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錄上線,遊戲時間正是白天,空曠無垠的草原中座落着這幾間簡陋的草棚。看着身邊的草棚,想不出山河志爲什麽要做安全區下線的限定,是爲了限制我們的活動範圍,還是讓玩家在遊戲裏也有種“家”的概念?總之這種限制會讓大多玩家很不習慣,但也不可否認這個規定别出心裁。打破格局、創造維新,這種事情總要有人先去嘗試的。
其他人都還沒有登錄,我是放眼能及的世界裏唯一活動着的生物,很有點孤單蒼涼的感覺。恐怕隻有等遊戲開放内測後這裏才會熱鬧起來吧。
突如其來的寂寞讓我忽然有種無所适從的感覺,匆忙地上線本就沒有計劃,沒有人進行交流也讓我的腦子消極怠工活動不起來。其實可以幹的事情很多,比如說制作、組裝、整裝那幾個功能,都夠我好好研究一陣子的,隻是有時候選擇一旦多了,人反而不知道怎麽去選擇。于是我一邊打起了太極,一邊吃着東西,一邊思考着今天的計劃。
俗話說“凡事都需要計劃”,此話一點不假,一經思索,我的思路馬上清晰起來:無論要制作、組裝還是整裝,都需要物品。目前我手上沒有這些物品,需要出去尋找,草棚外的世界寬廣神秘,我也僅僅走過草原與森林的一小塊區域,所以當務之急是――探路!
不禁聯想到了《帝國時代》,采果子、探路,這都是遊戲開始階段的首要任務,而且越早探路,探的範圍越廣,對地形的了解、對資源分布的了解就越清楚,文明就可以發展地越快,比别人搶占了更多的先機,遊戲也就玩得越好。
有了計劃,心也就安定下來,于是又開始贊歎自己英明神武的決定,飄飄然之間,我朝着山的方向出發了,開始了今天的探險。
都說“靠山吃山”,山那邊應該有數不盡的資源吧,礦産、植物、野獸,我來了!等等,媽呀,碰到野獸怎麽辦,本大俠可是手無寸鐵,這兩天都沒遇着怪,運氣好到通天了,這下隻身行動,不知會有怎樣的際遇。按照山河志的設定習慣,那些肉食野獸肯定比我隻強不弱,遇着了一定沒好果子吃。
不過回頭想想,沒有風險就沒有回報,再說玩遊戲誰不死個十回八回的,又沒有真正作用在自己身上,怕啥!那些個山是貼圖擺設還是真實的遊戲場景都還不知道呢,就擔心害怕的沒個爺麽的樣子,嘿嘿,多想無益,出發!
“雄糾糾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嘴裏唱着歌,一隻手熟練地操作着行走,一隻手控制着鼠标到處點擊,我昂首挺胸大步邁向了未知的山區。
孤單的旅途是辛苦的,辛苦因爲寂寞無人相伴,讓人單調重複做着一件事情,即使這件事情再怎麽有趣,也會變得無聊乏味。
所以這時我正無聊乏味地走在草原上。記得有部很好的影片叫《雪地重生》(ASFARASMYFEETWILLCARRYME),說的是一個德軍二戰俘虜孤身穿越西伯利亞雪原逃回德國的故事,一路上他不停地跟自己說話,以此來維持自己的精神狀态,保證自己在死之前不會瘋掉。我可學不來這本事,否則我就可以改行說單口相聲了。
我不停地到處點擊鼠标來打發無聊,偶爾會發現幾株幹草,強忍着将它們拔起研究組裝的想法,我堅定地繼續走向大山。有幾次運氣很好,讓我點中了幾隻被我驚起的野禽,屬性框裏顯示的資料卻大多是問号,隻是它們的作用有“食物”和“未知”兩項,很是讓我感到興趣,真想把它們抓到手裏好好研究,然後回去嫉妒死他們。
走了十多分鍾,突然發現眼前有一片金黃的草地,在周圍綠色草地的襯托下特别的顯眼。我興沖沖地走了過去,點擊它們查看屬性:
名稱:小麥作用:未知
數量:1??:???
……
哈,運氣真好,居然有了發現。眼前的這塊小麥田并不大,也許因爲野生的緣故,小麥中還夾雜長着其他的野草。因爲沒有地圖,我隻好在記事本上記下了行進的方向及走過的時間來确定這片麥田的大緻位置,然後繼續探我的路。
唉,能夠強忍住自己研究新事物的習慣還真不容易啊,不過孰輕孰重我還是可以分辨的,現在,探路是首要任務。
小麥的發現給了我無比的信心與興趣,否則我就要開口大罵BOX無恥,把地圖做得這麽大,讓玩家把遊戲時間花在走路上,乘機賺玩家的點卡錢。不過相比起到處是人、擁擠比上黃金周景點的情況,我還是更喜歡地圖大些,多走些路。
又是一段孤獨的行程,我正納悶着怪物都哪去了,突然看到前方有幾個黑點,我好奇心升起,不顧危險地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原來是一群野馬神态悠閑地在草地裏吃着草,它們模樣逼真、憨态可鞠,沒有普通網遊怪物那種張牙舞爪的嚣張氣勢,應該沒有什麽危險性。我放大膽子靠了上去。
就在我接近它們的時候,離我最近的一匹野馬突然奮起前蹄騰空直立,發出尖銳的嘶鳴,然後撒開四蹄,向遠處狂奔而去;接着整個馬群受到驚擾,尾随着那匹發現我的野馬逃逸。紛雜的馬蹄聲如亂鼓般響起,沉悶雄健,如大槌般有力而狂亂地敲打在大地之鼓上,我不禁想到――非洲黑人音樂是否就是起源于動物的蹄聲?
我絲毫沒有想到怪物竟會怕人,懊惱地看着它們逃去的方向,隻見煙塵滾滾,不一會兒,它們在視野之間就消失了。繼續往前走,不久,耳邊傳來模糊的水流聲,唏唏噓噓,終于在草原的空曠之中加入了一點别樣的聲音。看來前方是條河流,我精神一振,邁開大步往前跑去。
水流的聲音越來越響,一條綠綢平鋪在前方,是條溪流。快步跑到溪邊,我停下腳步,仔細打量面前這條小溪。河床很大,有四、五個河面那麽寬,各種大小、顔色各異的鵝卵石鋪滿了整個河床,我的鼠标點過之處,許多石頭都有屬性反應。溪水淺而清澈,緩緩流動着,可以看見魚群在水下來回遊動,還有許多貝殼靜靜躺在河底。
溪流蜿蜒而去,看不見盡頭。小溪對岸鵝卵石河床之外是綠蔥蔥的草地,草地與灌木林接壤,及腰的灌木茂盛地生長着,一直蔓延到了山腳。眼前的山再不是那麽遙不可及,雖不至于讓我仰頭才能看見山頂,但大山已經象一道高牆矗立在我面前。
不敢随便改變方向,怕找不到回去的路,我決定涉溪而過,堅持走向山地。小心翼翼地下了河,幸好溪水不深隻到我胸口,水流将我推得搖搖晃晃,我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對岸。
走過草地走進灌木林,我才發現灌木長得比較稀疏,不如遠看的那麽茂密,林中沒有現成的路,我隻能穿梭于灌木之間。不過這也有好處,居然讓我發現了一個鳥窩,裏面還有幾個蛋!呵呵,不知道這些蛋是野雞還是野鴨留下的,反正便宜我了。
更令我感到驚喜的是,我發現的這幾個蛋除了“食物”之外還有一個未知的屬性,我大膽地猜測這個未知屬性應該是“孵化”或“馴養”之類,隻是不知道怎樣才能開啓這個未知屬性,難道需要什麽物品,還是有别的機關?
“車到山前必有路”,反正現在條件不夠,等到時機成熟自然會解開這個疑問。我放棄了深究下去的念頭,尋思起怎麽對付這幾個前途未蔔的蛋蛋了。帶回去?身上沒有放東西的裝備,手上拿着累贅。看了看自己的狀态條,我毫不猶豫地将它們轉化成支持我繼續探路的能量。
看着饑渴的狀态條一下就回複全滿,我的思路又習慣性地跑題了,忽然間聯想到一個千古迷題:世界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我相信自己現在能夠給這個糾纏不清甚至混進哲學理論範疇的麻煩問題一個簡單而肯定的回答,那就是:世界上先有蛋後有雞!經過我這次的實踐證明,生出蛋的那個動物叫“野雞”,蛋在孵化後經過馴養才成了“雞”。所以先有蛋後有雞,嘿嘿。
吃“飽”了肚子,想“通”了問題,我志滿意得地繼續向前行進。灌木林很大,許久我都沒有走到山腳。不過其間我又發現了一群梅花鹿,它們毛皮光亮姿态優雅,在灌木叢中細細地踱步,就象是在飯後散步一般。
有過野馬群驚擾的經驗,我這回小心多了,偷偷地蹲了下來碎步挪近,嘗試着接近它們,卻沒想到它們比野馬要驚覺許多,離它們尚有段距離,卻被它們發現了我的蹤迹,幾個翻騰跳躍之間,它們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茫茫的灌木林中。
“逃,讓你們逃,回去把弟兄們都喊來,集體PK你們。”我心有不甘,恨恨地咬着牙說到。真奇怪了,沒碰到幾次怪,遇着的都還是見人就逃的膽小鬼,什麽野禽、野馬、梅花鹿之類的,有兇猛的怪獸嗎?
尋思之間,我終于走到了灌木林的盡頭,這裏已是山腳,我現在已經有點“身在山中,不知何處”的感覺。擡頭看不見山頂,面前是一片黑壓壓的森林,畢竟因爲平面屏幕的限制,我的視覺感受不到山體的起伏,不過證實了這座山不是擺設而是真實的遊戲場景,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光線陰沉下來,一部分是因爲面前森林的緣故,另一部分是因爲天上不知什麽時候堆積起來的陰雲。
要變天了嗎,遊戲裏會怎麽設置呢?我隻是簡單地想了想,然後毫不在意地繼續前進,開始爬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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