輕有爲都被打了,我去挨揍嗎?”
葉母擔心弟弟,勸了他兩句,葉父發了幾句牢騷,站起身對陸似說道:“小陸你好好吃飯,我去去就回來。”
陸似站起身說道:“我跟您一起去看看吧。”
葉父想了想,也沒反對。葉小憶也要跟着去,在房間裏玩電腦的葉小鳳聽見有熱鬧,也跑了出來。
葉小憶的表姐阿紅開的店離這裏不遠,很快就到了。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着看熱鬧,幾個人擠進去,隻見那店門口圍着十來個人,神情兇神惡煞,正氣勢洶洶地高聲叫喊着。
葉小憶的舅舅和舅媽六神無主地圍着一個躺在地上的青年,旁邊席地坐着個女子在那裏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