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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炸藥終于翻着跟頭落在石峰牌坊右側的一個支柱上,順着稍微陡峭的山石滑落在地,不偏不倚正好完全掉入火堆之中,引線被點燃,閃出刺眼的白光焰火。
随着一聲爆響,随即地動山搖,碎石橫飛,灰白的煙塵形成一圈破壞力極強的聲波從中心往外蔓延,卷起地面燃燒的星火四散飄舞,形似混沌初開的天地布滿了火星。
幾秒鍾過後,聽到崩塌的聲響,松動的山石紛紛墜落,那根牌坊石柱在朦胧的光線下猶如一根漆黑的鐵柱轟然傾斜,卻沒有完全倒塌。石峰牌坊一側山石損毀一部分,變得稍微低矮,緻使上面橫生的窟窿走廊往右側形成一個斜坡。
從窟窿走廊那裏生出的母體神物根基受損,又遭受上方崩塌的山石砸擊,發出暴雷般的慘叫聲,一溜煙似的收了身形按原先出來的窟窿窗,躲回漆黑的窟窿走廊裏。
那條分叉出來好幾股肉剪的舌帶受了驚吓,倏倏跟着母體飛縮回去,同時卷着我們三兄弟從半空中斜掼到石峰牌坊的窟窿裏。
窟窿走廊空間深邃,出乎我的預料。裏面灰塵飛舞,塵浪滾滾,幹燥的氣息伴随着古怪的腐臭味一同灌入鼻腔之中,嗆得肺管生疼。我們七仰八叉躺在地上,四肢仍是無法動彈,隻得定在原地連連叫疼。
從窟窿窗口透射進來的火光搖曳個不停,塵浪翻滾久久不熄,根本沒有視線可言。不知道那母體神物現在在于何處。
建國扯開嗓子大喊:“默默、葫蘆,你們沒事吧?”
我和葫蘆哼哼唧唧回複建國,我們暫時安然無恙,隻是這一摔疼得夠嗆,要不是自小爲了不受欺負時常打架,練得一身皮糙肉厚,從這七八米的高度摔下來非散了架不可。
我努力睜着雙眼往四處打探,便見整個窟窿走廊不僅灰塵四散,而且一股股詭異的黑霧不知道從哪裏翻滾着飄出,頓時光線朦胧,就連從窟窿穿透進來的火光也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樣混沌不清的光影下,卻見窟窿走廊盡頭那站着一個碩大的模糊身影,身後還有兩個體型稍小的黑影閃爍。我憑直覺找到葫蘆和建國的位置,對他們說:“咱們在窟窿走廊中間,兩頭被堵死了!”
我話音剛落,灰塵和黑霧忽然唰唰全往走廊盡頭撲,刹那間風聲呼嘯不絕于耳,好像那裏有一個空氣吸收器正拼命的将飄起的灰塵以及黑霧全吸入腹中,連同那三個黑影也被吸了進去。爲了護住雙眼,我本能的埋頭入懷,等四周恢複平靜,放眼觀其四周,嶙峋怪石築成的石窟走廊一片狼藉,堆滿大小不一的石塊,以及分不清哪裏來的幹枯藤蔓。
我擡頭從窟窿窗看出去,石峰牌坊下面的火堆七零八散,到處死灰複燃,四周變得亮如白晝。這座石峰牌坊傾斜了一角,上方的窟窿走廊有一部分完全在星火之光的照耀下,隻是最深那段走廊依然見不到一點光,我想母體神物應該是躲到裏面去了。誰都不會想到,石窟走廊一頭深深嵌入石壁之中,多出一條暗窟。
我扭動脖頸往身旁去瞧,确認自己所在位置的同時找到了葫蘆和建國。他倆就在我旁邊,身上滿是石子沙灰,灰頭土臉,整個身子有一半被石窟走廊内的幹枯藤蔓遮蓋。
還沒等我開口問候他二人兩句,不料卻發現本來遍地皆是以及裹住我們下肢的絨刺全都消失不見了。我奇道:“絨刺退了,怎麽回事?”
建國躺在地上,胸口沉浮不定,喘着氣說:“四肢酸麻,有點知覺了。我們剛才瞬間走脫不得,是不知不覺遭到帶有緻人麻醉毒液的棉花刺襲擊!絨刺百分之一千是窟窿牌坊那具母體神物捕獵時釋放出來先頭部隊。母體根基受損便跟着暫時退了回去。”
葫蘆埋怨道:“早知道上頭這麽邪乎,過來的時候就該把它給轟倒了。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險些在陰溝裏翻了船。”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個沒完,卻聽得窟窿走廊那“嘎吱”作響,我們以爲那母體神物尚未死絕,就要再次發起攻擊,拼了一身騷命學蛇遊爬起來。
我們并未退出去多遠的距離,忽然聽得“咕噜哒哒哒……”聲響驟然而起,那聲音簡直駭然,完全沒有聽過,入耳即讓人全身皮疙瘩直豎,筋骨酥軟。
扭頭過去一瞧,一個喇叭狀的大臉從漆黑的暗窟那脫出,揮舞着不知道是身體哪個部分的軀體,橫鼻子豎眼做出拼命掙紮的怪樣,伴随着的凄厲而慘絕的怪異聲更像是在叫救命。然而暗窟深處似乎住着一個降妖伏魔的佛陀,硬是将這張妖臉給倒拽回去,四下再次詭異的平靜下來。
這時三兄弟四肢除了酥軟使不上大力氣外已經能稍微動彈,急忙用盡全力,不擇方向往石窟走廊另外一端爬。萬一那“神仙”收服不了母體妖物,再此脫身出來,憑我們眼下“無縛雞之力”的四肢,根本就沒有周旋的餘地。現在能逃離半步算半步,誰都别遲疑,有多少力氣全給用上。
我們狼狽地爬進一個淺坑裏靠在一起上氣不接下氣,最終确認僅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過分擔憂,實則有驚無險。葫蘆說:“邪不勝正,妖物被降服了……這裏住着一個伏魔尊神啊,我長這麽大頭一次遇到神仙,太值了!”
建國白了葫蘆一眼說道:“什麽神仙?葫蘆你平日裏不迷信,這遭就讓你放棄堅定的無神論信仰了?依我之見,那東西最多就一件稀罕之物,和鬼神扯不到半毛錢關系。”
葫蘆也不傻:“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東西不是善茬兒,但絕對都不是神鬼所爲。喊他神仙搭救純粹是爲了心裏平衡——默默,你說那是什麽東西?”
我正冥思苦想,聽葫蘆問我,我回神問建國:“建國,還記得咱們上次打野豬在叢林裏遇到的那東西嗎?”
建國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嗯,我也在想是不是那東西,不過這個頭太大了吧,都有丈高了!”
葫蘆驚訝:“你們還碰過這種邪門玩意兒,到底是什麽來頭?”
建國說,我上次跟默默圍捕一頭野豬經過西山的梁崖坡。野豬被我和默默打中幾槍發了狂,朝我們拼命,我和默默四處逃竄,直爬到一棵樹上耗了一下午,那棵兩人合抱的樹幹最終被野豬給拱倒了。
也就在那時,樹下突然“土崩瓦解”,生出個陷坑,野豬掉将進去出不來。我和默默以爲那野豬中了哪位長輩事先挖好的捕獵坑,要撿個大便宜。正喜出望外,準備靠過去斃了那頭兇悍的野豬,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野豬被咬得七竅噴血,掙紮着從陷坑裏蹿了出來。
我和默默看過去,那頭野豬身上騎着一個奇形怪狀但有人形輪廓以及四肢的鬼東西,它四肢特别長,跟個藤條一樣,來來回回束縛在野豬的身上,然後一嘴咬在野豬的脖子上。發了瘋似的野豬疼得繞着倒塌的樹冠四處亂竄,完全沒了章法,一個不小心摔倒。
我和默默順着坡追下去,心想現成的死豬肉也不賴,撿個大獵物豈不快哉。當我和默默追到下邊,隻見死絕的野豬正被一個“枯樹”拖着走,轉眼就被拽到樹根下的陷坑裏。我和默默追到洞口一瞧,裏面居然全是枯死的藤條,野豬就是被這東西給吃了。接下來那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樹根下的沙土再次崩塌,露出一個巨大的洞窟,不消幾秒鍾,坡上的山石全往洞窟裏填,那個樹轟的一下又給豎了起來,就此,野豬和那吃肉的“枯樹”就完全消失了。
我和默默吓的不輕,以爲撞了山神土地公什麽的,怎敢跟這幫神仙老爺搶奪貢品,隻得悻悻而回,沒占什麽便宜。但我記得清楚,能将兇悍的野豬拖到坑裏去的那件東西就長成人形,還有一張橫豎都不正的臉。
葫蘆奇道:“枯死的樹還能吃東西,還他娘的吃肉?這有夠吓人的,吃動物的植物不是沒有,但沒見過會走路的植物。”
我看現在大夥都已經能伸展四肢自如,也沒見那母體妖物來犯,便對葫蘆和建國說:“我得到暗窟裏瞧瞧去,我倒要看看作祟的是不是‘屍參’,要是這東西,咱們可就發了!”
葫蘆驚道:“屍參?這玩意兒是棵墓穴裏才長的屍參?我聽說這可是西域流傳進來的物種,它的根系異常發達,碗口大小的一株,根系就能控制三米範圍……”
建國跟着接話:“剛才地上的絨刺即是屍參的根系,我們進入此地,它的根系就釋出絨刺,先不知不覺将獵物麻醉,然後它的枝桠就可以根據移動的物體觸感到方向。我們那時全然不知已經被麻痹,待那條舌帶來犯,已經晚了,好在這株屍參根部的毒液不強,要不然我們根本不用等到舌帶捕捉,早已斃命當場!”
三人邊議論邊警覺的盯着暗窟那裏查看動靜,十幾分鍾過去了,那裏依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想必屍參傷的不輕,躲起來不敢見人了。趁這短暫的時間“休養生息”,我們已能動彈自如,恢複四肢知覺。
建國聽我說要去看個清楚,扯住我的胳膊說:“默默,你對屍參有多少了解?萬一不是屍參,而是其他更爲厲害的東西如何是好,還是走吧!”
葫蘆這回首次贊成建國的意見,附和道:“有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得保存有生力量。屍參不好惹,咱們能躲就躲,好不容易走脫,犯不着再撞到它槍口上去。”
我先就回答建國:“屍參隻生長在墓穴裏,齊毒無比,别說觸碰,就算走進百步之内都不見得能躲過毒害……”
你們隻知道“屍參”從西域回回國引入中土,卻不知道它的靈性。隻要是屍參,它的形狀必成人形。帶有劇毒隻是其一,其實它還有催眠、麻醉以及緻人迷幻等諸多作用,宋代禦醫院就有使用屍參的記載,傳說華佗剖腸破腹,而使患疾者不覺用的也是此物。
屍參是一種“以毒贍靈”的神異植物,它活的時間越長,毒性就越少;随着劇毒減少,靈性随之增高,已經有部分動物的神經觸覺以及情感。達到這種級别的屍參至少存活了千年以上,體型比平常的人參也大出千百倍都不止,而且已經有人的五官輪廓,在陰腐沒有陽光的地方能像人一樣做緩慢的移動。
我們四肢半個鍾頭的時間即恢複如常,說明屍參“餘毒消匿”不再緻命,毒性完全轉換成靈性,達到了靈性的頂端。說白了,這株屍參已成精,不再從土壤中攝取養分,而是運用有知覺的根須藤枝獵捕活物。這種千年神物,碰上了,豈有跟它擦肩而過失之交臂,遺憾終身之理?
在我們三兄弟之中,建國最沉穩,行思缜密而且洞察力異于常人:“默默,你說的這些似乎不能表明你的真正目的,你老人家是司馬昭之心,另有不良圖謀,我和葫蘆這路人可都心知肚明。”
我不自在的笑了笑說:“屍參自古就有‘亡靈貼’的别稱,我是想暗窟那會不會葬有棺椁寶器,強取豪奪一番據爲己有豈不快哉?”
葫蘆嗆道:“得了吧你默默,你打的那點小算盤我口算都給你算準了,甭廢話,你到底想幹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坦白說,當我和建國經過石峰牌坊時就覺得這種神廟式的牌坊不簡單,似乎有許多秘密隐藏在内,而這些不爲人知的神秘感直搗得我心癢癢,若不是爲了盡早找到葫蘆,我早上去看個究竟了。這些理論跟《盜鬼經卷》裏的部分内容如出一轍,而葫蘆和建國最是反感我用《盜鬼經卷》的崶宇玄術分析問題,每次他倆都說我犯神經導人迷信,不學無術,若是在這檔口說我想去看看地形,他倆無論如何都不會贊成我去犯這個險。
我不得不将實情相告:“你倆先下去原地休息,順便策應我後方,我去看看,這裏如果是崶宇之地,我能判斷出哪裏有生門,咱們逃生就有大有希望了。”
建國無奈的搖頭不語,葫蘆咧嘴差點開罵:“躊躇滿志也就算了,風水問路那能管蛋用?勤快的瞎貓總能遇上一回死耗子,咱們現在還不如學學瞎貓精神,指不定就找到路出去了。”
我不再多話,躬起身子,小心将插在腰間的焊洋手槍拔出,将之前可能松散的彈藥卸掉,重新壓彈藥進槍膛。這時葫蘆和建國已經下到下面,撿回砍柴刀,重新攀登回來。
建國将砍柴刀遞給我說:“對付屍參冷兵器更好使,焊洋手槍先收收吧……我不知道怎麽說你好了,剛才吓得要死,這回卻要自投羅網,你的膽量跟牛車刹車一樣,時有時無,不利索!”
葫蘆盯了我一眼說道:“默默,這次我跟建國可是豁出性命跟你鬧革命,要是暗窟裏連個雞毛都找不着,咱們可就二話不說大步朝後撤退。”
我将砍柴刀橫在身前往前面走去,順着坍塌下來的石塊露出的缺口鑽了過去。這時離那暗窟尚有十幾米遠,而我們正站在雙峰牌坊的石窟走廊内。
通過兩側的不規則窟窿窗看出去,整個洞中山盡收眼底,山包上的透亮的火堆跟漆黑的石柱林融合,仿佛是一道道肅穆的石碑。
我正想繼續往暗窟那靠近,身後的建國卻說:“默默,果然是牌坊明樓,這種地下豎牌坊的結構全世界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我會心一笑對建國說:“你也看出名堂來了?我們好不容易碰上此等崶宇建築豈敢輕易錯過。不過這個不叫牌坊明樓,而是叫陰陽樓……”
陰陽樓是洞葬的特有形式,全世界的崶宇格局數量不會過三,而且皆在中國境内。喀喇昆侖荒原即有一座荒廢的地下陰陽樓,不過規模比這還小百倍,我們所遇乃是上等的陰陽樓,要是這裏不存一棺半椁實在說不過去。
葫蘆聽我說這裏可能有棺椁,頓時雙眼大放異彩:“默默,你可别哄我開心?這裏真會有棺椁?”
正說話間,我們不知不覺已靠近暗窟的入口,提起砍柴刀将附近以及堵住暗窟入口的枯枝蔓藤劈掉,留出空間好有動作。三人将頭上的草帽摘丢,紛紛掏出手電往暗窟裏照。
暗窟當中全是彎曲纏繞打結的亂藤,光線立馬被阻擋幹淨,看不清深處有什麽東西。
建國突然拉住我和葫蘆:“默默,葫蘆,不對勁,這些蔓藤……”
我下意識裏去看身周的蔓藤,發現被斬下來的全數幹枯萎縮,落到地上後隻有筷子般粗細,而未被劈斷的卻慢慢往暗窟裏縮了回去,同時發出“嘩嘩……沙沙……咯吱……”的摩擦響聲。
葫蘆咋舌:“藤蔓是活的,有知覺,想必都是屍參的肉體。”說着眯起眼睛,順着手電筒光束往暗窟深處探:“哎呀!我大爺,棺材……默默,真有棺材!”
蔓藤纏結在一塊,好像暗窟裏有一個蔓藤編成的巨大藤球,稍微移動後,蔓藤越纏越緊,裹的更嚴密了些,而左邊卻留出了一個缺口,我順着缺口看過去,确确實實看到一具棺材被蔓藤懸吊在不高的地方搖晃。
建國也看到了那副棺材,但他顯得格外小心:“默默,這些蔓藤即是屍參的肢體,小心又生出絨刺,被傷到一時半會動彈不了。”
我對建國說:“屍參隻有根系才能生出緻人麻痹的絨刺,這些蔓藤肢體是捕獵的觸手,跟神經末梢差不多,不是主枝,感應不強,傷不了我們。等下進去遇到主枝千萬小心,它很可能會突然發起迅猛的攻擊,将我們完全纏裹住。”
爲了安全起見,我們按“豎一”字隊列行進,我打前鋒,葫蘆緊随我後輔助防範,建國在最後策應後方安全。我們彼此拉開了些距離,盡量減少被一鍋端的危險。
然而我第一步剛踏入暗窟的的洞口,屍參枝節便以一種超乎想象的移動方式,像是一朵嬌羞的喇叭花受到驚吓一樣,急劇收縮,随即巨大的藤架往暗窟深處那片山壁退了過去,原先滿是藤蔓覆蓋的暗窟露出了一個嶙峋怪石構築的奇異空間。
暗窟平面空間僅有三四十平米,且毫無規則而言,但卻有十丈來高,一眼看去,絕壁高聳宏偉,與寶頂連接到一起,四壁猶如威嚴的巨人,俯首向下眺望。
尤其是最裏面那面石壁,上面爬滿了像是絕壁血管的蔓藤,在正中央,無數的藤枝纏結出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模樣,樹藤老者的主要軀幹則是一根粗壯的樹藤。它滿臉泛白,微閉着雙目,黝黑的藤須隻垂到衣襟處,模樣甚是威嚴。我心知石壁上鑲嵌的蔓藤老者即是屍參,它的根莖已經長到石壁背後,根系一直順着石窟牌坊的石峰支柱植到下面的洞中山上。
我們三步并兩步走入暗窟之中,葫蘆和建國收拾了一些屍參殘肢在中間生了一道火牆。
建國擡頭仰視石壁上那株丈餘高的屍參歎道:“想不到真是屍參,大家小心,這東西已經生出分明的人的五官輪廓,成精了。”
我卻不怕這藤妖,它要是還想發起攻擊,在我們劈斬它藤肢的時候早就動手,根本不用等到現在。或許剛才我們那枚炸藥已經傷及它的根基,對我們已存有敬畏,已然放棄這次的捕食行動。畢竟它隻是具有靈性的植物,對于它無法控制的獵物,它不可能拼死奢求,放棄乃是順應自然法則。
不過可别再去招惹它,狗急還跳牆,何況是株成精的屍參,弄不好一個不小心誤闖到它的“領地禁區”,它以爲我們會給它帶來滅頂之災,絕無坐以待斃,束手就擒之理,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可就不好說了。
我對葫蘆和建國說:“别靠太近,想辦法将它長藤須下的棺材弄下來,咱們看看就走!”
葫蘆摩拳擦掌,卸下建國肩頭上的登山繩,系上五指鐵爪就欲抛将過去,我急忙組織:“别忙動手,等它的藤須往上縮回去。”
此時那株屍參長藤須慢慢挽向它的面部,在鼻子那分成兩鬃,往高處越攀越高,直至完全分不清哪些是它的藤須。
我和葫蘆趁屍參藤須完全離開那口七箱寶棺,揮舞起飛繩鐵爪就欲抛出,一旁的建國眼疾手快施手拉住我倆:“默默,葫蘆,看上頭……”
我順着建國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屍參頭頂那裏有一條黑白斑紋的怪蟒慢慢蠕動。
那條花斑巨蟒足有人腿粗細,它尚未鑽到屍參的藤須之間,便見屍參突然從口中吐出數條紫色舌帶肉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起攻擊。花斑大蟒還來不及扭打掙紮,便被肉剪上的肉刺紮破表皮,動都動不了,隻能任由肉剪将它拉成直線。
随後,屍參唰唰晃動,本來攀到高處的藤須猶如黑色懸挂的瀑布一樣倒了下來,纏裹分結一陣,那條花斑大蟒便已送入屍參口中。
我看得膽寒,心想,屍參竟如此厲害,它要是知道我們沒有炸藥,手段跟那條花斑大蟒差不了多少斤兩,肯定對如此獵物志在必得,我們根本沒有逃脫的餘地。
三兄弟看着屍參捕食巨蟒的情形心驚肉跳,早打消了揭開那口棺材的念頭,如此妖物不惹爲妙。不過那口七箱寶棺被這樣的神物守護,勢必十分重要,說不好跟洞中山上窖洞裏的三目巨人有聯系。
建國鎮定地說:“默默,咱們陰間取财,陽間取義,但不能白搭性命。這屍參這般能耐,我們槍火粗糙,拼了命也未必奪得七箱寶棺!”
葫蘆自恃神勇無敵,面對屍參也不免膽怯:“我當初想,掘崶宇就跟挖紅薯那般簡單,想不到竟有這種怪事,這回我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天地崶宇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退回幾步,忽然聽得聲響,扭頭去看,隻見含在屍參巨口中的花斑巨蟒扭打起身軀,一牆的屍參藤枝嘩嘩作響,無數藤蔓慢慢蠕動,而懸在地面十幾公分的七箱寶棺随即被藤須往上吊。
也不知道巨蟒如何運力,愣是将半塊屍參藤枝從絕壁上拽下來一塊來。但那屍參藤枝随即攀岩,面部扭曲猙獰,惡狠狠的用肉剪給巨蟒來個剖膛破肚,鮮血直把屍參的藤須染紅,一滴滴的往下落。
屍參得以噬食巨蟒血肉,一時得意忘形,藤須一松,那口七箱寶棺從高處落了下來,轟隆一聲掉在地上,朝着我們翻滾了過來。
與此同時,由于七箱寶棺的自重,硬生生将左右兩個小屍參拽将下來,左右兩面石壁藤蔓全被剝落,上頭對應分别露出四個鬥大的篆體字。
三人眼見那口七箱寶棺帶着轟轟烈烈的沙塵滾過來,都往身後暗窟的入口那跳過去避讓,直到七箱寶棺在我們面前橫斜定穩,葫蘆才發表感言:“哇,送上門好大一口棺材,還有這種好事!”
這時我的目光全被兩側石壁上的八字篆體文字吸引,聽葫蘆這番不吉之言罵道:“好事個屁,棺材是空的!”
建國驚訝:“棺材好好的,還沒打開看,你怎麽知道是空的?”
我聳腦袋示意葫蘆和建國往兩側石壁上看:“看到那幾個篆體字了沒有?”
葫蘆摸着後腦勺念出:“天下崶宇!”
而建國看了另外一側石壁念出:“地藏丞龍!”
“天下崶宇,地藏丞龍!”世間就算帝王陵寝都沒有地藏宮崫神秘,那口棺材對應的是“天地雙劫”,實爲“天殇棺”。天殇棺是洞葬特制的棺椁,意旨葬入所有洞葬内的所有靈魂,裏面隻可能是空的,不可能葬有屍身。而屍身必定是那些葬在窖洞裏的三目巨人。
建國問道:“默默,天殇棺封住死者靈魂,這和墓葬不符,但凡喪葬不都希冀靈魂得以升天嗎,這麽做又是何意?”
我說這種葬法目的有三,其一,希望靈魂永遠在一起,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古代人講究信譽以及部落榮譽,就算死了也不能改變族姓,因爲族姓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圖騰,是一種堅定的信仰,生死都不能亵渎。
其二,部落的人遭受滅頂之災,全部罹難,留有心願未了,他們的靈魂不散,才有機會見證得償所願,他們似乎在等能揭開他們神秘曆史面紗的人,同時也能揭開他們滅絕的真正原因。
第三,就叫“天下崶宇,地藏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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