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以新月現在的情況,是負擔不起制衣廠的。死抱着不放的話,很快就會出大問題。而制衣廠本身就有相當不俗的技術和人力資源,卻這麽被空耗着,也是太過可惜了。所以我認爲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将制衣廠轉讓出去。”
“你說什麽?”
陸似這番話一出,衆人都一陣嘩然。蘇永明拍案而起,勃然變色,喝道:“胡說八道!制衣廠是新月根基,賣出去咱們還憑什麽翻身?簡直是可笑!”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附和,七嘴八舌地說道:
“不行不行,制衣廠絕對不能賣掉!”
“什麽都可以賣,制衣廠賣不得……”
蘇紅陽也皺着眉頭說道:“陸似,這件事情以後不用說了。制衣廠是絕對不能賣的。”
陸似無語地歎了口氣,這些人思想太過僵化了。明明負擔不起的東西,還舍不得丢掉。他想不通爲什麽一定要把制衣廠捏在手裏。現在好的服裝廠這麽多,隻要公司本身回到正軌,還怕沒有地方做産品嗎?雖然成本價或許會提高一些,但總比直接被拖垮好啊。
按照他的想法,将新月制衣廠轉手給風華服飾,是很好的三赢方案。可惜看這些人的激動情緒,是達不到這目的了。
他也懶得再多說了,本來還剩下的一些想法也不再拿出來,蘇青月見他臉色不大好,湊過來低聲道:“别生氣,主要是大家對新月制衣廠的感情太深,我父親起家全靠它。”
陸似苦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蘇紅陽見他不再說話,等衆人又讨論了一陣,就将會議結束。
陸似靠在椅子上,隻覺得整個人一陣疲憊,累得要命。這半天他耗心費力,跟人争鬥了這許久,實在是與他本來的内向性格毫不相符。
蘇青月靜靜地坐在他旁邊,沒有出聲打擾他。過了一會蘇紅陽走過來,說道:“陸似,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蘇青月忙拉了他一把,低聲道:“讓他休息會吧。”
蘇紅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他很累嗎?并沒有幹什麽體力活啊!”
蘇青月沒好氣地瞪着他,陸似坐直身,笑着說:“沒事,蘇總你有話請說。”
蘇紅陽猶豫了一下,坐下來,措了一陣詞後緩緩道:“陸似,雖然來之前我有說過讓你管理公司事務,但是我希望你以後在處理今天這種重大事情的時候,能事先通知我。這不過分吧?”
陸似點點頭:“好。”
蘇紅陽有些吃驚,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蘇青月心想要是事先通知你,你怎麽可能同意開除那些人。她生怕陸似有什麽芥蒂,忙微笑道:“哥哥并沒有其他意思,隻是希望能和你統一一下思路,好共同進退,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你放心,我們始終會全力支持你的。”
陸似伸出一根手指揉着太陽穴,緩緩道:“我知道,事實上我也正想跟你們說聲抱歉。今天我是看到他們的做法以後,臨時起意決定開除掉他們。因爲一家有理想有朝氣想上進的企業,是容不下這樣的人和事的。所以我就越俎代庖了。事先沒有跟你們商量,是我的不對。”
蘇紅陽忙道:“不不,我并不是要怪你。事實上我既然相信了你,就會支持你的,放心吧。”
陸似心裏苦笑,剛才半天,他基本上對這位蘇總的性格有了些了解,這位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卻注定不會是合格的企業管理者。
這時候,那叫蘇慎的青年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道:“大哥……陸總,鄒生龍那群人堵在外面,說是要揍你們啊!”
蘇紅陽吓了一跳,忙道:“保安呢?叫保安趕他們走啊!”
蘇慎道:“那些保安看他們人多,也不願出頭,說他們是在外面,不在他們職責範圍内!”
蘇紅陽急得跺腳,但這辦公樓是租來的,保安也歸不到他管。他慌亂地轉了兩圈,叫道:“咱們快從後門走吧!”
“後門也有人啊!”蘇慎焦急地說着。
蘇永明大步走過來,叫道:“怕什麽?我打電話報警了,這青天白日的,還有王法嗎?”
陸似忙道:“不用報警!警察來了也沒用,他們隻是在外面,又還沒打人,警察有什麽辦法?”
蘇永明瞪了他一眼,說道:“那你說怎麽辦?”
陸似心想這種事情也隻能找專業人士幫忙了,好在這裏就是東城,正是祝昔風的勢力範圍,請祝宏幫一下忙應該是舉手之勞。
他給祝宏打了個電話,接通後祝宏聽見是他,十分高興。兩人分别問侯了下對方現在的情況,祝宏感歎道:“我現在算是上了賊船了。陸似你不知道,我這老爹,開的這公司幾乎都是幌子,幹的還是他的老本行啊。他現在去了日本,留我在這裏,我真是被逼得無奈。”
陸似安慰了他幾句,祝宏笑道:“用不着安慰我,好像你現在的麻煩更大。聽說你跑到新月去了?”
陸似沒想到事情傳得這麽快,苦笑道:“連你都知道了?”
祝宏笑道:“你現在出名得很,又跟風頭浪尖的蘇家扯上關系,想不傳開都難。怎麽樣,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陸似将事情說了一遍,祝宏道:“好,我馬上過來。”
陸似忙道:“别别,不勞勞動你的大駕啊,我隻是想請你派幾個兄弟幫忙把那些人吓跑就行了。”
祝宏道:“沒事,我在這公司裏坐得也是頭昏,咱們一起吃個飯吧。吳歡和馮順兩個人也成天在我耳邊念叨,說那天對不住你,正好大家聚一聚。”
陸似也隻好答應了。
他放下電話,蘇紅陽問:“你是給祝宏打電話?”
陸似愣了一下,點頭道:“是啊。”
蘇紅陽急道:“給他打電話有什麽用?他家裏一個開物流公司的,能有多少人?”
陸似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想祝家在天河也算是有名氣的了。你跟祝宏是老同學,居然還不清楚他家的底細?這人做得也夠失敗的了。
蘇青月也無奈地看了哥哥一眼,輕聲向陸似解釋:“我哥他從前醉心于畫畫,很少跟外界接觸。去年我爸病了,他沒辦法才出來接手。所以他對天河的情況不是很了解,爲人處世也有些問題。”
陸似點了點頭,心想說不定新月時尚敗得這麽快,也有這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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