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擁擠的人群最外面,一個穿着黑色長衣的中年男人慢慢走過來,向人群裏瞟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欺負這種角色也要她出手,這姓陸的小家夥真是害人不淺,那些老家夥看到會氣壞吧。”
“大叔,您說什麽呢?”幾個小姑娘好奇地看着他。這位大叔看上去真的很帥,兼具了西方人的優雅風度和東方人的内斂氣質,又有一股落落寡歡的憂郁感,實在是很有魅力,這幾個小姑娘早就偷偷注意他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沒有理會她們,轉過身走開了,留下幾個嘟着嘴滿臉失落的小女孩。
就在這時候,幾個人匆匆忙忙地擠進人群,隔着老遠就大聲喊道:“大家都冷靜!不要鬧事!孫萬年,你怎麽回事?”
兀自滿臉不敢置信的孫萬年回過頭,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前:“黃委員,您怎麽過來了?”
“你說呢?”那叫黃委員的是個胖子,這時候是滿頭大汗,顯然是匆忙趕來的。他一邊拿手帕擦着汗,一邊瞪着孫萬年:“你說呢?你身爲工作人員,在搞什麽鬼?”
“這……黃委員,你不知道……”孫萬年有點發急,連忙湊過去,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
“真的?甄……他這麽說的?”
“那還有假的嘛,他親自跟我說的咯!”
黃委員皺起眉頭,半晌不語。孫萬年又趕緊接着嘀咕,一邊狠狠地瞟着陸似。
陸似心知肚明,微微冷笑。身後的人都沉不住氣了,紛紛憤怒地叫了起來:“有話就直接說,嘀嘀咕咕幹什麽呢?”
“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幹嘛不敢當衆說出來?”
黃委員臉色一沉,向叫嚷的人瞪了一眼,揮手将孫萬年趕開,叉着腰走到陸似面前,開口說道:“嗯……你們就是……那個……新月公司的,是吧?”
陸似不動聲色:“對啊,您有什麽事?”
“那個,孫萬年說的,你們私自接電路,這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但是……”
“沒什麽但是!”黃委員一伸手,一臉威嚴地說道,“小同志,你這種做法,是相當不對的啊!咱們這一次盛會,可是世界性的,全世界多少目光聚集在咱們這裏,你怎麽能這樣擅自做這樣的危險事情呢?沒有電,你可以向我們反映嘛!不能自行其是,對不對?要是人人像你們這樣,大會還不整個全亂套了嗎?”
陸似不怒反笑:“照您這麽說,就全是我們的錯了?”
黃委員滿臉詫異:“那你還認爲是别人的錯了?”
陸似看着他,正要說話,忽然間旁邊閃過幾道光,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幾名記者正手持相機,向這邊拍着。
他隻是怔了一下,沒有放在心上,黃委員卻是大驚失色,連忙叫道:“别拍!别拍!記者朋友們,請不要拍!”連忙陪着笑沖過去阻攔。
那幾個記者卻不理會,倒有一個拿着錄音筆來采訪他了:“你好,我們是東華快訊的,可以問你幾個問題麽?”
“唉,不要問,不要問,這裏是一場誤會,沒什麽大事。請你們不要來添亂了,好不好?”
“這怎麽是添亂呢?圍了這麽多人,還不是出了事?你不讓我們拍,人家中央台的記者馬上過來了,你還攔得了?”其中一個記者冷笑着說。
“什麽?”黃委員一聽,冷汗都下來了。
他一擡頭,果然看見中央台的攝像組扛着器材過來了,更讓他驚駭的是,旁邊還跟着一個滿臉鐵青的大漢,赫然就是他的頂頭上司,組委會的常務副主席、天河文化局的局長莊天明。
黃委員名字叫黃接秋,是文化局的一名科長,也算是在官場打滾過來的,心念急轉,臉上堆笑地迎了上去。
“局長,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哼!都鬧成這個樣了,我還敢不過來?”莊天明是個暴脾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問:“到底啷個回事?”
央視記者饒有興趣地将攝像機對準了黃接秋,看來這次大典第一天就鬧出事情來,讓這些做新聞的倒是很興奮。
黃接秋面色鎮定,他不愧是長年坐辦公室的,心理素質和口才都很好。幾句話侃侃而談,将事情說得一清二楚。其中不動聲色地将責任七分劃在了新月公司頭上,三分劃在了孫萬年頭上。在他嘴裏新月公司這邊成了一群膽大妄爲,肆意擾亂會場,還出手打人的暴徒;孫萬年則是脾氣太差,不懂得克制,将事情鬧大。
他聽孫萬年說起,評委會的副主席甄路跟許多人打了招呼,要對付這個不懂規矩的新月公司。甄路這人雖然是外地人,評委會也管不到他組委會成員頭上來,但畢竟大家現在都在一個系統裏,甄路又是時尚界名人,給個面子很劃算。他和孫萬年想法一樣,這新月公司倒是個要倒的小公司了,被安排在這種偏僻角落裏,就是一腳踩死,估計也沒有人會爲它出頭。所以他當然樂得順勢踩上幾腳,而且還在盤算着怎麽讓甄路知道這回事。
他心裏打得一筆好算盤,莊天明聽了這些話,皺了皺眉,看了看旁邊的央視記者,又看着黃接秋沉聲問:“真是這個樣子的?”
“這裏有這麽多人看着,我還會說假話不成嘛?”黃接秋笑着說。他也不怕他們去問新月公司的人,反正這種事情都是各自說自己的理,一時半分誰知道哪邊說的是真的?道理始終還是在有權有勢的一方這邊的嘛!
“你說的那家公司,是新月公司?他們的負現人姓陸?”莊天明冷冷地問。
“沒錯,這人态度蠻差的呢,把孫萬年的幾個人都打得在地上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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