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陽正在辦公室裏看文件,見陸似來了,連忙起身迎接,笑着說道:“希望從今天開始,新月就能慢慢好起來。”
陸似看着這兩兄妹一臉希冀的神情,點頭說:“我會盡力的。”
坐下後,他拿出昨天蘇紅陽交給他的一些檔案,說道:“昨天晚上我看了一下,去年三月份,公司還處于發展勢頭非常良好的狀态。然後就是跟星海集團全面開戰,連續慘敗,由此一撅不振,對嗎?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總結過這些失敗的原因,我試着分析了一下,覺得有這麽幾點。”
“第一、星海集團的實力确實遠遠比新月要強大,在原料市場和供貨市場、銷售終端市場等各個方面都有壓制性的優勢。所以在有意針對下,劣勢顯而易見。再加上星海集團掌控的《星時尚》雜志影響巨大,推波助瀾含沙射影,對新月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第二、中間渠道的突然崩潰,導緻了整整三個月的貨物積壓,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背後固然有江星海的操縱,但新月本身對于銷售渠道太過依賴,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縱觀國内國際的服裝業巨頭,現在都采用的多元化銷售模式,而不會像這樣依賴于某一種。”
“第三、也是我認爲最重要的一點。決策者的慌亂和不自信,不知道是否内部出現了問題,導緻了在正面戰場上屢屢失誤,從而潰不成兵。比如說重點推出的那款針對中高檔市場的晚裝,就因爲知道星海集團針對性的推出同類型産品,就慌了手腳,匆匆修改面料款式降低價格。結果兩頭不讨好,徹底失敗。事實上以新月時尚的底蘊,如果能沉着應對,無論如何不會輸得這麽快這麽慘。”
蘇家兄妹都驚訝地看着他,蘇紅陽笑道:“看不出來,你還真下了不少功夫啊。”
蘇青月也很吃驚,他們對陸似做過一番調查,知道他在不久以前還隻是個普普通通的保安。雖然在設計上得到周雲方等人的極力推崇,但在這商業方面可沒什麽經驗。讓他來管理公司事務純粹是表示一種信任。沒想到眼光也很不錯,這麽準确地抓住了新月失敗的幾個主要原因。對于這樣的新人來說,能一眼指出來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事實上陸似自己對于這些商業手段确實并不是太了解,隻不過是昨晚用藍盒子分析了一下那些檔案得出的結果。
蘇青月認真地問:“你總結得很不錯,那你對現在的局面,有什麽好的主意嗎?”
陸似沉吟了一下,說道:“既然你們相信我,把寶押在兩個月後,那就得開源節流,這兩個月一定要捱過去。”
蘇青月秀眉微揚,說道:“這是自然,具體的主意呢?你有什麽好法子麽?”
陸似欲言又止,想了想說:“我初來乍到,有些情況還不了解,先了解清楚了再說吧。”
蘇紅陽笑道:“這樣也好,妹妹你也是,人家剛來,怎麽可能有什麽好辦法?陸似走,我帶你去見見公司的員工。”
陸似跟着他出來,蘇紅陽歎道:“爲了給工人們發工資,以前的辦公大樓也賣出去了。現在大家隻能擠在這裏,其他人都在旁邊大辦公室裏。唉,我真是愧對父親。”
陸似安慰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有什麽愧不愧的?”心想要不是你父親爲一時之氣開罪江星海也不至于此,說起來還是他愧對你們呢。但想想自己可沒資格說這種話,當初不一樣不顧後果打了江耀天嗎?
剛推開大辦公室的門,就聽見裏面一陣說笑聲和嘩啦啦的聲音,走進去一看,陸似不禁愣住了,屋裏一張桌子上,幾個人在圍着在打麻将,有說有笑的甚是開心。旁邊還有一桌人在鬥地主,其餘有的歪在沙發上看手機,有的呼呼大睡,隻有一個人規規矩矩地坐在電腦面前。陸似轉過去一看,好吧,這一位在打遊戲。
蘇家兄妹有些尴尬,但似乎也知道是這情景,并沒有太生氣。屋裏的人看見他們來了不慌不忙,有的人還招着手說:“蘇總,來搓兩圈好呗?”
更多的人卻是笑嘻嘻地向着蘇青月望來,好幾個人都圍過來跟她搭話。
陸似看得又好笑又好笑,看這情景,這心甘情願地留在蘇家這艘将沉之船上的,并不是像蘇紅陽說的那樣都是忠心耿耿。估計至少有一半是對蘇青月有意思才留下來的。
蘇紅陽舉起手,大聲叫道:“大家都停一下,我說兩句。”
他還是很有威信的,隻叫了三聲,搓麻将的人當中就有一個喊了一聲胡了,将牌推倒,然後都轉過來望着他。鬥地主的,玩手機的,也都停下來,隻有那睡覺的還在那裏将呼噜扯得震天般響。
一個平頭青年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大喊一聲:“青月妹子跟人跑啦!”
睡覺的人轟地一聲直跳起來,一邊亂轉一邊大叫:“我草,那還了得?我的青月跟誰跑了?跟誰跑了?我史大腦袋揍不死他!”
屋裏的人哄然笑了起來,蘇紅陽尴尬無比,蘇青月俏臉布滿寒霜。芳心中一片怅然,從前她身爲公司的大小姐,人人對她敬重無比,這屋裏的人哪個在她面前不是畢恭畢敬?而現在公司落到這境地,這些留下來的人頓時自認爲了不起,開始在她面前嬉皮笑臉,胡言亂語起來。而她爲了公司能支撐下去,也一直忍着,并沒有說什麽。可這些家夥越來越過份,竟然在她面前開起這種玩笑來。
蘇紅陽見她臉色不對,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歎了口氣,微笑着說道:“大家聽我說一下,從今天開始,這位陸似先生,就是我們公司的副總經理兼技術總監,希望大家支持他的工作,讓我們公司從困難中走出來,迎接嶄新的明天。”
“什麽?”一屋的人齊刷刷地看向陸似,早有人大聲嚷了起來:“蘇紅陽你在開玩笑吧?你是從哪裏找來這麽個乳臭未幹的東西來逗我們玩的?”
“小子,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哈哈哈,嶄新的明天,這個笑話不錯!”
陸似微笑着看了看一臉不知所措的蘇紅陽,淡淡道:“蘇總,你們公司……哦,不對,應該說咱們公司,就剩下這麽些爛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