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是大漢朝最高治政場所;次數少,隆而重之,理所當然的靜肅。
今日大朝,前半都是大事!首先,天子宣布‘天下大赦’,表示皇室和朝廷‘不再追究諸反王親族及屬官兵将’的态度——某些命大的漏網魚可以安心了。其次,皇帝命令前宗正劉禮出任‘楚王’,原齊王太子接任‘齊王’。
可朝會進行過半的大殿内,卻開始透出一股……别、樣、意、味!
冕服俨然的帝王高高居上,衮衮諸公們排列兩側,一個個高冠褒衣正襟危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正發言的那個人身上,一道道目光有探究、有不屑,還有玩味……
“……長公主……臣言盡于此。”一番娓娓,‘河間王太傅’衛绾結束了啓奏,舉手過額一禮到地,随之改跪爲坐,把整個身體重心落實在兩隻後腳跟上,就此眼觀鼻鼻觀心不動了。
大漢最新列侯窦嬰厭惡地将臉别向一邊,以低不可聞的音量哼了一聲:“戲車郎!”
這個衛绾,文武稀疏平庸無彩,于國無功,成日就知道搞些小道媚上取寵——偏偏,他的名聲還好得很!
扭頭正撞見旁邊南皮侯窦彭祖的側面,看這位堂兄一臉‘我怎麽沒想到呢’的懊惱神情,魏其侯更有氣,索性将頭又轉了回來。
“敦!謹!長!者!”劉禮使勁從眼角瞥出去,轉瞬就把颔首低眉的衛绾滴溜溜地掃了兩個來回,暗暗贊歎不已:人前人後,能至始至終保持謹慎的作風和敦厚的口碑,數十載如一日半點差錯都沒有,這要何等堅忍何等毅力?自歎不如(⊙o⊙)啊!
‘想自己也算是通達之人了,但與那位前秦車夫相比,境界上還是差了好多。’伸手探入懷,前宗正現楚王輕輕摩挲胸口的王印,動作溫柔小心得有如撫mo獨生孫子的小臉,一時百感交集:沒想到啊!一個庶子竟能憑空得到楚王王位;從今往後,要多向衛绾學,更小心更周到地讓這‘楚王’寶座穩穩當當傳給兒傳于孫!
‘嗡…嗡……嗡!’大殿内,一陣陣被刻意壓低的聲波漫過。群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趣的是,大臣們談論的不是剛才奏陳的内容,而是衛绾本人。
‘河間王太傅’是大漢的高官,所以嚴格說來衛太傅完全有資格列席大朝。但問題是,他現在畢竟在封國任職,屬于地方官,而不是朝廷大員。如此,在這樣重要的大朝,一個地方官上奏就顯得十分不合宜——這簡直和衛绾長久以來刻意營造的個人形象背道而馳嘛!
衛绾爲什麽這麽做?要知道這位從秦朝熬到漢朝,經曆八位天子一位執政太後的‘不倒翁長者’,是以‘謹小慎微’是聞名諸公的。
“衆卿何議?”天子打斷了臣子的談性,慣例地詢問。珠簾掩映下,帝王的表情綽綽。
殿中衆人彼此看看,悠悠然——話說老衛绾今日的做法雖不搭調,但提議的内容倒是很符合其一貫風格!以‘勞苦功高,親貴非凡’爲由,請天子封賞皇姊劉嫖?!這是多麽偉大、光明、正确,兼無任何政治風險的請奏啊!!
皇帝找借口給自己姐姐加年金,有何不可?
萬戶之數雖多,卻并不突兀;大漢侯爵裏封戶過萬的有好幾家呢!
好在天子就這麽一個親姐姐,不用擔心這類大手大腳的現象重複出現。
皇太後看到兒子這麽有人情味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這樣,還需要讨論什麽?不會有任何反面意見的——能熬到進大朝的官員,沒此類傻瓜劣種。
剛當上楚王一個時辰不到、連王袍都沒上過身的劉禮這回是一馬當先了,隻見他急急忙忙起身到禦座前回奏:“陛下,長公主者,天家帝胄,親貴至極。且主事母至孝,事君盡忠,溫惠淑美,實爲帝室楷模。理應嘉獎,雖萬戶不爲多也!”
“臣附議!”丞相出列了。丞相是百官之首,一旦表态官員們通常自會跟進。
“臣附議!”果然,又一個大臣出來符合。
“臣附議!”
……
朝臣們逐個出列行禮,大殿霎時成就一邊倒的态勢。
寶座上的天子旒珠輕動,話音祥和:“諸位愛卿,準奏。”
大朝上的順風順水的事态,出人意料地反而在受益人處發生了波折:館陶長公主劉嫖,以‘盡忠盡孝乃本分’的堂皇理由,婉拒了天子弟弟的好意。
作者的話:
本來應該昨天發出來的。昨天我從19點半忙活到臨晨……崩潰ING
因爲,上海明年有‘偉大的世博會’——爲那個商品會,這城市裏到處飛沙走石——居民樓也逃不過,花四百萬給樓房擦粉——施工隊的榔頭鐵鍬不時失手,弄掉網線啦動一把電閘啦——昨天晚上,我的電腦三次斷電,稿子重打了兩遍,網路時斷時續——第三次斷電後,我家電腦生氣了,再次進入‘瘋癫期’,甩手不幹了╮(╯▽╰)╭
争取今晚再發些出來,把這張補全——啊!這高溫的天氣,搗亂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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