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陸似這句話一說出來,屋裏的人全都怒目而視。一名中年人騰地站起身,将手裏的一張麻将牌啪地拍在桌上,戟指喝罵道:“臭小子,嘴巴放幹淨點!這裏能不到你他/媽的來裝大尾巴狼!乖乖的給我打哪來的就滾回哪裏去!”
“龍哥說得是,你他/媽算哪根蔥?”
“對,趕緊給老子滾!”
蘇紅陽沒想到陸似跟這些人剛見面就這樣勢成水火,不禁大急,心裏暗自埋怨他太過輕率。他強笑着,正要開口調解,陸似卻冷冷地道:
“你們自己瞧瞧,這是上班時間,是在公司,不是在家裏,在茶館!你們還算是公司的員工,在公司面臨困境的時候,卻一個個在公司裏打麻将玩撲克,嬉皮笑臉,恬不知恥!你們不是爛貨是什麽?告訴我!”
那些人都愣了一下,那中年人冷笑道:“你他娘的懂什麽?現在我們能做什麽?什麽公司?隻不過是個已經癱瘓、苟延殘喘的破架子而已!我們成天什麽都沒得做,不找點事情娛樂娛樂怎麽過?還有,你少在那裏端起架子指責人,老子告訴你了,這裏輪不到你來裝!”
陸似冷笑一聲:“沒有事情做?可笑的借口!真正想做事情會沒有事情做?真正拿公司當成自己的家,自然會想辦法出一份力,而不是這麽混日子!我看,你們一個個的,就是将自己當成了大爺,在這裏顯示優越感,對嗎?”
蘇紅陽聽得滿頭大汗,忙道:“陸似你少說兩句吧,我說……”
蘇青月卻将他一拉,示意他不要多說,走上前去,站在陸似身旁。她的态度很明确地表示着對陸似的支持,這讓有幾個本來冷笑着不開口,在旁邊看熱鬧的人也沉不住氣了,有人大聲問道:“青月,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蘇青月冷冷地看着那人,“你憑什麽這麽叫我?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那人被她問得一愣,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蘇青月眯起眼睛,目光從屋裏的人臉上一一掃過:“今天陸總把我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在這裏告訴你們一下:新月時尚再落魄,也輪不到你們這些人來裝腔作勢扮大爺。能與我們同患難共風雨的,我們很感激,但不是你們這樣别有用心的。陸總是我和哥哥經過父親同意請來的,誰再敢質疑他,請自己離開!”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這些人都很少看見蘇大小姐發脾氣的樣子,一時都有些不适應。正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質疑他又怎麽樣?爲什麽不能質疑?這種年紀輕輕、狗屁不通的新人,憑什麽來管咱們這些人?我倒是想問問,你們蘇家是何用心?把我們這些在新月呆了這麽些年的老人當成了什麽?”
卻正是那叫唐應元的人出現在門口,面帶冷笑,眼中閃着寒光,冷冷地盯着陸似。
屋裏的人像看到救星一般,七嘴八舌嚷了起來:
“老唐說得好,這小子憑什麽?”
“應元,你可算來了!”
蘇青月冷笑道:“唐主管,你來得可真早啊——”
唐應元向她看了一眼,俊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歎道:“青月,我不想和你吵。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用心,但是這件事情你們做得太過了,請恕我們不能接受。”
他走過來,身上帶着股淩厲的氣勢,向陸似一步步逼過來:“這小子憑什麽來做我們的上司?他有什麽能力?有什麽資本?”
陸似站着不動,看着這家夥嚣張地瞪視着自己,淡淡笑了笑,說道:“我憑什麽?就憑我是來挽救新月的,而你們這些人隻是等着它倒下。這足夠了麽?”
唐應元愣了一下,蓦地爆發出一陣大笑聲,指着陸似道:“真是好笑話,你來挽救新月?你以爲你是誰?是神仙嗎?拜托你,别用這種拙劣的笑話賣弄你的智商好嗎?”
蘇紅陽打了半天醬油,一直插不上話,這時候總算找着個空隙急急忙忙地說道:“陸似是周雲方老師非常推崇的設計師,他是來幫我們的,隻要在‘傾城時尚大典’上取得成功,咱們也未必沒有機會翻身。”
“可笑,可笑!”唐應元冷笑了一聲,“周雲方推薦的就很了不起?就是他本人來又能怎麽樣?蘇紅陽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吧,這公司已經病入膏肓,誰也救不了。這裏的人,誰他媽不是心知肚明?還妄想‘傾城時尚大典’,拜托用用腦子好嗎?三年前第七屆大典,你們花了多少公關費?結果怎麽樣?那種等級的賽事,就憑你們現在這樣,還想成功?”
他轉過頭來,凝視着蘇青月,臉上露出溫柔的神情,柔聲道:“青月,我就直說了吧,我還留在這毫無希望的地方,純粹是爲了你。新月已經完了,你家也已經完了。再過幾個月,銀行貸款到期,你将陷入可怕至極點的境地。跟我走吧,這是你唯一的希望,憑我的能力,會讓你重新過上以前那樣美好的生活。再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你爲你們家已經受夠了,竟然向江星海那老家夥當衆下跪,你知道我曉得這件事以後有多心疼嗎?”
他話還沒說完,好幾個人就大罵起來,這幾個人都是對蘇青月别有用心之人。唐應元充耳不聞,一臉癡情模樣地盯着蘇青月。
蘇青月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了唐應元一眼,微笑道:“這就叫做圖窮匕現嗎?好,既然你把話挑明了,那我也明确地告訴你,以及你們這些人。我蘇青月,從來也沒有迷戀過什麽美好的生活,也沒有對現在的生活感到失望過。我愛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小妹,我會爲了他們努力。我心甘情願去下跪求人,無所謂委屈,因爲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們有關系嗎?我會盡力保護家庭,讓家人平安開心,如果做不到,遭受再大的苦難,隻要能和家人一起度過,我也會甘之如饴。像你們這些人,想必就是在家裏遭受困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自己抽身逃走吧?不好意思,大家三觀不同,不需要再多說了。”
“你……”唐應元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看之極。他咬牙切齒地看了蘇青月一陣,忽然臉上肌肉一陣抖動,指着陸似吼道:
“你也是設計師?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了不起的!跟老子比一下,你敢嗎?”
你這是在跪求打臉嗎?陸似默默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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