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先前采果實的那個地方稱爲樹林的話,我現在置身的這個地方應該叫做原始森林了。林中的光線更加黯淡,顯得陰森恐怖,移動視角擡頭望去,黑壓壓的樹冠連成一片,竟看不清樹葉的模樣,陽光絲毫不能穿過這些樹葉堆積起來的幕帳,使得森林裏的能見度更加的低。
淡青色的松蘿一條條長長地從樹枝上垂挂下來,遠望過去,絲絲縷縷,成爲森林天然的美麗裝飾物。偶爾有幾條粗大的紫褐色樹藤間雜在這些松蘿之中,這就是傳說中“人猿泰山”最喜歡的交通工具吧,我今天也夢到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呵呵。
我穿行于巨大的樹幹之間,單從屏幕上看不出我正在爬山,隻是明顯發現自己的行進速度大幅減慢,才有了爬山的感覺。腐爛的樹枝、樹幹橫七豎八地倒在樹木間的空地,上面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底下似乎有各種蟲子爬來爬去。
我再也無法堅持筆直的路線,隻得一邊默記着“左、右、左、右”,一邊繞開這些擋路的樹幹。走了許久,眼前的森林深處還是黑黝黝的,周圍的景色亦沒有太大差别,我這下子可是真的不知身在何處了。
看了下時間,登錄上線已經一個多小時,距離約定上線的時間不多了,隻夠我從這裏往回趕,前提還要我能夠盡量不迷路。想起自己還要向河山他們打聽昨天的收獲,我隻有放棄隻身行動的念頭,轉身返回。
行進速度突然快了起來,這大概就是下山的效果吧,我先是比在平地上行走略微地快些,接着一點點加速,變成小跑,又變成快跑,最後幾乎變成大步大步地跳躍了。我很喜歡這種高速度的感覺,得意地賣弄着自己熟練的操作,全然忘了“上山容易下山難”的至理名言,一點也不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行進速度。
當我感覺速度就要失控時,麻煩就來了,一個躲閃不及,我看到自己似乎被腳底的樹枝一絆,然後整個人飛了起來,向前撲去,原以爲這一跤要以标準的五體投地式着陸來結束,我突然看到夢裏的那一幕――一棵大樹很不知趣地擋在我飛行的方向上。
還來不及讓我有任何反應做出一些動作,隻見我的大頭象炮彈一樣朝樹幹直沖而去,接着音箱就傳出一聲悶響,象是重物相撞的聲音,然後屏幕畫面一片漆黑,音箱也再沒有任何聲響了,隻有幾個狀态條還清楚地顯示着。我定睛一看,乖乖,生命條掉了一截,而且我還“昏迷”了!
幸好沒有“殘疾”,要不然缺胳膊少腿地回去必定被他們笑死。對于這次意外的“昏迷”,我沒有絲毫地不爽,相反地還有點高興,倒不是我有自虐的傾向,而是可以知道昏迷的條件和需要的時間,相信這個經驗他們都不會有吧,哈哈。
在椅子上已經端坐了一個多小時了,我站了起來活動活動身子,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很容易導緻氣血不暢從而弄出這樣那樣的毛病,忘情遊戲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呀!活動了一夥,上了趟洗手間,然後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回來一看,“我”終于醒過來了,以嘴啃泥的不雅姿勢趴在那一動不動,有夠狼狽的。
前後大約過了5分鍾吧,“山河志”設置這個昏迷狀态還真有意思,記得以前玩文字MUD時見過這種設置,在後來的圖形網遊中就再也沒有發現了。昏迷狀态有很多好處,可以讓玩家從緊張的操作中暫時地休息一下,也可以讓别的玩家在這個時候盡情地從你身上拿東西,嘿嘿。
有了這次不堪的經曆,我再不敢造次了,戰戰兢兢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但是還有幾次沒掌握好減速的時間,弄得腳下一滑摔得四腳朝天。真是辛苦的旅途啊,回去一定要把他們都帶過來,讓他們也嘗嘗這個“動人”的滋味。我壞懷地想着,籍此來安慰自己。
不知道這一番折騰之後,我是否走對了方向,但隻要堅持往山下走,再找到灌木林、小溪,就算迷了路也不會差得太遠吧,希望回去時能趕上集體上線的時間。
還未走到山腳,音箱傳出了沉悶的雷聲,閃電如照亮天地黑暗處的明焰,竟讓這密不透光的森林也閃了一閃。伴随着雷與電的前奏,雨水傾盆而下,奇怪的是音箱裏雨水的聲音響亮密集,屏幕上的雨水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氣勢。
反正淋的不是我,沒必要找個地方躲雨吧。我這個不良的操作者有了這樣的念頭,遊戲裏可憐的“英雄夢”隻好冒着大雨繼續趕路了,真是苦命啊。
終于走出了森林來到山腳,畫面随之明亮起來,卻是白茫茫的一片,雨還真是大呀,仿佛天空漏了一個大窟窿,整個天河傾洩而下。風聲呼嚎,大雨斜斜落下,擡頭向天空望去,卻還是一片白蒙蒙,看不見一點陰雲。
這個氣候系統真變态,有必要弄出這麽氣勢浩大的雨來嗎,搞得我連路都不好找了。不對,好像聽武賜仁提過“山河志”有一個天災系統,有暴雨、龍卷風、地震等等一些災難,我運氣不會這麽好,連這個都趕上了吧。
*好像對行走沒什麽影響,隻是天地間迷茫之色使我的視野大大縮小。堅持着勇往直前的準則,摸索間竟讓我穿過了灌木林走到了溪邊,不過這還是小溪嗎,這簡直狂莽奔騰的大河。天呐,我是不是走錯路了!?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讓我相信這就是我剛才看到的那條溪流,整個河面寬了數倍有餘,差點看不到對岸。鵝卵石河灘已然不見,連草地也淹沒了許多。河水再不溫情脈脈地流動,而是充滿激情地狂奔着,洶湧而渾濁。
怎麽辦?這下還過得了河嗎?走過去,會不會淹死啊?遊過去,我好像還沒練過遊泳的操作,再說被急流沖到哪都不知道?繞道吧,從上遊繞還是下遊呢?應該是往上遊吧,從常識上說,遇到洪水的緊急狀況時應該往高處躲避,而且上遊的江面應該會窄點,下遊則很可能遇到河流的交會處。唉,沒想到玩遊戲也搞得跟真實情況一樣,還要野外生存的經驗。
就這樣,我沿着河邊逆行而上,好在沒有發生什麽洪水塌方的倒黴事情,我可沒幹什麽天人共怒的事情,沒必要這麽惡整我吧。我記下了沿河逆行的時間,打算等下過了河再沿着河往回走相同的時間,以此來保證我回去的方向。不過這大概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情,又是昏迷又是大雨的經曆,我的方向估計早錯到爪哇國去了。
走了幾分鍾,雨竟然漸漸變小,然後說停就停,天空中的烏雲一下子散去,光線明亮起來,一時間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一道七色彩虹橫挂在半空。雨後的一切都顯得格外的清晰和鮮豔。這場豪雨一共曆時近半個小時。
我不禁開始思考“山河志”設置的這個天災系統究竟是何用意?是要表現BOX公司的技術實力嗎,還是增加遊戲的趣味性,或是增加遊戲的難度?總之這個設定确實有點意思,值得留意。
河水逐漸地消退下去,河面随之變窄,草地與鵝卵石河灘一點點地露了出來。我興高采烈地看着這個變化,等着河面恢複成先前小溪那般大小。可是河面縮到兩個溪流那麽寬之後就不再變化了,讓我心裏的欣喜之情一下就打了折扣。
看到水流已經變緩,又看了看時間,最後我決定涉險渡河,正好練習一下遊泳的操作。心裏有了決定,動作也變得迅速起來,二話不說,我“噌、噌、噌”地就跨到了水裏。搖搖擺擺地走了一小段路,我眼前的畫面就迅速切換成混沌模糊的一片,看來是到了水裏,讓水完全地淹沒了。
趕緊看看狀态條,想知道水底的人物設置是不是不同于陸上,豈知狀态條毫無變化,奇怪了,難道不會被“淹死”?
水流雖然變緩,但比先前還是湍急許多,正尋思間,我絲毫不知道自己處于什麽狀态,等我回過神來切換到第三人稱視角,卻發現此時我正浮在水中。好奇地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身形與周圍模糊的景象,想着BOX居然用這種效果來模拟水下的場景,卻發現剛才不變的狀态條有反應了,偶的生命條一點點地消退着。
靠,那是生命狀态條,不是氧氣瓶含量指示條,不過好像效果差不多,到了底之後偶隻有重生的份了。不敢再胡思亂想,趕緊操作手腳的動作模拟出蛙泳的姿勢,結果還真的很有效,屏幕又切換回水面上的景色,生命條也不再自動減少了。
我得意萬分,立刻開始感歎起自己操作的熟練以及無師自通的靈性,然後又繼續模拟自由泳、仰泳、潛泳的姿勢,發現隻有潛泳有限制,在一定時間後生命條開始消退。哈哈,是不是以後摸魚就可以靠這幾招啦。
終于遊到河這頭,上了岸,我對回去的方向再也沒有把握,終于迷路了。這該死的草原太空曠了吧,好歹長些高一點的東西給我當方向标啊。無奈之下,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草棚的位置大約是在草原的中間,往那走總沒錯。
不過今天的運氣似乎真的很不好,一路上碰到這麽多麻煩事,雖說是遊戲,而且我也沒“死去”,但我在鍵盤、鼠标上操作也忙得夠嗆,我那顆脆弱的心也緊張得要命。回到草棚一切就都好了,下次再也不一個人跑這麽遠,要死也要拖個人來陪,有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我又開始壞壞地想着安慰着自己。
離開河流沒多久,我隻顧着筆直地往前走,再沒心思到處點擊尋找新發現,現在我一心隻想早點回到草棚,然後跟随大家一起活動。
一聲狼嚎從左音箱傳出,接着是一陣緊湊的“撲撲”、“沙沙”聲,象一群動物在草原裏快速奔跑發出的聲音。我心裏迅速閃過一個念頭:禍不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