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這一幕幕場景,心中也爲族長感到同情,憐憫竹南的不幸。一個男人,可以征戰沙場,可以運籌帷幄,可以縱橫官場,甚至可以爾虞我詐,機關算盡地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些都沒有錯。但是,一個男人不能沒有真感情,不能沒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沒有自己真真切切愛過的人。不管一個男人多麽陰險,多麽狡詐,多麽虛僞,但隻要他有愛,隻要他愛自己的親人,愛自己的孩子,愛自己的愛人,那麽,他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可說回來,我又有什麽資格來同情他們呢。我自己從小就沒有父母,唯一的爺爺,都在我很小,小得沒有誕生任何記憶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可以說是我從小就沒有親人,更沒有得到過親人的關愛。勉強說有的話,那也隻有這兩年從祖爺爺身上感受到過。
雖然很想有自己的親人,但在我自己的内心中,也并沒有感到十分迫切。我從小孤單慣了,有時候甚至也挺享受這種無所事事,不學無術的生活。8歲那年,剛一開始被别人罵作是廢柴的時候,我心中也是憤憤不平,感到十分委屈。不過罵着罵着,也就看開了,也不再計較别人怎麽看我。當别人瞧不起我時,我隻當做我什麽都沒有看見,也不跟他講道理,不跟他談什麽尊重不尊重,畢竟道理和尊重隻有人才會明白。但我心中也不免感歎,實力在這個世界上确實代表着尊嚴。沒有實力,連條狗都可以欺負你。
我默默地低下了頭,想着一些我作爲書生不該想的東西。我甚至想要成爲一名修士,成爲一名武者。
“爹,!!你快走”畫面中,剛才還躺在玉石台上筋疲力盡,紋絲不動的竹南,在身體一次又一次的顫抖中,竟然站了起來。他不僅站了起來,而且還慢慢地漂浮在了空中。他身上電光閃耀,一圈又一圈的電光在他身上肆虐縱橫着,他表情猙獰,咬緊牙關,似在極力克制着什麽。他的眼睛,從清明變得赤紅,又從赤紅變得清明。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每一次嘶吼都仿佛要将整個大地震碎一般。他每一次嘶吼,密密麻麻遍布他全身的電光就會加密一成,層層疊加,久而久之,仿佛形成了一個由電光組成的電人,全身呈深藍色,四周閃耀着駭人的電光,一舉一動仿佛能夠操控閃電,猶如雷神下凡。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變得更加昏暗了。山頂上彙聚了一大片烏雲,昏昏沉沉,有如大軍壓境。黑雲中時不時地劈出一道閃電,一道寒光閃過,整個世界猶如受驚了的孩子一般,臉色變得煞白。随後而來的便是雲中的怒吼,就好像惹怒了上天,馬上就要降臨世界末日了一般。
四周狂風倒卷,整片樹林的落葉漫天飛舞。砂石、枝葉、樹幹但凡是散落在地上的各種東西,都被這股狂風卷了去,毫無還手之力,這世間萬物似乎都任它擺布一般。而這股狂風中心,便就是族竹南。狂風所卷起來的一切,都無不恭敬地圍繞着他,仿佛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領主一般。即便是無法被吹起的參天大樹,也搖晃着身子,不得不俯下身來,對他俯首稱臣。
此時竹南的眼睛已完全被赤紅色取代。他嘴巴裏所說的話已經完全聽不清楚,他的聲音似在怒吼,似在哭喊,似在發狂。
隻見他那已完全被藍色閃電所取代的右手向天一舉,在他身旁散落的那支仍帶着血迹的劍,劍身轟鳴,仿佛立即充滿了靈性,“休”的一聲,準确無誤地飛向了竹南的手心。他手握劍柄,向天一指,刹那間,他所指的頭頂上那片烏雲劇烈翻滾,猶如一個滔天巨獸在挪動一般。突然,一束金光從天而降,正好從頭頂上的那片烏雲射出,仿佛上天賜予的力量,降臨在了竹南的劍上,頓時,原本毫無光澤的鐵劍立即變得金光大作,整個世界,又立刻被染成了金色。那把劍閃着刺眼的金光,仿佛取代了太陽。
從遠看去,竹南所在的那座山,呈現了三種顔色。漆黑的雲,深藍色電,還有金色的劍。
剛剛撤退至山下的那一群族人,看到這種情況,紛紛駭然,内心中都在慶幸,幸好自己走得快,不然,可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族人們看着那充滿能量波動的山頂,就有如仰望神迹一般。
“如今的二少爺簡直太恐怖了,族長能招架的住嗎?”一位族人看着山頂烏雲中翻騰着的滾滾雷鳴擔心地說道。他仍對先前二少爺瞬間秒殺一位族人,心有餘悸。
“二少爺是破靈境大圓滿,如今走火入魔,也絕對不過開元境,而族長是歸元境大圓滿,隻差一步便進入通元境,按道理來說是不成問題的。”一位族人分析道。
“笑話”族祖爺爺在光幕前突然帶有諷刺的說道。
正在想入非非的我,被他的話一驚。
哎!!難道全世界的人都認爲我成爲修士或者武者是個笑話嗎?
我聽完祖爺爺略帶諷刺的話後,自嘲道。
我隻見他一直盯着光幕,并沒有看我。
“一個掌握了三元之力的開元境,又處在走火入魔的癫狂狀态,一個普通歸元境豈是他的對手”祖爺爺拿捏着他的銀須,神情中似有玩味地說道。
我順着祖爺爺的目光看向光幕。光幕中,竹南飄浮在空中,雙眼赤紅,身上雷光閃耀,猶如空中霸主。他每一次揮劍都仿佛調動了四周所有的能量,但每一次斬下都仍是那麽的從容不迫。而反觀地上的族長,他正狼狽地躲閃着,肆虐的狂風吹得他的衣袍“吱吱”作響,狂風吹起了四周的沙石,使他不得不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可這樣嚴重影響到了他實力的發揮。本身可能還有點勝算,可如今卻隻能狼狽的逃竄。
竹南每一次揮劍,烏雲中就會順勢凝聚一條閃電,向着他所揮斬的地方狠狠劈去。雖然每次劈下的閃電都被族長以一種很險的形式躲過,但閃電強大的威力,難免不把族長震傷。
此時的族長,衣着殘破不堪。他喘着粗氣,滿是灰塵的臉上布滿了汗水,塵與汗混合,在他臉上形成了一道道泥印。嘴角也冒出絲絲鮮血,在他蒼白不堪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族長顯然已被震出内傷。
但他仍然不能有一絲放松,稍一疏忽,必定會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你是說族長不是小南的對手?”我向着祖爺爺确認道。
“當然。”
“也就是說,族長可能有生命危險?”我焦急地說問道。
“當然。”祖爺爺顯得輕松無比的說道,貌似這光幕内的事與他絲毫不相關。他那閑散的神情,仿佛正看着戲劇一般,就差用手捧着瓜子在那裏磕了。“不僅那老子有生命危險,那小子也同樣有生命危險。”他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我被他所說的吓了一大跳,“爲何竹南也有生命危險?”我急忙問道。
“他一直處在走火入魔的狀态,能量不加以控制,超過了他身體的負荷,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爆體而亡。”他慢慢吞吞地解釋道,急得我直跺腳。
“不行!我不能讓他這樣下去!”我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立即決然地向那座山頭跑去。
可剛跑了一會兒,我就被祖爺爺叫住。“你說你跑啥?幹嘛去啊!?”祖爺一瞬間就來到我的身後揪住了我的衣領,讓我怎麽跑都跑不動。
“我去救竹南!”我毅然決然地說道。
“我說你傻呀!你這樣過去還不夠别人一道閃電塞牙縫呢!”他說這句話時,正好用指甲剃了剃牙縫,當他張開嘴時,一股像是腐爛的菜的臭味迎面撲來,“況且人家還不止一道閃電!”他将手伸進嘴裏,使說話時的發音都有些不清楚。
看他這個樣子,還真是徹底颠覆了我對他的印象。
以前他是個嚴肅的老人,可如今,再怎麽看,我怎麽都覺得他是個畏瑣大叔呢?
我苦笑着搖搖頭。
“那怎麽辦呢?”我向他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仍舊剃着他的牙,剃得津津有味。終于,他的神情仿佛如釋重負,隻見他将食指從嘴巴中慢慢伸出,一隻滿沾着腥臭口水的食指指尖上正挂着一絲不知在他嘴中存在了多少年的臘肉。他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勝利果實”,突然一笑,似乎很是輕松的将它一彈,看着”果實”彈出去的方向,他笑的十分滿意。
我被他瞬間雷倒。
“祖爺爺你能幫幫我嗎?救救竹南吧!”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裝作一個小孩子一般,向他哀求道。祖爺爺看着我充滿期待的眼神。他歎了一口氣,皺着眉頭好像十分不耐煩地說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說那個人對你很重要,那我就賣你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