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葉父走過去,向葉小憶的舅舅詢問。
那十多個神情兇悍的漢子瞪着葉小憶等人,一副要吃人的兇惡模樣。葉小憶緊張地抓着陸似的衣解,一臉不安。葉小鳳倒是很興奮地躍躍欲試。
一個打扮妖豔時尚的年輕女人正拎着個包包,神态激動地指手劃腳地大罵:
“草!老娘看上去是好欺負的嗎?這臭娘們還敢在我面前嚣張耍橫,真是笑死人!胖子,你們還不給我把這臭女人抓過來,老娘要把她剝光扔到大街上給人看個夠!”
聽她這麽一說,好幾個人就打算過去。葉父站起身,喝道:“别亂來!有事情說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他身材高大,相貌威風,那幾個人愣了一下,倒被他唬住了。一名臉色陰沉的男青年走過來,張口就罵:“你個老幫子!你在這裝什麽大頭貼?關你丫什麽事?”
說着他伸手向葉父一掌推過來,葉父側身閃開,叫道:“有話好好說,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别耍橫,這是法制社會,再橫橫得過警察嗎?”
那青年哈哈大笑,嚣張地指着自己鼻子:“老子就不是講道理的人,臭老幫子,爹告訴你,我馮二明上頭有的是人!敢欺負我的女人,活得不耐煩了!”
“馮二明……”圍觀的人一片嘩然,神色都驚異中帶着幾分畏懼。
陸似從沒聽說過什麽馮二明馮三明,見葉小憶神情驚惶,便拍了拍她腦袋柔聲安慰。
葉小憶的舅媽吓得一臉蒼白,嘴唇直哆嗦,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潑辣勁。她舅舅站起來,陪着笑走過去給馮二明說好話:“兄弟……”
“什麽兄弟?你他/媽也配?”
“……大哥,有話好好說,我閨女女婿年紀輕不懂事,你多擔待點。”
“我擔待你娘,行不行?”馮二明張口就罵。
葉父沉聲道:“你既然是道上混的,總得講點道義吧。平白欺負人算什麽本事?”
馮二明冷笑一聲:“你這老幫子,好像很喜歡講道理是吧?成,我跟你講道理!”
他将那妖豔女人拉過來,說道:“我馬子在這破店裏試了幾件衣服,沒一件滿意的,就想走。結果這臭娘們非攔着不讓走,說是把她衣服弄髒了。兩個女人吵架不說,這男的竟然出手打了我馬子。老子問你,你家很有道理是嗎?多少錢一斤,給爹來兩斤。”
周圍的人聽了,都議論紛紛,陸似聽見有人說道:“這張永強兩口子自以爲占點人,确實是經常耍強賣橫,這回算是踢到鋼闆了!”
“這馮二明是個沒理也要攪翻天的狠角色,這回占了理,這熱鬧可有得看了。”
葉父被問得啞口無言,望了那隻會哭哭啼啼不敢出言反駁的阿紅一眼,歎了口氣,跟葉小憶的舅舅商量了一下,說道:“這事确實是我們不對,可以給你一些賠償,不要鬧了行不行?”
“賠償?”馮二明哈哈大笑,伸手道:“好,賠償,十萬醫療費,十萬精神損失費,加上我這麽多兄弟趕過來的車馬費至少也得十萬。一共三十萬,拿來我們就走人!”
葉小憶的父親和舅舅被他嗆得一愣,她舅舅陪着笑道:“大哥别開玩笑了,我們這……”
“開玩笑?開你妹!”馮二明把袖子一捋,“實話告訴你,老子差你這點錢嗎?今兒大爺就是來出氣的!兄弟們,給我砸了這破店,誰他/媽敢攔,往死裏揍!”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往店裏沖,葉小憶吓得緊緊抓着陸似的手臂,她舅媽驚慌失措,号哭着沖過去,卻又不敢阻攔,隻敢哭叫着:
“不要啊,不要砸啊,我們錯了,我們賠錢啊!”
葉父滿臉怒容,想要沖過去,陸似連忙上前将他拉住。他走上前向那馮二明笑着道:“這位馮哥,請問你認識……”
他想報下馮順的名字,兩個人都姓馮,馮順在道上的名頭極大,雖然這裏是西城,但說不定也能管用。
但是還沒說出來,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人擠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大聲說道:“二明,羅少有令,叫你住手,這事情到此爲止!”
“羅少這麽說?”馮二明一臉的嚣張瞬間變成了恭敬,忙大叫道:“兄弟們住手,都回來!”
他一臉小心翼翼地向那人道:“王哥,羅少是什麽意思?”
那人哼了一聲,說道:“這你就别管了吧?趕緊帶人走吧。”
他走到陸似面前,一臉恭敬地鞠了個躬,恭聲道:“小人王峰見過陸少,我們家少爺托我向您問好。”
陸似愣了愣,奇道:“你們家少爺是……”
“天河第七家,城西第一羅。”那人笑了笑,向陸似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陸似大奇,正想追過去,那馮二明帶着人跑過來,一臉恭敬地向他點頭哈腰:“這位大少,小人是有眼不識泰山,真是得罪了,該死該死。”
陸似還在莫名其妙當中,随口跟他客氣,一邊走出人群,見那人走到一輛車邊,向車裏說了幾句。那車緩緩開動,從不遠處開了過去,車窗搖下,一名青年探出頭,笑吟吟地向陸似揮了揮手。
陸似也向他揮手示意,那車開走了,他還有些疑惑:這人爲什麽會幫自己的忙?難道是祝宏的朋友?
馮二明走到他身後,羨慕地道:“早知道您認識羅少,我們哪敢動手?今天的事情真是莽撞了,小人回去狠狠地揍那沒事惹事的臭女人一頓!”
陸似一聽,連忙道:“可别,這件事情如果真是你們所說的那樣,那是他們不對,不要矯枉過正了。”
他轉過身來,卻見自己成了一大群人的焦點。一雙雙目光好奇而又羨慕地注視着他。
他相貌殊不出衆,衣着也是普通,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别之處。偏偏就站出來露了個臉就能解決這種麻煩事。人人都将他當成了大有來頭的豪門少爺,不少人都心想:現在的公子哥兒可真他娘的奇怪,穿成這鳥樣出來扮豬吃老虎很好玩嗎?
陸似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走回去時,葉父看着他的目光頗爲複雜,葉小憶也是驚奇不已。她的舅舅舅媽驚魂未定,圍過來連聲向陸似稱謝。那舅媽說話雖然聲音仍很尖利,卻是滿臉堆笑,谄媚無比,連聲誇贊,說是一看到陸似就感覺親切。又趕着喊阿紅和那受傷的永強過來見陸似,巴結之意一覽無餘。
陸似被這種人搞得無語,忙向葉小憶使了個眼色,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受不住了,要不我先撤了吧,否則會被你這舅媽煩死。”
葉小憶嬌嗔地橫他一眼:“我媽這麽稀罕你,你就這麽走了嗎?不回去跟她說一聲嘛?”
陸似一想,這麽走确實很不禮貌。隻好歎了口氣,繼續忍受着那舅媽如潮湧來的谄詞。
今天真是倒黴啊,下次,說什麽也不會來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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