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看着身後神情凝聚的三千子弟兵,張鴻安坐在馬上,伸手擋住了耀眼的陽光,潼關好像下了好長時間的雪了,今日頭一次天空中挂着太陽,張鴻還略感不适,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張鴻不過隻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可令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機會上沙場,與曆史上的傳奇人物交手。“甯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若不是這突來的戰争,自己可能平平凡凡的做一輩子的縣令,也許像李白那樣,依然是“白隴西布衣,流落楚漢,十五好劍術,遍于諸侯,三十成文章,曆抵卿相。”可能人生就是這樣吧,計劃永遠也沒有變化快,世事無常也許就是這個道理!張鴻略吸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心态,緩緩舉起右手,喊道:“出關迎敵!”
三千子弟兵浩浩蕩蕩的跟随張鴻來到潼關城下,嚴陣以待。不久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聲,伴随着滾滾塵土,慕容生領着四萬人馬與張鴻軍交于陣前。慕容生騎馬獨自來到張鴻面前,拱手說道:“幾日不見,驸馬爺風采更勝往日啊!”張鴻會心一笑,抱拳回禮,說道:“慕容老軍師客氣了,張鴻看着慕容老軍師身後的數萬人馬,心裏着實有點害怕啊!”慕容生聞言,微微一愣,便哈哈大笑,說道:“驸馬爺說笑了,老夫這幾萬人馬在驸馬爺眼裏恐怕還不值得一提,不過令老夫感到奇怪的是驸馬爺今日爲什麽沒有擺八門金鎖陣,驸馬爺可否告訴老夫緣由啊!”張鴻暗罵一聲老狐狸後,笑道:“慕容老軍師真是貴人多忘事,不久前老軍師的兩位屬下來到我潼關城内,說看着你一把年紀,‘鬼才’之名得來不易的份上,勉爲其難的不擺八門金鎖陣,真刀真槍的與你慕容老軍師厮殺一番,哎,現在想想,張鴻就差點爲了老軍師數十載的威名而成爲大唐的罪人!”慕容生眼睛圓瞪,神色微怒,但還是淡淡一笑,說道:“驸馬爺言重了,老夫在開戰之前,還有一句良言告誡驸馬爺,不知驸馬爺願聽否?”張鴻正色說道:“老軍師但說無妨!”慕容生暗暗點頭,說道:“若兩軍開戰,驸馬爺的幾千人馬必定全軍覆沒,到時要是驸馬爺有什麽損傷,老夫也是不願看見的,古人雲,識時務者爲俊傑,驸馬爺天聰慧,想必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如果驸馬爺趁兩軍還未交戰,願意下馬請降,也不失封侯拜相之位,而潼關百姓也可免遭塗炭,何樂而不爲呢?”張鴻聽後,輕撫腰間的玉帶,笑道:“我本以爲在兩軍陣前,慕容老軍師又有什麽驚天高論,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粗鄙之言!”不等慕容生發怒,張鴻大聲說道:“我大唐百廢俱興,猶如緩緩升起的朝陽,而你大梁不知百姓疾苦,妄動刀劍,引發戰亂,民心盡喪,宛如落日之黃昏,今我本以爲慕容生乃當世奇才,在此外族入侵之際,可以解民之倒懸,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空廢一身才學,仕與豺狼虎豹之前,枉你五十有六,今侍僞朝,他日必當棄屍荒野。慕容軍師一生,我略有所知,此人乃雲南大理人,少時最随木雲道人學藝,隋末就追随宇文化及,恐怕殺害炀帝的幕後獻策者就是閣下,宇文化及兵敗後,輾轉反側,先後跟随劉五周、王世充等逆賊,于八年前定居朔方,梁師都三請四拜後,方願出任軍師以職,而汝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唆使梁師都奉突厥爲王,不顧肅州百姓的死活,将三千壯丁作爲奴隸送與突厥,三年前,你恩師病危,你就趁機逼其交出《雲木兵法》,木雲道人甯死不屈,你就喪心病狂的挖去他的雙眼,砍去他的四肢,直至木雲道人忍受不住痛苦,咬舌自盡。先教唆宇文化及弑君,此乃不忠,後指使梁師都害民,此乃不義,再逼死恩師,此乃不孝,這種不忠不孝不義之徒,還敢在兩軍面前狂吠,真是大言不慚!”慕容生氣的臉色鐵青,怒道:“老夫本是愛才心切,可驸馬爺卻不知事務,那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言罷,慕容生騎馬跑回梁家軍陣前,揮手說道:“第一個殺進潼關城的封侯,賜爵,賞金!”頓時,梁家軍的将士蜂擁而出,數萬大軍猛地攻向潼關。
張鴻緊緊勒住馬缰,回頭看了王雲一眼,見王雲微微點頭,便扭轉馬頭,向西邊跑去。片刻,三千潼關将士也做鳥獸散,向思面八方散開逃離。慕容生在後方将這一切看着眼裏,大爲驚訝,雖然照理說以三千将士抵擋數萬人馬猶如螳臂當車,可不應該沒有交戰就不占自亂啊?難道自己真的高估了張鴻的領軍能力?數萬梁家軍沖到護城河前,正準備架上雲梯攻上城樓,可誰也沒有想到,潼關的城門緩緩落下,梁家軍衆将士微微一驚,連忙向後退去。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一兵一卒出城,衆将士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紛紛互相觀望,不多時,慕容生騎馬來到潼關城下,看着大門敞開的潼關城,心下憂慮,暗道:“難道是空城計?”慕容生身旁的白袍将領抱拳說道:“軍師,若是軍師怕裏面有埋伏的話,那就讓末将領一小隊人馬進去查看,看是否有埋伏!”慕容生覺得此計可行,點頭說道:“那好,你速去速回,若有伏兵,切不可戀戰!”那将領在得到慕容生許可後,領着少數人馬疾奔進關。
而此時站在山腰上的張鴻,握劍遠眺,笑着對王雲說道:“看來慕容生快要中計了,二弟,隻要慕容生以前軍做後軍,後軍做前軍的行軍方式撤退,你就從左翼殺進去,殺敵不重要,你隻要擾亂他們的陣型,就是大功一件!”王雲嚴肅的拱手說道:“末将知道怎麽做了!”王雲見張鴻點頭,便領着一隊人馬下山去了。程虎緩步走到張鴻面前,不假思索的說道:“驸馬爺此計到底能不能騙過慕容生啊?”張鴻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此計成功的關鍵就在潼關百姓的身上,要是他們能見到梁家軍不慌亂的話,那慕容生必定中計!”程虎憂心說道:“可以慕容生的才智真的就這麽容易中計嗎?”張鴻笑道:“難道程将軍沒有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嗎?此計我就是看準了慕容生的才智,越是簡單的事情,慕容生這爲奇才恐怕就要想的越複雜,而且慕容生此時的壓力非同小可,他不容有失,攻下潼關前,他要保留一些人馬,不能真的把家當賠在這裏,猜疑加上壓力,慕容生想不中計都難!”張鴻揚起頭,看着潼關城下的慕容生,歎道:“慕容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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